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同一屋檐
“你叫爺什麽？”胤禩一口老血憋在胸口吐不出來，“乖乖？”
夏卿染看着胤禩點點頭，“對啊，乖乖很好聽啊。你看，你叫我染染我都答應了。乖乖你怎麽就不能答應？”
胤禩第一次被人挑戰男性權威，忍不住咆哮，“夏卿染，這...能是一回事嗎？！”
夏卿染歪頭，“不是一回事嗎？我覺得…很好聽啊 。”看到胤禩一張立即要火山噴發的臉，夏卿染連連安撫，“乖乖別生氣，咱們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好嗎？”
“愉快？”胤禩看着夏卿染想發脾氣卻又發不出來，“爺覺得一點都不愉快！”
“哦...”夏卿染完全不在意，“我覺得愉快就行了。乖乖，我聽說...你們晚上用膳都是有膳牌的對不對？今晚吃什麽？”
胤禩總算是明白了什麽叫做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了，憋了半天之後說出了他此生第一句罵人的話，“吃…你大爺！”
可是這句話完全沒有起到震懾作用，夏卿染笑的滿臉通紅，“乖乖，我覺得你連罵人都萌萌噠！”
胤禩雖然不明白夏卿染的萌萌噠是什麽意思，但是看着夏卿染的笑臉也不自覺地笑開心情大好。
小夏子動作很快，不一會桌子上就擺滿了飯菜。
夏卿染确實餓壞了，但是也知道在人家家裏她不能先上桌，“乖乖...你不餓嗎？快來吃啊。”
“染染啊，”胤禩揚起笑容，“你不是愁沒有事情做嗎？現在你的事情來了，給爺布菜吧。”
夏卿染一聽，滿臉的烏雲密布。什麽叫做山水有相逢？這就是最佳寫照有沒有？
夏卿染翻着白眼拿起筷子，“那你要吃什麽？”
“布菜，首先要學會看主子的眼色。”胤禩面對美味佳肴毫不心動，一秒鐘變身宮中教導嬷嬷。
“哦...就是你吃着我看着，你坐着，我站着。”夏卿染是個好學生，絕對的一點即通，“那您趕緊使眼色吧，奴婢這兒候着呢。”
“不急不急，”禩嬷嬷抓住了夏卿染的手，“你拿筷子也不對，還有這個湯要這樣盛...”
一陣一陣的飯香竄入夏卿染的鼻腔，肚子也開始咕嚕嚕的叫了起來。胤禩當然聽到了夏卿染肚子裏的空城計，可誰讓剛才這妮子那麽嚣張的調戲他？讓她也知道知道他的厲害。
直到夏卿染實在忍不住了，苦着一張臉，“爺...飯快涼了。涼了吃對胃不好。”
禩嬷嬷這才恢複真身坐了下來，“唔...說的有道理。盛湯吧。”
夏卿染站在旁邊看着細嚼慢咽的胤禩，心中感慨萬千。這吃飯姿勢是經過多少年的訓練？怎麽吃個飯都這麽...好看？夏卿染想着心事，布菜的筷子也停了下來，胤禩擡頭時就看到了夏卿染毫不掩飾的癡漢臉。
“唔...”夏卿染在神游中忽然被人塞了一口龍井蝦仁，條件反射的咀嚼之後滿口都是龍井的清香和蝦仁的鮮美。
“禦廚做的果然不一樣...”夏卿染吃的連連點頭，“再來一口。”
夏卿染張大了嘴接過胤禩遞來的一勺蝦仁兒，咽下之後奇怪的問，“乖乖，你每天都吃這些...怎麽都不胖？”
胤禩放下勺子，“大概...是因為爺沒有你這麽難看的吃相吧。”
夏卿染擦擦嘴角，甚是不服氣，“你...我吃相很小家碧玉的。”
胤禩點頭甚是認同的樣子，“爺平日裏見的都是大家閨秀，許是小家碧玉吃相便是如此吧。這才吃了兩口盤子就見底了。”
“這是你們家廚子太摳門，菜量給的太少。”夏卿染一邊小聲嘀咕一邊眯着眼睛把胤禩遞來的蝦仁再次笑納。
窗外。
“九哥...八哥在幹嘛？”胤祯拉拉胤禟的衣袖問着，“他都沒喂過我。”
胤禟無奈，“十四弟，你打三歲就自己吃飯了。這個能一樣嗎...八哥這次是動了凡心了。”
“九哥，這個丫頭會不會做我們的八嫂啊？我看她長的挺喜慶的，”胤祯想象着，“做我們八嫂也不錯。”
“這個丫頭...看上去沒心沒肺的，她真的能知道八哥喜歡她嗎？還有啊，她的出身...”胤誐不禁替從沒戀愛經驗的八哥擔心起來。
“八哥只能自求多福了，”胤禟搖搖頭，“咱們的婚事都是阿瑪指派...更何況她是個漢人。不過沒事，做不成嫡福晉可以做侍妾嘛。咱們走吧，甭打擾八哥攻城略地了。”
再看屋內，原本應該坐着，吃着，嘚瑟着的胤禩卻成了夏卿染的布菜丫頭。
等夏卿染放下筷子，胤禩算是見識到了什麽叫做風卷殘雲。
“吃飽了？”胤禩看着見底的盤子抽抽嘴角，“你這是...攢了幾天沒吃飯？”
