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盯着那條好友申請看了兩秒,周晟然點了拒絕。
不熟,不加。
結果那邊又發了一次過來。
周晟然再次拒絕。
第三次申請緊接着發了過來。
周晟然眉毛微微蹙起:“……?”
他的意思已經這麽明顯了,這人還锲而不舍。
有這功夫,不如去幫愚公移山。
他這回沒點同意,也沒點拒絕,直接放任那條申請在那兒。
殘破大殿外,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分隔而立。
“第三個了,這下一個,就該是天塹淵的金明了。”麒黑看了眼自己的掌心,一雙時時充斥着戾氣和狠厲的狹長眼睛裏難得掠過幾分欣喜和滿意。
此番吞噬了第三個妖君的妖力,他的力量已經增強了不少。
離白站在另一側,背對着麒黑,一言不發。
看着離白的背影,麒黑的眼神不自覺地柔軟了些。
一陣強風倏地吹過,将離白的一身白裳吹起,随風飄揚,寬闊的衣袖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從麒黑的角度看過去,他的背挺得筆直,整個人的身形卻顯得有些消瘦,仿佛随時都會随着風飛離而去。
麒黑皺了皺眉,将自己腦海裏不自覺産生的念頭揮散而去。
離去?他怎麽可能放任離白離去。
等他成了妖帝,問鼎眼界,這個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下,離白,也不例外。
這個人,只能是他的。
手掌不自覺地握起,麒黑的眼睛死死盯着離白的背影,眼底,是不易察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他邁開步子,走到離白的身後,強迫着把人轉了過來,打量着離白的面龐:“怎麽?還在生氣呢?”
“沒有。”離白眼睛不自覺地看向另一側,生硬地否認。
“那為什麽不理我?”麒黑問,語氣帶上了明顯的不悅。
“不想理。況且,我們之間的約定只是讓我協助你擊敗其他的妖君,并沒有其他多餘的事。”離白轉回視線,直視麒黑的眼眸,語氣平淡疏離。
麒黑的眼神卻是忽地變得陰沉,他邁步上前,逼近離白。
兩張臉因為麒黑的動作貼得極近,離白有些不适應,下意識就想後退,結果腰直接被麒黑一把鉗住。
麒黑比離白要高一些,他居高臨下地逼視着離白,獰笑:“信不信我在這把你吞了?我已經吞噬了三個妖君的妖力,如果再把你吞了,剩下的四個妖君就算聯起手來,也不會是我的對手。”
離白沒有絲毫的慌亂,他微微垂眸,掩去眼裏的如釋重負,無所謂地淡笑:“你要吞就吞吧。”
“你想得美!”麒黑卻突然暴怒,松開了人,語氣裏帶着掩飾不下的怒氣,“該出發了,去天塹淵!”
離白凝視着麒黑轉身離去的背影,眼神逐漸變得複雜起來,手輕輕握起。
有什麽東西,脫離了他的掌控。
“咔!過!”
孔正胤舉着小喇叭:“剛剛表現得不錯,休息一會兒,待會接着拍下一場。”
導演喊了過,簡霁淮很快從入戲的狀态裏走出來,他走到周晟然身旁,動作自然地握住一時間還沒能出戲的周晟然的手腕,牽着人往外走:“別呆着了,先去休息。”
昨晚過後,今天的劇組裏的氣氛恢複了正常,不少人都知道簡霁淮和周晟然關系好,眼見簡霁淮的動作,也是見怪不怪,只當是簡霁淮在照顧還在走神的新人。
被簡霁淮帶着往外走了一小段路,周晟然終于從戲裏走回來,擡手揉了揉眼角,長舒了口氣:“這入戲難,出戲也不容易啊。”
見周晟然恢複過來,簡霁淮放開了手,笑了笑:“沒事兒,出戲慢是大多數新人演員的通病,你現在這樣,已經很厲害了。”
因為就休息幾分鐘,兩人沒回休息室,走到片場外圍臨時休息的地方,助理立馬貼心地把厚外套和姜湯送了過來。
“你做了什麽?楚闌一直在看着你。”正披着外套喝姜湯,周晟然耳畔突然傳來簡霁淮壓低的聲音。
他擡眼朝着另一個方向看去。
遠處,楚闌正朝着這邊看來,兩人的目光交彙了一瞬,周晟然就移開了,搖搖頭:“不知道。”
他突然想起了什麽:“他昨晚還加我微信……”
簡霁淮不動聲色地挑了下眉:“你同意了?”
