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簡霁淮腳步一頓,狹長的眼眸微眯。
聲音聽起來很熟悉,是杜晏笙。
他沒再往前走,而是往後退了一些距離,同時幫忙看着,有沒有其他人路過。
他相信周晟然自己能處理這件事,他也尊重周晟然處理這種事的做法。
另一邊。
聽到杜晏笙說“我喜歡你”,周晟然眉頭一挑,一雙鳳眸都睜大了些。
既是因為話的內容,也是因為時機和場合。
這大外面的,随時都有可能被路過的人聽到,杜晏笙找他說這事兒,膽子還挺大。
周晟然:“杜哥和我說這事,我還挺意外的,只是,我們的交集并不多,杜哥真的了解我是怎樣的一個人嗎?”
除了偶爾交流作曲,他和杜晏笙并沒有太多的交集,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麽看上他的。
杜晏笙看了眼面前的青年,繼續說着,語調舒緩:“一開始,我的确是被你聲音所吸引,也許你本身不會注意,但是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在關注着你。我發現,除了聲音,你的才華、性格和容貌,甚至是你的一切,都在吸引着我。”
他頓了頓,凝視着周晟然:“我知道你現在還單身,所以,可以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嗎?”
“我沒有剝奪你追求人的權力,但是我想說的是,我有喜歡的人了。”周晟然語氣有些冷淡,“我和你沒有可能,杜哥還是盡早斷了這份感情吧。”
雖然話和态度有些殘忍,但是他不喜歡吊着人,該斷掉的念想還是盡早讓它斷了比較好。
被明确地拒絕,杜晏笙臉上露出了一抹苦笑:“感情由心,不是我想斷就能斷的。”
周晟然神色淡淡,沉默着,沒接話。
無用的仁慈會給別人一點希望,他不能在這事上和杜晏笙說太多。
“你真的很喜歡那人?”似是有些不甘心,杜晏笙追問道。
周晟然抿了下唇,擡眸,黑亮的眼睛直視杜晏笙,眼神堅定:“嗯。”
“既然話說完了,那我就回去了。”不等杜晏笙再說話,周晟然幹脆利落地轉身往回走。
往前走了幾步,周晟然看見前面的黯淡路燈下,站着一道熟悉的修長挺拔身影。
他快步往前,走到簡霁淮面前:“簡哥,你也出來透氣?”
他不打算和簡霁淮說剛剛的事,算是給杜晏笙留最後的體面。
簡霁淮似是聽到他的聲音,偏過頭:“嗯,院子裏太悶熱了,出來吹吹涼風。”
一邊回答,他不着痕跡地掃了眼和周晟然從同一個地方裏走出來的杜晏笙。
杜晏笙沒有走過來,而是狀若無事地往外走去,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不算明亮的黑暗中。
心裏大概猜到了周晟然的處理方式,簡霁淮沒多問。
只是覺得表白的事該提上日程了。
他和小朋友現在就差臨門一腳,就能捅破窗戶紙。
只有在一起,他才能名正言順地參與進小朋友的感情裏,替小朋友管一管這些追求者。
兩人并肩往回走。
夜風習習,輕輕吹拂在臉上,很是舒服惬意。
周晟然放慢了步子,打算慢悠悠地走回去。
簡霁淮也跟着放慢步子。
一邊并肩漫步,簡霁淮一邊說:“再有一個多月就拍完戲了。”
周晟然贊同道:“時間過得還挺快的。”
似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們就從休息時間需要披着厚外套的冬天進入到只穿道具服都嫌熱的夏天。
一想到這部戲準備要結束,周晟然心裏莫名地有些悵然和傷感。
注意到周晟然情緒有些不對,簡霁淮問:“怎麽了?”
周晟然沉吟片刻:“一想到要殺青,我就有些不舒服。總覺得我現在有些受到角色的影響,有時候睡醒過來,總會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是誰。”
簡霁淮:“畢竟你是沉浸在一個人設完善的角色裏,而且一演就是小半年,的确會有一些影響,尤其是你第一次拍戲,入戲太深,那影響會更明顯更大一些,回去後先別急着接新戲,休息兩到三個月吧。”
周晟然突然問:“簡哥呢,是不是也會受到影響?”
簡霁淮:“的确有一些影響,其實演員飾演一個角色,在賦予角色生命的同時,也會多多少少受到角色性格的影響,不過有的人走出角色快,有的人則是比較慢。”
周晟然猶豫了下:“那簡哥是因為入戲太深,才會對我……”
因戲生情嗎?
後面的話他沒接着說下去。
“不是。”簡霁淮斬釘截鐵地回答。
同時在心裏補了一句,是早有圖謀。
周晟然偏過頭,盯着簡霁淮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起來:“我也不是。”
明明是莫名其妙的問題和回答,但是兩人都聽懂了。
簡霁淮眼裏漾起笑意,轉移話題:“殺青以後,你有什麽打算嗎?”
周晟然:“暫時沒想好,簡哥呢?”
“出去旅游散心,對走出角色效果還挺好的。”簡霁淮頓了頓——
“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和我組隊去旅游?”
