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番外?大皇女和小修46
他在之前留心過,門口一直站着至少兩個守衛的人。現在畢竟是夏季,到了半夜再怎麽也會有點拍打蚊蟲的聲音,而今晚卻異樣的安靜。
從被抓來第二天就再沒見過十七,侍衛好像都歸她管,那今天侍衛不在是否和她有關……
戚修能一邊想着一邊輕輕推開門,随着木頭和零件摩擦的細微聲音,從來死閉的門居然就這麽開了一個小縫。
戚修能呆住了,月光從門縫中照了進來,門縫逐漸加大,最後終于将整個院子的景色囊括了。
走,不走?戚修能咽了口口水。
蘇雲今天說的話意味深長,在走時專門看他的一眼更是暗示了什麽,而他真的聽從暗示去推門,推開了。
外面隐約傳來守衛走動巡邏的聲音,聽着要朝這個方向來了。當即立斷,戚修能從門後閃出,将門關好,就潛入了夜色中。
另一邊,臉色白如紙的少年正在低聲咳嗽,長得很顯小的女人給他倒了杯熱水,才堪堪停下咳嗽。
水中還有沒有溶解完的半顆藥丸,少年不滿道面上浮出幾分嬌憨:“都說了三天給我吃一粒。”
“雖然要戒,但強行戒的後果主上知道吧?那種樣子,可真是如惡鬼附身。”
說話還比劃了下動作,成功勾起蘇雲的回憶,讓他皺眉連忙喝了一口水,“吃水呢,別打擾我心情。”
“哎,”十七笑嘻嘻,“我們主上玉葉金枝,喝水也要好氣氛。”
蘇雲白了她一眼,卻沒追究。
于是十七懶洋洋趴在窗戶那邊朝遠處看,冷不丁說:“這個時候,他也應該走了。”
蘇雲拿着書的手一頓,擡頭正好對上十七的眼神。
十七笑起來總是露出一對可愛的白兔牙,她有點嬌嗔的對蘇雲說:“主上想要放走他是主上自己的事,屬下又不會去攔,也沒身份去攔,何苦防着我。”
“……沒有。”
“我知道,”十七說,“主上不喜歡那些手段,看不得也舍不得,生怕我真的折磨戚修能拿着他的小指頭去給葉芍看,所以我一回來就去他那裏坐着。”
她說着聲音還有點委屈,“但是主上不讓做的事我怎麽會去做呢?您還讓人空出了值班時間,現在他肯定是照着您指的路逃命去了。”
完全被說中,蘇雲也有點惱火,剛想說放肆……
十七就已經蹲下來,将頭靠在蘇雲的膝蓋上,手上握着腰間的長劍,長劍拖地,像只大型犬一樣恭敬又乖巧。
“主上是聖人,”十七輕聲說,“是我做壞人,統統都我來做就好了。”
戚修能在黑夜中奔跑。
皇子府果然和戚府不同,守衛森嚴,他不過是試探着離開了小院便遇到了兩隊巡邏的守衛,根本沒有空隙可鑽。
??這點時間根本不夠撕開被子做繩子,就算真的做出來了,圍牆那裏更是有人站崗放哨。
去正門更不可能,太遠了。
所以剩下的地方只有一個。
戚修能再次猶豫了下,最後看看已經升上正空的月亮,心一橫,決定再相信蘇雲一次。
他都已經指點過自己一次了,而且也說過并不喜歡耍陰招,所以他不會害自己吧?
在三天前,蘇雲和他說了十七這些天在忙些什麽。四皇子身邊好像出了叛徒,并且給他制造了一些麻煩,他的親信正在追查這些人。
但被抓到的幾個人竟然十分果決的選擇了自盡,如今正為天帝教的事情在嚴行戒備,在皇城底下突然出了幾條人命是比較惹人注意的事,所以蘇雲很頭疼,都放在一個院子裏準備偷偷處置。
當時的蘇雲愁眉苦臉的,一邊說還一邊用手蘸着茶水給他畫了個簡單的路線圖,說暫時放在這裏,總之離他遠遠的,晦氣。
離蘇雲遠,離他被關的小院卻是十分近。
憑着當時下意識努力記下來的些許印象,戚修能一路朝那個院子摸了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幸運,不多時和描述中一般無二的小院出現在前方,院門旁只有一個正在打瞌睡的守衛,戚修能屏住呼吸,悄悄從她的身邊溜了進去。
地上果然有三個白布包,又窄又長,起伏的輪廓讓戚修能頭皮發麻。戚修能慢慢挪到其中一個身邊,白布下面隐約可以看到五官。戚修能給自己做了很長時間的鼓勵,深吸一口氣才掀開布的一角。
和戚修能想象的不同,剛死的屍體并沒有那麽難看,但是大睜着眼睛和嘴角的血還是讓戚修能像風筝起飛一樣猛地彈了起來,平複着自己的呼吸。
戚修能朝院門外看了一眼,靠在院門的守衛還在打瞌睡,于是戚修能慢慢退回來,将最裏面那個拖到牆角裝木材的大桶裏去。
“對不起兄弟,實非我願,只希望能有人早點發現你,然後入土為安……”
死人當然不能回答他,戚修能很快點的将兩人的衣服互換,然後躺在原本那人躺的白布上。
還是有點不放心,戚修能狠心将食指刺破,将血抹在嘴角上,才蓋上布等着人來。在黑色的一片中,戚修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快速而緊張。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很久,門口突然傳來人聲,然後悉悉索索朝着屋子來,有人說:“就是這三個?”
“沒錯,就這三個,主上說趕緊處理好。”
那人的聲音怪聲怪氣的,像是女子般高,卻又是個男子嗓音,“擡上吧。”
戚修能躺在的地方下面就是一副竹排,他一動不動任人在他身上連着席子綁好麻繩,然後擡起來,一路上漫長的颠簸後,戚修能被放在了一輛車上,然後車夫打了下馬,車子穩穩當當朝前方駛去。
蘇雲說會擡去城外亂葬崗丢掉,到時候直接走就好了,終于可以保住性命了。戚修能松了一口氣。
戚修能在心中默默計算着到哪,最後出了城門,蟲子的鳴聲更加響亮的響在耳邊。
車子終于停下,他感覺到車夫跳下了馬,說:“大人,您看這擡去哪呢?”
戚修能閉着眼睛等待,那個怪聲怪氣的人‘嗯’了一聲,聲音有點嘲諷,“燒了吧。”
另一個吓了一下,“……燒?”
“是啊,”那人說,“十七大人說,就在這個院子燒……幹幹淨淨的,一個也別留下。”
風吹過,他聞到了油和柴火的味道。
戚修能的背後都發毛了,有人已經握住了他的腳,下一刻就要往下拖,正當他想掙紮的時候,突然從遠處傳來馬蹄聲,馬在他們旁邊嘶鳴一聲停了下來,然後傳來低低的咳嗽聲。
明明蘇雲也經常咳嗽,明明都沒有說話,但戚修能還是認出了來人。
蘇芷跨在馬上,低聲道:“先放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