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簡霁淮溫柔的語調和專注的眼神讓周晟然的心顫了顫。
他有些晃神,盯着簡霁淮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才回神。
周圍的空氣游離着暧昧,有些膠着。
周晟然微微垂眸,和簡霁淮對視一會,唇角微勾起一點弧度:“有聘禮、明媒正娶我就嫁。”
說完,他又煞有介事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簡霁淮,語氣輕松:“不過我看妖君兩手空空,似乎一無所有,難道是想空手套新娘嗎?”
簡霁淮:“可以拜堂了再補嗎?”
周晟然糾結了一會兒,鐵石心腸地拒絕:“不可以,我這是限定新娘妝,過時不候。”
簡霁淮從容地笑了下:“現成的聘禮也不是沒有,就是……”
話音未落,化妝間的門突然就開了,莫穎走了進來,身後跟着孔正胤和莊岳。
周晟然:“……”難得剛剛氣氛那麽好,就這麽被攪沒了。
簡霁淮:“……”啧。
莊岳一進門,看了眼周晟然和簡霁淮,玩笑道:“你倆這是迫不及待啊,隔着門就聽到你倆演上了。”
周晟然:“臨場發揮而已。”
莫穎在一旁提醒:“先別廢話了,趕緊看看妝容過你們那關了沒!”
孔正胤上下看了眼周晟然,點了點頭,沒有意見。
倒是莊岳又提出了點要求。
莫穎沒忍住,送了莊岳一個白眼,最後按照要求改了下。
其實也沒大改,就修了點不太重要的細節。
等處理完周晟然的妝容,就輪到簡霁淮。
簡霁淮的妝容和之前的沒兩樣,所以莫穎動作娴熟,速度也比較快。
周晟然就坐在一旁等着,低頭給岑栩發了條微信,讓他幫忙從車上把他背包裏的曲子拿過來。
“小周,這是我剛剛改好的劇本,你先看看,待會會加拍這一場戲。”莊岳一邊說着,一邊取出了幾頁紙。
一旁的孔正胤突然冷笑了聲。
莊岳這個鬼東西,一過來就一堆事兒。
“這是加了什麽戲份?”周晟然也有些好奇。
孔導拍戲的時候很嚴格,很注重質量,能讓他妥協臨時改點劇本的,那場戲應該算是不錯的。
莊岳:“你看看就知道了。”
周晟然依言翻開了劇本。
用了十多分鐘劇本翻看完要增加的戲,周晟然擡起頭看向莊岳,感嘆:“莊編,你這是把觀衆寄給你的刀片全部轉嫁到你的劇本裏了啊。”
這新的劇本裏,莊岳加了點麒黑和離白的感情戲。
這戲份拍出來,估計也就一分多鐘內容,卻能讓觀衆摳糖吃,吃完等結局後,這糖就會徹底成了刀子。
吃的時候有多甜,結局的時候就多痛。
莊岳一臉純良地笑着:“你說錯了,不僅有別人給我寄的刀片,我還自費往裏面添了不少刀子,虐虐更健康嘛。”
“……”周晟然掃了他一眼,給他下了個定義,“魔鬼。”
見周晟然那雙漂亮的眼睛掃過來,莊岳一愣,笑着接受了這個稱呼:“現在片場還沒布置好,你先看看劇本調整一下狀态吧,待會這幾場戲是連着拍的。”
周晟然點點頭,低下頭去看劇本。
見周晟然全神貫注,莊岳起身,跟在孔正胤後頭離開了化妝間。
一出門,正好遇到了趕過來的岑栩。
許是今天要拍的場景規模有些繁瑣,簡霁淮都化好妝了,遲遲不見場務來叫人。
幫簡霁淮弄好造型後,莫穎就出去吃早飯了。
化妝間裏就剩周晟然和簡霁淮兩個人。
周晟然其實挺想接着剛剛的話題,問一下簡霁淮說的聘禮是什麽,但是現在這樣問,好像有些刻意。
“怎麽了?”見周晟然一直看着自己,簡霁淮問。
一直搖擺不定,是不會有進展的。
腦海裏閃過這個念頭,周晟然把心一橫,故作玩笑道:“我還是挺好奇,簡哥剛剛說的聘禮是什麽。”
“哦?原來是這個啊。”簡霁淮笑了下,突然把臉湊近了些,微挑着眉,眼神裏有了點麒黑的影子。
他壓低了聲音:“聘禮就是……我。”
周晟然心跳漏了一拍,然後開始瘋狂加速。
掩蓋在袖子下面的食指下意識地掐了一把拇指指腹,周晟然挑着眉,用據理力争掩蓋心裏的不平靜:“我嫁給你的話你本該是我的啊,你這聘禮也太沒誠意了。”
簡霁淮正要接着往下說,突然傳來“叩叩”的敲門聲,随即門打開,副導演探頭進來:“兩位老師,要開始拍了,導演喊你們去片場。”
“好的,我們這就過去。”簡霁淮應了聲,同時幫周晟然蓋上了紅蓋頭。
視野驟然變成一片紅,周晟然:“???”
