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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白蛇七五寶蓮燈一鍋燴(7)

“我在開封府旁邊置了幾座院子,已經設好陣法。你把人送來京城,安置在有三株百年銀杏的那座宅院中。”

陳曦揮手甩給楊戬一塊曦辰弟子玉牌,腳下踏出,身影消失在虛空,只留下話音在禦園回蕩。

“拿着曦辰令,能自由出入遮天陣。”

老皇帝死了,禪位儀式自然取消,陳曦的登基典禮也推遲。

新皇年幼,李太後垂簾聽政。

皇帝的陵寝還沒建好,停靈宮中沒有下葬,前朝就為了權利吵得不可開交。

先皇早年還算英明,到了晚年,越來越昏聩,任用的兩個宰相都是溜須拍馬奸猾之輩,這些天常使喚宮人進獻陳曦蝈蝈、鬥雞等引人玩物喪志之物。

陳曦東西照單全收,并記上小本本,攢起來秋後算賬。他忙着給老皇帝哭靈守孝,折老皇帝的陰壽。

佛道兩家一起入宮做水陸道場,這邊請天官,那邊送往生,吹吹打打好生熱鬧。

也僅只是熱鬧。

幾百和尚道士,沒一個正式築基,打頭的號稱高僧真人,也不過剛煉氣,能點符請個天兵下凡。

楊戬送妹妹一家入京,看望小皇帝時,告訴陳曦。

商周以前,天下還有人皇;封神之後,龍氣成為修行大忌。練氣士只要沾染龍氣,必将天劫加身。佛門不重肉/身,還好些,志在成仙的道人,一般不沾紅塵。

“神君雖然有青萍劍在身,能鎮壓氣運,但也要小心別被龍氣侵蝕神魂。”

楊戬提醒之時,忍不住看一眼正傷心垂淚的小皇帝,再看眼跟他一樣隐身站在旁邊的曦辰神君。一陣子不見,小皇帝清瘦長高不少,逐漸顯露少年模樣,眉眼跟曦辰神君也越來越相似。

兩人站在一起,跟父子一般。

楊戬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麽秘密。

難怪一般的護道者都只确保歷練之人不死,而曦辰神君卻因為一句妖孽,為小皇帝出頭,直接杠上佛門,就算是截教新仇舊恨加起來借題發揮,也足見曦辰神君對小皇帝的重視。

但曦辰神君的道侶是真龍,而且明顯是雄龍,曦辰神君也不像女仙……小皇帝前世難道是他們神魂交/合天人交感時孕生出來的?

楊戬一本正經的胡思亂想,連陳曦跟他說“以後只有國運,沒有龍氣”都沒注意聽。

楊戬離開之前,小心從袖中取出寶匣,雙手托着交給陳曦。

“造化乾坤之法我正在修習,另有哮天犬得了進化之法。我在天庭有身不由己之時,截教造化傳承之寶,還請神君托付可信之人。”楊戬頓了頓,又道:“內有新天條草案,請神君指正。”

陳曦送走楊戬,一時疑惑。

“造化傳承就造化傳承,還加個截教在前面……”陳曦看向駕雲飄過來的黎山老母,問:“造化經跟上清功法很像?”

“不像。上清功法求一線生機,而造化功法練己身生機。”黎山老母朝陳曦行禮,遞上願意轉修功法的天庭截教弟子名錄。

陳曦打開一看,竟然有兩三百人,封神榜上有名有姓的大多都在其上。趙公明跟三霄娘娘不奇怪,掌管天庭雷劫的雷祖聞仲竟然也在裏面。

“你一直跟他們有聯系?”

