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今天這表現有夠差勁的!每次都是發呆銜接不了這種低級錯誤、反應這麽遲鈍!你的演技是送還給學校裏的老師了嗎?!堂堂一影帝表演水平甚至還不如一個新人!”孔正胤依舊在喋喋不休。
聽到孔正胤那絲毫不給楚闌留面子的話,周圍的工作人員臉色都有些微妙,噤若寒蟬。
他們有聽說過的,孔正胤在圈子裏是出了名的嚴厲刻板,一旦動怒,說話就很直白難聽。
盡管有了心理預設,但是當現實擺在他們面前,他們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那可是楚闌啊!圈子裏出名的情商低又性格高傲不好惹的人!曾經和合作的導演當衆叫板過!
現在他被孔正胤當衆這麽貶低,不知道會不會惱羞成怒和孔導對罵起來。
坐在一旁等着拍戲的周晟然眼角忍不住一跳。
孔導的話還真是不留情面,教訓就教訓了,還要給他拉仇恨。
見楚闌握着拳頭站在原地,臉色越來越難看,陰沉得能擠出水來,周晟然想起之前從簡霁淮那兒聽說的楚闌因為和導演不和罷演的事。
如果楚闌當衆和導演起争執後又撂擔子不幹,那他之前拍的戲份又全部作廢重拍了。
思及此,周晟然出聲道:“咳,楚前輩可能是狀态不太好,要不先休息一會吧?”
孔正胤掃了周晟然一眼,又看了眼楚闌,深吸了口氣,擺擺手:“先休息幾分鐘!楚闌!你給我好好冷靜下來,去找找感覺。”
周圍的工作人員都松了口氣。
還好導演肯停下,再罵下去,楚影帝估計真的要爆發了。
掃了眼呆站在原地的楚闌,周晟然從道具床上起身,回到臨時休息區域。
剛剛把岑栩遞過來的外套披上坐下,眼前突然多了一張放大的臉,那張臉湊得很近,再有幾公分就能貼上了。
在周圍一片低低的驚呼聲中,周晟然下意識輕推了一把楚闌的肩膀,将距離拉開,微皺着眉,有些不悅地看着楚闌。
“哦!抱歉啊吓到你了。”楚闌表情也有些微妙,眼睛一直盯着周晟然的臉,語氣有些硬和拽,“你現在的臉太好看了,總是讓我看呆了然後反應不過來,所以得多靠近你适應一下。”
岑栩:“……”
這年頭,還有說話這麽直白不過腦的人,稀奇。
周晟然:“……?”
為什麽這人能把話說得如此的理直氣壯?
他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我害你NG被導演罵嗎?”
楚闌:“我不是那個意思……”
“但是你剛剛的話确實是差不多的意思。”周晟然頓了下,“而且你剛剛的行為,也很欠揍。”
楚闌:“為什麽?我們拍戲的時候距離那麽近,為了提高效率,我湊近了看着你适應一下,也不行嗎?”
“不行。”
沒等周晟然開口,就有人代為回答了。
簡霁淮走到周晟然身旁,看着楚闌:“這裏是片場,裏裏外外那麽多人,魚龍混雜,可能會有狗仔混進來偷拍,那樣做是方便了你自己,但是你有考慮過那有多容易給小然帶來麻煩嗎?”
簡霁淮的說法有理有據,楚闌一滞,沒法辯駁,最後微皺着眉離開了。
等楚闌走遠了,簡霁淮才對着周晟然說:“你小心着點,別随便讓人占了便宜。”
周晟然笑了下:“我看起來……很像那種容易讓人占到便宜的人嗎?”
簡霁淮:“挺像的。”
周晟然有些不服氣地看着簡霁淮。
沉默了一會兒,簡霁淮突然說:“吃糖嗎?”
周晟然伸手:“吃。”
把兩顆棉花糖塞到周晟然手裏,同時手指在周晟然的掌心暧昧地蹭了蹭,簡霁淮哼笑了下,微微彎下腰,低聲說:“還說不好占便宜,兩顆糖就占到了。”
周晟然微仰着頭看簡霁淮,唇角微勾,眼裏帶上了明顯的笑意:“我也不是誰的糖都接的。”
只有你,能讓我卸下所有戒備。
岑栩:“……”
是他想多了嗎?為什麽這兩人的對話這麽的暧昧。
心裏有些拿不準,岑栩戒備地四處掃了眼。
還好,其他人離這兒都有些遠,他離得那麽近都只能聽個大概,其他人應該是聽不到這兩人說話的內容。
再說了,那對話的內容又不是很露骨,就算別人聽到了,應該也不至于想歪。
另一邊,導演開始催人了。
也不知道楚闌是去做了什麽功課,再開拍時,只NG了一次,他就接上了周晟然的戲。
和楚闌擦肩而過的時候,周晟然沒忍住,小聲槽了一句:“前輩這不是不用靠近我也很快适應了嗎?”
楚闌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一上午很快就過去了,午間休息的時候,周晟然回了一趟化妝間,讓莫穎幫忙把鳳冠和其他頭飾都摘了下來。
這個時間點,大家都聚在公共休息室裏吃午飯,周晟然沒去,而是回了休息室。
他和簡霁淮合用一間休息室,所以這段時間的午餐,他都是和簡霁淮一塊吃的。
等回到休息室,簡霁淮已經在吃午飯了,他對面的桌子上還擺着一份盒飯。
周晟然徑直走過去,打開盒飯。
簡霁淮突然取出一個保溫飯盒,放到桌子中間打開。
飯盒裏面是一排格子,每個格子裏都有一道菜。
“我讓徐哥幫忙帶的菜,劇組的餐盒實在是太寡淡了。”簡霁淮解釋說,視線落在周晟然頭頂,“你把頭飾都摘了?”
