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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周晟然突然這麽提要求是有原因的。

哪怕是同樣的菜,不同的人做出來的味道都會有些不一樣。

他沒吃過簡霁淮做的糖醋排骨和肉末茄子,但是他吃過簡霁淮做的可樂雞翅。

所以他想借用它來試探。

“可樂雞翅?這個我會做。”簡霁淮正切着豆角,聞言停下手裏的動作,偏過頭看周晟然,回答說,“但是家裏沒可樂。”

周晟然:“……”

失算了。

大概是他的表情變化太過明顯,他聽到簡霁淮追問了一句:“你跟想吃?”

“看到雞翅突然想吃。”周晟然眸光一閃,笑着說,“反正前面還有幾個菜,我出去買可樂應該來得及吧?”

小區裏有個便利小超市,離他們這不近不遠,走路來回大概要二十來分鐘。

“來得及。”簡霁淮說。

周晟然笑了下,換鞋出門。

往外走了幾步,周晟然注意到,他家另一邊的隔壁別墅,亮燈了。

他搬過來這邊的這些日子,那間別墅就沒見有人出入過,晚上也是黑着燈的。

有錢人一般都是幾套房子,有的買了之後就空置着備用,所以周晟然也沒什麽意外的,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周晟然去得快回來也快,等他把可樂買回來,就看到桌子上已經擺着兩盤做好的菜。

菜估計是剛剛出鍋的,看起來熱氣騰騰,空氣裏彌漫着一股食物特有的香味。

周晟然視線落在那糖醋排骨和炒豆角上。

菜色不錯,看起來就很好吃的樣子。

“小然。”

聽到簡霁淮在廚房裏叫他,周晟然拿着可樂進了廚房。

把可樂遞給簡霁淮的時候,周晟然視線在簡霁淮臉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簡霁淮把可樂倒進鍋裏,微側過臉。

對上簡霁淮那雙似是蘊含着無限溫柔的雙眼,周晟然的心猛地一顫。

明明簡霁淮的眼神和先前一樣,之前也對視過好幾次,但是他從沒有這麽的悸動過。

在得知眼前人有可能是他喜歡的那個人之後,他的心穩不住了。

簡霁淮有些疑惑:“你站在這,不怕被油煙熏着衣服嗎?”

“沒事兒,反正待會都要洗澡換衣服。”周晟然無所謂地笑了一下,掩去自己臉上的不自然的同時,也壓下了心裏的不平靜。

這事暫時還沒定論呢,他心動個什麽勁。

簡霁淮視線落在周晟然有些發紅的耳尖上,眼神深處帶着若有所思之色。

他的溫柔攻勢,好像開始起效果了?

十多分鐘後,最後兩個菜上了桌。

兩人剛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動筷子,屋裏突然黑了下來。

驟然失去視覺,周晟然怔了一下:“停電了?”

“看起來應該是的。”簡霁淮點開手機,打電話咨詢了一下物業。

那邊很快給出答複,說是電路出故障臨時整修,可能需要停電一個多小時。

“停一個多小時,等有電了飯菜都涼了,真是吃飯都趕不上熱乎的。”周晟然笑着調侃道,“看來今天的我是行走的掃把星,走到哪倒黴到哪。”

話剛剛說完,他眼睛就被強光閃了一下。

周晟然下意識地閉上眼:“簡哥,你手電筒的光和太陽一樣,要把我眼睛閃瞎了。”

簡霁淮有些抱歉地說:“剛剛沒注意手機的燈對着你,你眼睛沒事吧?”

“……沒事,我開玩笑的。”周晟然邊說着,也打開了自己手機的電筒。

原以為他們是要打着電筒吃飯,沒想到簡霁淮在打開電筒後,說:“你先将就着照電筒吃吧,我去找點東西。”

說完話,他起身離開。

周晟然目光跟着簡霁淮走,直到簡霁淮上了樓,才收回。

不知道簡霁淮想做什麽,他坐在原地沒動筷子,開着電筒刷起了手機。

沒過一會,簡霁淮回來了,帶來了兩盞小燈。

等簡霁淮把燈放在了桌子上,周晟然才注意到,那是兩盞蠟燭燈。

他擡眼去看簡霁淮。

簡霁淮解釋說:“将就用這燈吧,不然手機電筒不方便打光。”

周晟然點點頭,把手機電筒關了。

這兩盞蠟燭燈放在桌上,燈光都足夠照亮整張桌子,确實比手機電筒打光方便。

在一片漆黑中,這兩盞蠟燭燈散發出的光芒不是很盛,橙黃色的暖色光芒只夠将桌子周圍這一圈小小的範圍籠罩包裹,再往外,燈光越發朦胧黯淡。

周晟然心情突然有些微妙起來。

這架勢,真的好像燭光晚餐。

“還愣着幹嘛,肚子不餓嗎?”

低沉悅耳的的溫柔男聲拉回了周晟然的意識,他拿起筷子,直接夾了一塊雞翅。

雞翅入口,熟悉的酸甜味席卷整個口腔,刺激着味蕾。

周晟然猛地擡頭看向坐在對面的簡霁淮,眼裏滿是震驚。

先前的猜想一一得到印證。

原書裏的簡霁淮明明廚藝不好,但是眼前人做的飯菜色香味俱全,做出來的可樂雞翅和他之前吃過的味道一樣。

他的字跡也一樣。

偶爾間顯露出來的性格和神态也一樣。

這些點每個單拎出來,都可以說是巧合。

但是這些點集合在一起,而且還是和同一個人的一模一樣,就真的不是巧合了。

簡霁淮正低頭夾菜,暖色的光打在他的臉上,讓他本來就帥氣的面龐打上了一層濾鏡,更顯得溫柔無缺。

隔着一層朦胧的光,周晟然忽然發現自己有些看不清簡霁淮的臉。

他心緒翻湧,心裏酸酸澀澀的,拿着筷子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着。

他很想直接開口問簡霁淮,為什麽明知道他也是穿過來的,卻還是連和他攤牌相認都不肯。在其他人面前,簡霁淮需要僞裝自己不崩人設他可以理解,為什麽在他面前也要僞裝?