“沒有,拒絕了兩次,第三次好友申請我弧掉了。”周晟然抿了一口姜湯,不鹹不淡道,“又不熟,加來幹嘛。”
簡霁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忍不住又掃了眼楚闌的方向,眉毛微不可查地皺了皺。
休息了幾分鐘,導演又舉着小喇叭喊開拍。
周晟然把外套丢給岑栩,跟在簡霁淮身後回到片場中央。
這場戲還是只有周晟然和簡霁淮兩個人的戲。
麒黑和離白的又一場争執戲。
依舊是在殘破的大殿外。
“從這兒往東走一日,我們就到天塹淵了。”望着遠處的天邊,離白眼神有些莫名。
天塹淵如其名,是一道範圍巨大的深淵,将整個妖界一分為二,天塹淵以東的領域,為東妖界,往西則為西妖界。
八大妖君中,其中一名妖君的宮殿和領地位于高空,此外,東妖界和西妖界各有三位妖君。
想要從西妖界行至東妖界,必須要跨過天塹淵。
而天塹淵,是妖君金明的領地。
“天塹淵浩瀚無垠,金明的宮殿隐匿在其中,怕是不好找到,此行應該不像之前那樣順利。”離白慢悠悠地說。
“為什麽要找到?給我五日時間,我就能布下煉妖大陣,将那天塹淵內的一切事物都化為虛無。”麒黑眉間滿是狂傲,眼裏兇光畢露,滿不在乎地說。
他笑了下,露出森森白牙:“金明喜歡玩捉迷藏,那我就把他這一畝三分地全滅殺了!”
離白面色微變:“用煉妖大陣,這片區域裏的妖怪将無一幸免。”
“怎麽?你覺得不忍心?”麒黑臉上的笑意漸淡。
離白看着麒黑,眼眸微顫,有些不忍道:“這天塹淵中,除了金明和他的手下,還有億萬的無辜普通妖怪,你用煉妖大陣,豈不是濫殺無辜?”
麒黑眼神徹底沉了下來,額間青筋暴動,他緊握拳頭,咬着牙,語氣有些兇狠:“你為什麽,總會對敵人心軟呢?”
離白:“不是所有的妖怪都是敵人!他們只是出生在這片疆域裏!你又何必要這麽傷及無辜、塗炭生靈呢?”
“那又如何?!”麒黑怒喝,他一把揪住離白的衣領,把人狠狠按在了石壁上,然後整個人欺壓而上。
“成王敗寇!誰讓他們命不好!在這片領域裏降生!”他按住離白,逼近他,胸膛劇烈起伏,怒不可遏,“之前你要做濫好人!好!我忍了!只奪取了那幾個妖君的性命,其餘的全放過了!你就得寸進尺了?我要怎麽做是我的事,你少在這裏給我指手畫腳!”
後背撞在堅硬的石壁上,離白吃痛,喉間溢出了一聲低低的悶哼,卻還是用那雙漂亮而清澈的眼眸看着麒黑。
他眼裏是滿滿的倔強和堅持,眼眶微紅,看起來莫名地讓人心疼。
“你……!”見離白這副模樣,麒黑心裏無名火越燒越旺,“那你說說!除了這個辦法!我該怎麽才能把金明打敗?!如果真有辦法,我也不至于大費周章!兵行險招了!”
“辦法是有的……”離白閉了閉眼,抿着唇說,“金明喜好美色,每半月便會從天塹淵附近的普通妖怪裏選一名漂亮女妖做新娘,以女妖為爐鼎,修煉己身。我可以替換祭品新娘,潛入宮殿裏,到時候你可以尋着我的氣息找到金明!”
“如果這個辦法可行,那自然是最好不過。”麒黑冷笑了一聲,松了手。
他擡手,輕拍着離白的臉:“為了一群不認識的烏合之衆,你竟然願意舍身獻給淫/魔,真的值得嗎?”
離白:“值得,反正只是假冒,又不是真的嫁給他。”
麒黑一滞,冷哼一聲,拂袖轉身。
面對麒黑離去的背影,離白的表情終于是出現了裂痕,他眼眶越來越紅,滿是委屈,他咬着牙說:“麒黑,如果殺孽太重,在渡劫的時候……”
話沒說完,他突然蹙眉,神色痛苦,嫣紅的鮮血從唇角溢出。
麒黑卻沒有任何的反應,仿佛沒聽到他的聲音。
離白微微垂眸,擡手抹去唇邊的血跡,苦笑了下,滿目凄然。
一滴清液無聲地從眼眶滑落而出,然後順着臉頰往下淌,最後低落在他的鞋尖。
窺探到天機又如何?他終究是敵不過天道,麒黑也永遠聽不到,他想說出的那些話。
光影流轉,光芒打在石壁上,形成了對稱的光影界。
離白站在光芒照耀的一側,而麒黑已行至陰影中。
他們一個極善,一個極惡,就像白與黑,永遠無法理解彼此。
“咔!過!”
導演一喊過,簡霁淮就折了回來:“你後背沒事吧?我剛剛下手有些重了。”
“沒事。”周晟然搖了搖頭,“你剛剛也沒用太大的勁兒。”
見周晟然沒事,簡霁淮松了一口氣,這才有閑心打趣道:“按照計劃,你也差不多該穿嫁衣了。”
周晟然嘴角一掀,挑了挑眉:“簡哥很期待?”
“挺期待的。”簡霁淮唇角含笑,“想看看劇本裏鳳冠霞帔、傾國傾城的祭品‘新娘’。”
“那得看莫姐的發揮了。”周晟然笑了下,“這反串戲,太吃妝容和造型了,一個整不好,就挺雷人的。”
簡霁淮笑着:“有孔導和莊編盯着呢,不會翻車的,放心吧。”
和簡霁淮說笑完,趁着休息的功夫,周晟然去了趟廁所。
等他解決完,一推開門,就從鏡子裏看到洗手臺前站着個身材高大的人。
是楚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