“留點神秘感。”簡霁淮解釋說。
“簡哥,你這樣,是打算看着我像摸瞎子一樣摸到片場去嗎?”周晟然有些哭笑不得。
話音剛落,周晟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輕輕握住了。
“我扶着你,反正你待會也有這樣的戲份,就當提前适應了。”
簡霁淮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周晟然頓了頓,打趣道:“簡哥你還客串婢女啊,太全能了。”
邊說着,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簡霁淮沒有接腔,只是哼笑了聲。
隔着蓋頭,周晟然看不見簡霁淮的表情,只能從他的哼笑聲,聽出些許的縱容和無奈。
帶着周晟然往外走的時候,簡霁淮趁着周晟然看不見,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周晟然的拇指。
看着上面還殘存的指甲掐過指腹的痕跡,簡霁淮心底了然,握着周晟然手腕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周晟然察覺到異常:“簡哥,怎麽了?”
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明顯,簡霁淮松了松手:“沒事。”
在簡霁淮的引領下走到片場,周晟然能聽到周圍一些工作人員低低的讨論聲。
“咦,那個穿嫁衣的人好高,是周晟然……?”
“對啊,你不知道?今天要拍他反串的戲份!”
“額,不是我說,他本人的确很帥很驚豔,但是并不女氣,這麽穿女裝,真的不會有很嚴重的違和感嗎?”
“這得看化妝師的功夫了,負責給他化妝的是莫穎,我倒是挺期待他摘下蓋頭的。”
……
在一片交流聲裏,周晟然被簡霁淮帶到了拍戲片場。
等演員各就各位,導演打板開拍。
“啪!”
“又娶一個新娘,這是這個月第三個了吧?金明妖君最近要祭品新娘的頻次似乎比之前更多了……”
“噓!妄議妖君的事!你不要命了?!”
“我只是覺得惋惜,明明小時候還聽老一輩的妖怪說,咱們眼界裏,在婚嫁時,新娘子會和第一個掀起自己紅蓋頭的妖怪相守一生,現在……”
低低的讨論聲随着腳步逐漸遠去,下一瞬,麒黑的身影突兀出現在擺滿大紅色彩禮的房間中。
他看着正襟危坐在房間正中央紅色大床上的那道人影,眼裏中的戾氣閑散了些,眼神柔和了下來。
他徑直走到那道紅色人影面前,抓着紅蓋頭的一角,往上掀開。
離白本來閉着眼,感覺到動靜,濃密的睫毛顫了下,眼睛緩緩睜開。
盯着離白的臉看了好一會,麒黑眯了眯眼,眼裏閃過不易察覺的精光,他突然擡手捏住離白的下巴,手指輕輕摩挲:“沒想到你這麽穿,還挺好看的。”
離白配合着麒黑的動作微微仰頭,眼神有些複雜和無奈:“你來這就是為了看我現在什麽模樣的話,還是趕緊離開吧,待久了,金明可能會覺出異常。”
麒黑鼻間溢出低低的哼聲:“不會的,我現在的實力遠勝于他,如果我不主動暴露,誰都不能察覺到我的存在。”
勸阻不了這人,離白輕嘆了口氣,幹脆又閉上了眼。
麒黑的視線卻落在離白額前的細碎流蘇上,充斥着狂躁戾氣的眼裏帶上了些輕蔑和不屑。
這什麽鳳冠,才五條流蘇,太次了。
如若是他,定要給離白的鳳冠上,配上九條流蘇。
心裏這麽想着,麒黑的臉上的兇氣收斂了一些,整張面龐的似乎都柔和了下來。
“咔!過!”
等導演喊過,周晟然這才又睜開眼。
剛剛蒙着眼進來後就直接拍戲。這會他才有時間仔細打量這間拍戲的房間。
房間不是很大,周圍一片紅色裝飾品,看起來倒是喜氣洋洋的。
可能是因為空間不夠大,房裏人并不是太多,除了幾個工作人員。就只有兩個主演,導演和編劇。
眼下莊岳正湊在孔正胤耳邊說着什麽,而孔正胤的面無表情,只是點着頭,也沒提什麽反對意見。
周晟然和簡霁淮等了會兒,那邊兩人才探讨結束。
“小簡,咱們這臨時改拍一點戲份。”莊岳解釋道,“本來離白該是由金明的親信帶回宮殿裏,改成你把親信打暈,然後頂替親信,親自牽着離白上嬌子。”
簡霁淮比了個OK的手勢,問:“那我需要去換妝嗎?”
莊岳:“不用,金明的親信有個鬼面具,你到時候戴上就行了。”
“你去把面具帶過來,就接着拍吧。”孔正胤對着莊岳說,“然後就拍麒黑扶着離白上轎子的戲份,麒黑頂替親信的戲份之後再補拍。”
莊岳應了聲,就要出去找道具組的人拿面具。
“那個。”周晟然看了看幾人,忍不住提出自己的疑惑,“親信的服裝和麒黑的服裝不一樣吧?如果只是戴面具僞裝,不會出現很明顯的穿幫嗎?”
而且除了穿幫,邏輯上也有些說不通。
孔正胤&莊岳:“……”
過了幾秒,孔正胤黑着臉,忍不住出聲咆哮:“莊岳你個小兔崽子!淨給我添亂惹麻煩!”
作者有話要說: 簡哥瘋狂撩人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