人間過去半月,天庭不過半個時辰,這效率,也太高了。

“教主收了許宣,藏了白蛇,攪亂佛門天庭大計,又在西湖之上鎮壓伏虎羅漢轉世,斷慈航先天柳枝,揚我截教威名……”

陳曦打斷黎山老母的話:“別喊教主,叫神君就行,”

“神君威名,天庭群仙早有耳聞,我尋趙公明時,大半弟子剛還都在他宮裏讨論神君。只是封神榜對神仙的約束極大,一旦叛出天庭,将被磨滅真靈,連轉世也不能。但若是有了肉/身,可以嘗試以分魂李代桃僵,脫離封神榜控制。”

黎山老母說着,從袖中取出一個金盆,捧給陳曦。

“趙公明被封為財神,在人間還有幾分香火,這是他親手煉制的聚寶盆。送給神君弟子,放在皇家內庫,自能財源滾滾。”

大宋看似富裕,但富的只是民間和士族,國庫內庫都挺窮,陳曦給太後打首飾還要先點石成金,還不能做得太顯眼。有了聚寶盆,宮裏可以過得寬裕些。

陳曦手下聚寶盆,笑眯眯替小皇帝道謝,将楊戬還回來的傳承寶珠強化一番,交給黎山老母。

“這裏面有七十二種功法神通,除了最基礎的造化升靈法必學,其它功法神通只能用功德兌換。”

黎山老母接過傳承寶珠時,雙手手微微顫抖,閉目探知寶珠中的宛如書冊一樣排布在列的功法神通,如獲至寶,俯身深深行禮。

……

老皇帝七七過後,是陳曦的登基大典。

祭天之時,玉帝那小心眼,命令靈雷公電母鼓風打雷,烏雲壓城風雨欲來,很不吉利。陳曦放出青萍劍,攪散烏雲,轟碎雷電,日光從洞穿的雲層灑下,給祭壇鍍上金輝。

天道就大方多了,陳曦将第一杯酒水敬天時,三千裏紫氣滾滾而來。

墨漩乘紫氣馱着比淩霄寶殿還金碧輝煌的水晶宮降下,跟皇城融合為一體,中央寶塔高聳入雲,名為曦辰宮,細數竟有三十六層。

有那不信鬼神的大臣抹汗擦眼,懷疑自己是熱暈頭。但睜眼閉眼,那宛如大日一般耀眼的高塔仍在,原本略顯狹窄的宮城似乎變大了。

不,不是似乎。原本只要轉頭,帽子就會碰到旁邊的人,現在人與人之間的距離,遠了兩尺有餘。最近的大殿從百步可至,增加到最少要兩三百步。連腳下的青磚也變成金磚……

有站在後面的侍衛偷偷用靴子尖撬金磚。

陳曦趁着所有人都被皇宮異像吸引注意力的時候,抛開大臣寫好的祭文,向天祝禱。

“自我起,龍氣歸于國運!”

半空中,神魂所化的曦辰神君揮動龍角拂塵,擊散盤旋在陳曦頭頂的趙家皇室龍氣。

這一刻,不管是在附近觀看大典的楊戬和黎山老母,還是高坐九重天,通過別的手段關注的佛門和天庭,都露出驚詫之色。

龍氣是帝王的象征,沒有了龍氣,帝王除了掌握權力,跟凡人還有什麽區別?

只見擊散的龍氣化作無形之光,灑在大宋疆域每一個角落,融入每一個生靈體內。

不管是修行之人,還是靈智已生的妖精,這一刻都感覺到自己和世界的關系變得更緊密。

确切地說,是跟這片天地的關系更密切。

原本大宋于他們來說,是趙家的天下,是皇家的疆土。

而現在,他們成為天地的主人。

心中有種明悟,

以前修行,修的是遠離紅塵的避世修行之道;以後恐怕要深入紅塵,還天地孕育因果才能超脫。

不少靈性較強的凡人也感覺到不同。

常州某地一個少年俠士擡頭望天,手中的巨闕劍慢了一絲,被師父敲到手腕。

“昭兒,專心點,看什麽?”

“師父,今日天上雲霞真好看,晚上吃撥霞供怎麽樣?”