“我正在長身體的時候，每頓都得這麽吃。”夏卿染拍拍肚子，“我在家時，有一次一口氣吃了二十個包子，可把吳筠翊吓死了。”
吳筠翊？這好像是個男生的名字。原本笑容滿面的胤禩一下子陰雲密布，“小夏子，撤膳！”
夏卿染看着胤禩眨眨眼睛，這咋猛地變天了？心中小聲嘀咕，“男神什麽都好，就是脾氣古怪了些。”
夜晚。
胤禩坐在書桌前練字，夏卿染在旁邊研磨。夏卿染第一次知道研磨根本就是個力氣活...因為沒有半個小時她就已經胳膊酸痛了。
可是從夏卿染的角度看過去，認真練字的胤禩真的很有魅力。看着胤禩的字，夏卿染有點替他不平衡。“乖乖，人家都說你的字不好看。可是我覺得很好看啊。”
“嗯？”胤禩有點奇怪的擡頭，“你怎麽知道皇阿瑪說我字不好看？”
“額...”夏卿染一時語塞，随即理直氣壯，“你哪那麽多問題！趕緊練字，我胳膊酸死了。”
胤禩微笑着低下了頭，“脾氣這麽大...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才不會呢，”夏卿染微微仰頭，“我的行情可是好的很呢！追我的人可以排到前門外了！”
“都是誰家的公子？”胤禩信了夏卿染的話，手下微微一抖。
可夏卿染渾然不覺還在繼續鬼扯，“說了你也不認識呀...反正我肯定嫁的出去。”
“不練了。”胤禩把筆一扔，“爺要沐浴。”
“哎？”夏卿染一頭霧水，男神是不是有蛇精病？
待小夏子準備好浴桶，熱水，浴巾，拉好屏風之後夏卿染剛要退出去就聽到了胤禩的聲音，“你出去了誰伺候爺？”
夏卿染回身看到胤禩已經張開了雙臂就等着夏卿染伺候了。夏卿染咽了咽口水，“這樣真的好嗎？”
“有什麽不好的？”胤禩理直氣壯，“你是爺的貼身侍女，這是你份內之事。”
夏卿染深吸一口氣，搓搓手陰笑着上前，“乖乖...奴婢替你寬衣啊...寬了衣，讓染染摸摸你那健碩的胸肌啊？”
胤禩哪裏見過這樣的女娃？瞪大了眼睛連連後退，“小夏子，快把這個女...弄出去！”
“爺...”夏卿染痛心疾首，“奴婢誓死也服侍你沐浴呀…”
胤禩臉上通紅，連連揮手，“快快快，快給爺弄出去。”
坐在浴桶中，胤禩回想起夏卿染剛才的樣子噗嗤一下笑了出來，“小夏子，一會把那軟榻收拾出來，再備一床錦被。”
“是，奴才一會就準備。”小夏子連連點頭，“爺，夏姑娘剛才問奴才她也想沐浴不知該怎麽辦。只是，奴婢每月的木炭有限...只怕不夠夏姑娘日日沐浴的。”
胤禩笑道，“無妨，就讓她在這沐浴吧。她的木炭勻給別人吧，爺還不缺她這一點銀子。”
小夏子連連點頭，“是是，奴才一會就去準備。”
胤禩沐浴完收拾妥當之後出了房門看到坐在臺階上發呆的夏卿染微微蹙眉坐了下來，“你在想什麽？”
“想家啊。”胤禩發現其實一個人獨處的夏卿染好像不太一樣，似乎多了些旁人不曾看出的憂傷。
“我一直沒問過你，你家在哪裏？”胤禩對夏卿染好奇至極，說她是大家小姐吧卻又沒有大家小姐的羞怯，說她出身貧寒吧卻又沒有小家女子的上不得臺面。
“我家...”夏卿染神秘的笑着，湊近了胤禩，“乖乖，你幹嘛對我那麽好奇，你要以身相許嗎？”
“……”胤禩別扭的轉移了視線，“你…怎麽都不知道要矜持一點？”
“矜持？”夏卿染佯裝不懂，湊近了胤禩，“可以吃嗎？”
吃吃吃。胤禩覺得這姑娘腦子裏除了吃，怎麽就沒有裝點別的？！
胤禩扶着額頭，一臉黑線，“染染，你這樣…爺真的很想知道到底誰家的公子看上了你？”
夏卿染捂嘴笑道，“要你管。我去沐浴了。”臨進門之前，又回身囑咐，“你不許偷看！”
胤禩連忙揮手，“爺看小夏子沐浴都不要看你！”
小夏子站在旁邊黑暗處抽抽嘴角，爺，你這樣讓我很難做人吶！
“那我就放心了。”夏卿染行了個标準禮，“那便有勞八爺久候了。”
“貧嘴的丫頭。”胤禩忍不住笑了出來，“快去吧。”
沐浴之後，夏卿染換了衣服擦幹了頭發打開了房門，“乖乖，我洗好了。”
胤禩回頭看到一頭未幹秀發随意披散的夏卿染，胸口一緊低頭進了房。房間內就兩個人，忽然的沉默讓兩個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你早些睡吧。”還是夏卿染打破了僵局，“嗯…這軟榻挺舒服的，我睡了。”
房間內搖擺的珠簾透過幽暗的燭火不斷閃着光，胤禩站在珠簾外看到裏面裹緊被子只露出頭發的夏卿染微笑轉身躺回了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