“簡哥介意旅游的時候多一個人陪着嗎?”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周晟然和簡霁淮都愣了下,對視一眼,然後各自笑了出來。
簡霁淮鄭重地回答:“不介意。”
周晟然擡起手,豎起小拇指,挑着眉,唇角微勾:“那可就說好了,一言為定。”
簡霁淮忍不住,調侃了一句:“還要拉勾啊?”
周晟然哼笑:“反正在簡哥心裏,我永遠是小朋友,那我就把這名頭坐實了。”
簡霁淮,凝視着周晟然,配合地擡手,小拇指勾上他的小拇指,臉上泛起令人如沐春風的溫柔笑容:“嗯,一言為定,小朋友。”
就像是做下了什麽重要的約定,大拇指指腹按在一起的瞬間,仿佛就連心,都連在了一塊。
清風和頭上的漫天星辰皆是見證。
時間過得飛快,轉瞬間,就從六月跳到了七月下旬。
這段時間劇組一直在做收尾工作,劇本的內容所剩無幾,只剩下幾場重中之重的殺青戲。
臨近殺青,整個劇組的氣氛熱烈程度,倒是随着溫度節節攀升。
殺青戲的前一天,簡霁淮臨時有事,請假回B市。
最後一天的戲不多,導演就批了,讓他提前收工,條件是讓簡霁淮第二天中午前趕回來。
劇組正常收工後,周晟然洗完澡吃過晚飯,已經八點多了。
周晟然想了想,還是打電話給簡霁淮。
那邊很快接起。
簡霁淮:“然然?你們收工了?”
“早收工了。”周晟然回答,“簡哥你到機場了嗎?”
“到了,飛機還有兩個小時才起飛,我正無聊着,你就打電話過來,正好陪我聊聊天打發時間吧。”簡霁淮笑着說。
周晟然:“沒問題啊。”
簡霁淮掃了身旁的經紀人和助理,神色自然地挪了個位置,躲到了角落裏。
一旁的徐一心和鄭賢互相對視了一眼,心裏忍不住對最後聽到的簡霁淮的話吐槽——
呵,什麽無聊,不就是想找借口讓人陪着說話嗎?心機!太心機了!
鄭賢湊到徐一心耳旁,小聲地問:“我沒跟組,對他們的事不了解,他們現在到哪一步了?”
徐一心摸摸下巴:“還沒在一起呢。”
鄭賢:“?”
徐一心:“不過也快了,前幾天我還看見小簡手機備忘錄裏列了一堆東西,好像都是表白用的。”
鄭賢:“哦,那應該快了,我懷疑他打算殺青後就對人下手了。”
徐一心:“鄭哥,我怎麽你用詞這麽黑暗呢?”
鄭賢:“哪黑暗了?!”
徐一心:“下手這個詞,聽起來下意識就聯想到下毒手/黑手。”
鄭賢心虛地瞥了簡霁淮一眼,發現他沒往這邊看,才呵了聲,說:“不用下手,那就改上手好了。”
徐一心:“……”
周晟然和簡霁淮連麥聊了兩個小時,大部分的內容都是在讨論殺青後的旅游路線和計劃。
耳機裏突然傳來明顯的登機提示音,随即簡霁淮的聲音也跟着過來:“我要登機了,時間也不早了,明天殺青戲,孔導肯定會比平常還嚴格,你早點睡養好精神。”
周晟然:“嗯,簡哥一路順風。”
簡霁淮:“你也晚安。”
挂了電話,周晟然擡眼看時間。
已經十點半了。
周晟然點了盤蚊香,熄了燈躺床上。
躺了好一會兒,他還是沒有絲毫的睡意。
總覺得少了什麽。
仔細回想了下,周晟然發現,缺少的是簡霁淮的聲音。
自從簡霁淮晚上連麥說話哄他睡覺,一直到今天,小半年的時間,從未斷過一天,現在突然沒有,心裏就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周晟然輕嘆了口氣。
他是不是依賴簡哥過了頭了?
習慣是個很可怕的東西,哪怕他已經适應了環境不認床,但是今晚,恐怕他是沒那麽容易睡着了。
周晟然猜得不錯,哪怕他閉着眼數羊,都沒能睡着,反而越來越精神。
最後沒忍住,他把手機撈了過來,打算看看小說。
他看小說看久了,就容易犯困,以前因為認床,再困都不容易入睡,他就沒怎麽用這招。
好在他住這裏久了,熟悉了環境,應該派的上用場。
随手打開手機裏下好的小說APP綠江,周晟然翻看了一下密密麻麻但是排版整齊的榜單,随便點進一本名字順眼的小說催眠。
在看清小說主角欄的那一瞬間,周晟然指尖一頓。
小說主角欄上有兩個名字:顧卿彥/季隋哲。
周晟然眼眸顫了顫,心裏冒出了一個猜想,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這兩個名字,分明是他原來世界裏的兩個年輕有為的圈內大佬前輩!
作者有話要說: 玻璃渣預警!7_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