恰此時,陷空島也有一位少年俠士擡頭,望着天上燦爛的雲霞,喃喃自語:“青天白日、正午當空,這霞來得妖,等下去吃紅鯉魚避避邪。”

……

京城,祭天現場。

小皇帝和曦辰神君同時擡高雙手。

一縷縷雲霧從每一個生靈身上袅袅升起。不同的人,身上的雲霧有濃有淡、有多有少,越是身具高位、德高望重,身上的雲霧便越多越濃,而最強盛的那道,來自陳曦。

雲霧朝陳曦彙聚,在他頭頂化作一顆種子。

“自我起,人道歸于人皇!”

陳曦話音一落,種子發芽生長,剎那間,只見一株巨大的樹從人間升起,枝葉覆蓋整個大宋。

“建木?!”

玉帝差點摔了觀天鏡。

當年他好不容易才斬建木、斷天梯,隔絕天人之道,奠定天庭權威,可別要再來一次。

仔細再看,頓時松了口氣。

不是建木,只是一株大桃樹。

這桃樹主幹部位比較清晰,但分支宛如游龍,形态變化不穩,樹冠還是不停生出和逸散的雲霧,離真正成型還很遠。

陳曦舉起第二杯酒,抛灑向大地。

“敬地。”

酒水如同催化劑,桃樹瞬間穩定形态,變得栩栩如生。雖枝疏葉希,似被蟲蛀鳥啄,病恹恹缺水枯黃,但中央主幹生出一枝新綠,散發蓬勃生機。

陳曦将第三杯酒灑下。

“敬衆生!”

大樹活了過來,綻放朵朵粉色桃花,一縷縷雲霧化為鳥雀小獸,也有些成為纏在枝幹上的藤蔓……

這一棵樹,就像一個世界。

龍氣化為國運,宗室王爺公主們察覺到不對,但受到新皇宮沖擊的心靈還沒恢複過來,只當那種失去重要東西的心情源自嫉妒。

‘為什麽比做夢還誇張的事情會發生在現實?’

‘不過是個黃口小兒,何德何能,登基竟會出現上古傳說才有的異像?’

‘也罷,終歸是我趙家的福氣。’

對朝臣來說,這如遠古聖皇降世的聲勢,他們從沖擊中慢慢緩過來後,開始擔心。

有人擔心皇帝強勢損害士族利益;有人擔心皇帝聖明溜須拍馬那一套不再好使;哪怕是忠臣,也擔心皇帝對士大夫的态度。

皇帝在太子時期,早慧是早慧,學什麽都聞一而知十,但對儒家并不親密,更好雜學,看農經醫經的時間遠比四書五經要多。

真正一心為陳曦高興的,也就只有李太後了。

她的孩兒果真不凡!

新皇登基大典上發生的事,整個京城的人都津津樂道。人們或是湧到皇城外觀賞新城門,或是登高眺望水晶塔。雖然先皇孝期沒過,茶樓酒館中已經挂上紅綢,為新皇賀喜。

除了真龍送來天宮之外,還有另一個讓人啧啧稱奇的祥瑞。

那就是七月天裏,百官穿着正裝,頂着烈日,起起跪跪幾個時辰,竟然沒有一個人中暑累暈,連號稱身體不好的寇準都站到了最後。

民間為聖皇降世張燈喝彩時,文武百官們在奢華莊嚴的新宮殿中參加朝會。

這是新皇登基後,第一次大朝會。

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

新皇上任,自然也要燒一燒。

歌功頌德的篇目過去,殿內氣氛祥和,朝臣們一個個放松下來。

小皇帝坐姿端正,雙眸溫和,瞧着乖巧可親,對臣子的長篇廢話也極具耐心;垂簾聽政的李太後語氣溫柔,聲音細細氣氣,像面團兒一樣好揉捏。

這樣的皇帝,這樣的太後,正是他們夢寐以求的。

先皇留下來的奸相交換了下眼色,都露出笑容。

下一刻,他們的笑容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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