“摘了。”周晟然從飯盒裏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在自己盒飯裏,“那些東西太重了,戴了一上午,我脖子現在還有些不舒服。”
簡霁淮:“很累嗎?等吃完飯了,我幫你揉揉?”
周晟然眨了下眼,沒有拒絕:“那就麻煩簡哥了。”
等吃完午飯,周晟然側着身子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而簡霁淮坐在他身後,雙手搭在周晟然頸部和肩膀相連的位置按摩着。
簡霁淮的動作很溫柔,也很舒服,沒一會兒,周晟然就覺得自己脖子似乎沒那麽酸了。
疲倦上湧,他意識逐漸淺薄,迷迷糊糊中,他感覺到自己似乎被人抱了起來,然後放在了柔軟的地方。
似乎有人湊近他的臉,鼻間萦繞着那股熟悉的草木香,伴随而來的還有另一個人有些溫熱的呼吸,輕輕拍打在他臉上。
簡哥要……吻他?
這個念頭閃過,周晟然腦子裏的困倦突然被清空了一些。
然後,他感覺到自己額頭被什麽溫熱而柔軟的東西輕輕貼了一下。
真的很輕,一觸即退,如果不是的确感受到了溫度,周晟然甚至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
因為計劃是今天要把新娘妝的戲份全部拍完,所以下午周晟然又帶上了鳳冠和頭飾。
“小周,小周,過來一下。”
現在在拍的這場戲是簡霁淮和楚闌的對手戲,周晟然站在片場外看着,突然聽到有人在低聲叫自己。
他循聲看去,發現莊岳站在另一邊,正用手勢示意他過去。
周晟然看了眼導演,朝莊岳走去。
臨近了,他這才才注意到,莊岳的身旁還站着另一個人那人帶着口罩,露在外面的眼睛看起來有些眼熟。
“小周這身衣服和妝容很好看。”見周晟然走近,那人出聲誇贊道。
他一開口,周晟然就辨認出來了,是杜晏笙。
“咳,你們導演之前請了他過來幫忙寫曲子和歌。”莊岳解釋道。
周晟然:“所以我的曲子用不了,是嗎?”
“不是,我剛剛看過了,覺得你這首曲子寫得很好。”杜晏笙說,“很符合劇情,也貼角色,也很驚豔,我過來就是想問下,你有沒有興趣,和我合作?”
周晟然有些不解:“合作什麽?”
杜晏笙:“角色曲定了用你的,導演叫我過來是想讓我跟組一段時間,采集靈感,寫電影的其他曲,你要是有興趣,也可以加入進來,到時候薪酬我分你一半,怎麽樣?”
周晟然搖頭:“我的重心都是放在演戲上,杜前輩的邀請,我恐怕是沒精力去接下了。”
杜晏笙:“不打緊的,我只是覺得,你畢竟是主演,身在故事裏,對角色和電影劇情應該吃得很透很了解,所以我想讓你……”
“就是他已經寫好了部分曲子,想讓你看看,順便給他一點和劇情相關的建議。”莊岳有些受不了杜晏笙的拐彎抹角,開門見山道。
杜晏笙咳了聲:“你一定要要把話說得這麽直白嗎?”
莊岳呵了一聲。
周晟然聽完,沉默了會兒:“曲子我倒是能幫你看看。”
杜晏笙有些驚喜,激動地從包裏拿出了幾頁紙。
周晟然接過,把幾張曲譜都仔細看了下。
杜晏笙不愧是歌壇的小天王,寫出來的曲子的确很不錯,就是在情感方面,和電影的劇情有些不相符。
周晟然照着自己的感受,給杜晏笙說了點自己對劇情和人物的見解。
杜晏笙這人對音樂很癡迷,聽完周晟然的話,他似乎就來了靈感,掏出筆直接當場開始改曲子。
等他改完,又給周晟然看了一遍。
周晟然微皺着眉:“挺好的,就是有些地方……”
“有的地方怎麽了?”杜晏笙有些急切地問。
周晟然笑了下:“我要是真給你提建議,總覺得在資歷上有些說不通。”
“不要緊。”杜晏笙說,“相比于資歷,我更看重才華。”
“杜前輩要是真沒覺得不妥,那我可真要提出建議了。”周晟然說着,拿過筆,開始在杜晏笙寫好的曲譜上修改。
因為曲子的主體已經完成度很高,只是修改一些細節的話,對于熟知電影走向的周晟然來說沒有什麽難度。
周晟然站着改細節,杜晏笙就湊在一旁看着,看見自己的曲子在周晟然的一些小調整下,情感走向和故事背景越來越明了。
從曲子裏,他讀到了波瀾壯闊的妖怪背景和悲怆的情感。
就像是電影裏的故事,呈現在了他的面前。
看着看着,杜晏笙的眼神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從曲譜移到了周晟然臉上。
導演喊過,結束了一場戲,簡霁淮習慣性地去看周晟然,卻意外發現周晟然人不在原地,視線轉了圈,才發現周晟然已經換了個位置,旁邊還站着一個戴着口罩的人。
周晟然正低頭垂眸在紙上寫着什麽,而那戴着口罩的人,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周晟然。
作者有話要說: 簡哥,後院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