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心頭血
嚴正修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紀修齊,畢竟身在高位多年,身上還是積澱出不怒而威的氣勢。
他并沒有開口,但是看向紀修齊的目光已經十分顯然易見:他在等着紀修齊說話。
“嚴領導,我就開門見山了,帖子的确是我讓人發的。但這也是為了争取時間,您的确是有個女兒,今年二十歲,高山村人,而且她是我的妻子。”
這一連番的信息轟炸讓嚴正修一愣,他腦子裏頓時亂成一團,一樣樣剖析起來。
二十歲的女兒?
他離開高山村的時間,算起來有将近二十一年。照這麽算起來,如果寧母真的懷孕了,生下的孩子也的确是二十歲。
只是,他這麽多年來都沒有孩子,為什麽那個女人就能懷?
嚴正修不敢貿然相信,冷聲:“就算是真的,我怎麽知道她就是我的女兒?這麽多年來,我可從來沒聽說過,我還有什麽女兒!”
“因為寧溪的母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去世了,據她所說,因為一直聯系不到您,郁郁而終。我想在那個時候,一個農村的女人未婚先孕生下孩子,不知道要受到多少人的白眼,會因為抑郁去世,也不難想象。”
說到這裏,紀修齊的心裏抽痛了一下。看向對面的嚴正修,也有了幾分怒氣。
想到寧溪一生出來就沒有父親的關懷,不記事的時候母親又去世了。長到這麽大,除了外婆的關愛之外,她體會不到半點親情。
饒是如此,她還是這麽樂觀、開朗、善良、溫暖,紀修齊忽然無比感激起寧溪的外婆。幸好還有她,将寧溪教養得這麽好。
而眼前的這個男人,不僅沒有盡到半分父親的責任和義務,恐怕早就把寧溪的母親抛到九霄雲外去了!
聽到紀修齊的話,嚴正修身體前傾,心中說不清是什麽滋味。一個已經被他遺忘的女人,卻是因為他而死?
“如果您不相信的話,大可去做親子鑒定。”
雖然還沒有确鑿的證據,但是紀修齊已經可以确信嚴正修一定是寧溪的父親!世間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而且看到嚴正修的時候,紀修齊的确信程度更多了幾分。
雖然嚴正修已經年過不惑,但是還是可以看出他的眼睛和鼻子和寧溪長得一模一樣!
當無數個巧合湊在一起,就會指向一個唯一的真相。
“以紀先生的身份和地位,似乎沒有欺騙我的必要。”
說出這句話,嚴正修的手心裏滲出手汗。
沒錯,紀修齊根本沒有必要騙他!
那麽,他真的有一個女兒?
嚴正修的心裏激動起來,他為了盼一個孩子,不知道盼了多少年!現在忽然從天而降一個女兒,他就算再克制,臉上也不由露出喜色:“是那個孩子讓你來找我的?她為什麽不來?”
“因為她來不了。”紀修齊的眼神一暗。
嚴正修愣住,錯愕:“什麽意思?紀先生,有些話麻煩明說,她是遇到什麽麻煩了?”
“的确是遇到了大麻煩,事情說起來複雜,總結一句話就是,寧溪被人所害現在躺在床上時日無多,想要救她,必須要至親的心頭血。而這個世界上,她的至親只有你。若非如此,我也不會這麽費盡心力地想要見你。”
“心頭血?”
嚴正修不明所以:“我知道了,是不是要我抽血給她?這容易,如果她真的是我的女兒,救她我肯定是義不容辭。”
他離開高山村的時候并不知道寧溪的母親已經懷孕了,那個時代信息和交通閉塞,他是忽然之間接到通知離開的。那個時候他對寧溪的母親不過是一時興起,比起他的前途,一個女人自然算不了什麽。
所以他接到離開的通知之後興奮不已,早把那個發生過幾次肌膚之親的女人給忘了。
後來他平穩地一步一個臺階,在剛開始的将近十年裏,和自己的第一個妻子倒也算和睦。他到時候一心撲在事業上,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三十出頭,而自己的妻子竟然一直都沒有懷孕!
去醫院做了幾次檢查,他确信自己沒有問題後,不由懷疑是自己的妻子隐瞞身體狀況。他毫不猶豫地和妻子離婚,随後找了第二任妻子。那時候起,他就開始着急地想要一個孩子,可是試過了所有的辦法,卻一直不能得償所願。
因為沒有孩子,他開始在外面想辦法,第二任妻子受不了他的猜忌和越發頻繁的出軌,終于忍受不了,向他提出離婚。
現在對于嚴正修來說,無異于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柳暗花明又一村。好不容易得來一個女兒,還有紀修齊這麽優秀的女婿,更是錦上添花。如果他能把寧溪救回來,不僅得到了女兒,這個女婿必然也會感激他,豈不是兩全其美?
誰知道,紀修齊忽然又強調了一遍:“不是抽血,是心頭血。”
聽清這三個字,嚴正修不解:“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紀修齊用手指向自己的心髒,“這裏的血。”
“什麽?”嚴正修臉色驟變。
等他反應過來,無異于兜頭一盆涼水:“那豈不是很危險?”
“取我心上的血,那我不就死了嗎?”
嚴正修就算再想要孩子,也不可能為了一個未曾謀面的女兒而犧牲自己。
“您放心,不會死。”
嚴正修想了想,還是搖頭:“不成,我剛來A市,還有很多工作要做。這麽危險的事情,就算不死也是元氣大傷,到時候還要住院,會耽誤我很多工作。”
這次是他再上一步的機會,千萬不能搞砸。
“再說了,我這麽多年來還沒聽說過心頭血這麽匪夷所思的說法。這東西不是只有電視上才會有嗎?紀先生,我女兒究竟生了什麽病?我可以給她找到最好的醫生。這種聞所未聞的醫療方法,不會是哪裏聽來的偏方吧?”
嚴正修懷疑地看了一眼紀修齊:“這人身上的血不都是一樣的嗎,我從胳膊上抽的血和從心上抽的血有什麽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