他明明這麽好認。

——那首《不敢言說的喜歡》,是他作的曲,簡霁淮填的詞,歌名是兩人一起決定下來的。

簡霁淮明明都已經看見曲子了,也看見歌詞和歌名了,卻什麽反應都沒有。

話都已經到了嘴邊,周晟然卻沒能說出口。

他突然記起來,簡霁淮的确沒有和他攤牌的義務和立場。

在穿過來之前,他們的關系就止于朋友。

在他們那邊的世界裏,同性之間的愛情雖然開始被越來越多的人知道理解,但是也有不少人很厭惡反感。

周晟然做事從來都是随心所欲,卻也在感情的事上躊躇不前。

他不敢,他害怕直接坦白自己的性取向,會招來簡霁淮的反感。

他害怕看到簡霁淮對他露出嫌棄的表情。

但是一直沉默着也不行。

《不敢言說的喜歡》的曲子,是他對簡霁淮的一個試探。

簡霁淮聽完曲子幫他填完歌詞後,他們在微信裏讨論了歌的名字後,簡霁淮給他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這首歌裏,似乎帶着一個人埋藏在心底的喜歡。】

周晟然知道,簡霁淮應該是猜到了他的暗示,猜到了他的心意。

但是簡霁淮沒有給他的心意一個答複。

在當時的情況下,不給答複,其實就是一種另類的拒絕。

——簡霁淮不喜歡他,但是還是願意為他保留了最後的體面,沒有直接戳破他的心思,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常。

在那之後,他們默契地沒再提起歌曲的事。

就好像從來沒發生一樣。

簡霁淮表明了不喜歡他,所以才會故意回避關于《不敢言說的喜歡》的話題吧。

想明白這一點,周晟然心裏突然悶得慌,有些透不過氣。

他本以為簡霁淮是不喜歡男的,所以才委婉地拒絕了他的心意。可是前不久,他們在車上讨論過,他知道簡霁淮喜歡男的。

“怎麽了?一直看着我能吃飽肚子嗎?”

帶着笑意的說話聲讓周晟然回過神。

看着笑盈盈的簡霁淮,周晟然定了定神,讓自己勉強用比較正常的語氣說出平時的腔調:“當然能吃飽,畢竟簡哥秀色可餐啊。”

隔着朦胧的燈光,簡霁淮看不太清周晟然的眼神,他抿着唇笑了下:“知道了,你趕緊吃飯,菜都要涼了。”

周晟然點點頭。

簡霁淮做的菜的确好吃,但是在這略顯浪漫溫馨的場合裏,他卻有些食不知味。

等吃完了飯,電還沒來。

簡霁淮提議說:“看樣子還得再等等才有電,要不我們喝點酒?”

周晟然答應了,他要借酒消愁。

簡霁淮很快拿過來兩杯紅酒,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醒好的。

在朦胧的燈光下,高腳杯裏的紫紅色酒液看起來更加迷人。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不過大多數都是簡霁淮在說,周晟然在聽。

不知不覺,兩個杯子裏的酒都空了。

這種量的紅酒一下肚,周晟然的醉意就湧了上來,連帶着睡意都跟着冒了頭。

屋裏的燈突然亮了,在經過短暫的适應燈光後,簡霁淮關掉了兩個蠟燭燈,把用過的碗筷送去了廚房。

等他洗完出來,周晟然已經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看起來像是睡着了。

“小然?”簡霁淮輕輕地喚了一聲。

沒反應,看來是真的睡着了。

簡霁淮內心有些無奈,他剛剛看氣氛不錯,想着燭光晚餐都有了,再配點酒就完美了,結果小朋友酒量不佳,一杯紅酒就給喝趴了。

看來以後得盯緊了,不然的話指不定被多少人指着灌醉他然後趁亂行事。

心裏有些無奈地考慮着,簡霁淮走到周晟然身旁,又輕喚了一聲。

在确定周晟然睡着後,簡霁淮輕手輕腳地将人抱了起來,往樓上走去。

把人輕放在了床上後,簡霁淮又動作輕緩地幫周晟然把外套和毛衣脫了。

睡着了的周晟然簡直是任人擺布,很快就只剩下了裏面的秋衣。

簡霁淮沒幫周晟然脫褲子,只是幫他解開了皮帶松了牛仔褲的扣子,然後拿起換洗衣服進了卧室。

聽着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進了浴室,周晟然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眼裏閃過莫名的神色。

哪怕這只是簡霁淮為了維持人設而給予的虛假溫柔,他也願意為之淪陷。

作者有話要說:  很多小可愛也都猜到了簡哥今天要掉馬,畢竟我之前也寫到了,他不掉馬周晟然是不會和他有太多感情互動的。

周晟然不強扒,不是我想拖節奏,而是大綱本來就這麽設定好了。(暗示不要棄文hhh)

他們兩個之間有個小誤會還沒解決,不過簡哥掉了馬,接下來就是互相套路互撩環節了。

誤會解除主動掉馬之後才談戀愛,簡霁淮,你加油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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