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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設計更好的表

“什……什麽?!”

如同一道驚雷在王奕林的耳邊炸過,他難以置信地看着寧溪:“你胡說八道什麽?那個被宮董事長害慘了的人,才是我的爺爺!而且,我姓王,我爸爸也姓王,不姓宮!”

“可是你所說的王邁傑,他只有一個女兒,已經在十年前因病去世了。現在王邁傑的後代,全部都在美國生活。王邁傑根本沒有兒子,又怎麽可能有你這個孫子呢?除非,你父親只不過是他的養子而已。可是,你是否見過在美國的姑姑一家呢?”

“姑姑?”

王奕林倏然變色:“我們家沒什麽親戚,更沒聽說過什麽在美國的姑姑。我爸爸說,他沒有兄弟姐妹。我看,是你們弄錯了才對!”

“弄錯了嗎?”寧溪将搜索出來的資料給他看,“可是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王開平這個人。和你的母親和你的戶口綁定在一起的人,姓宮。”

“什麽……”王奕林整個人都石化了。

他難以置信,在這個瞬間,他三十年來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一瞬間坍塌了。從小因為父親不經意間透露出來的信息,他就對遠在A市的宮家恨入骨髓。

小時候,家裏的境況不好,父母都要出外做辛苦的活計。他曾經不止一次地想,如果不是因為宮家,也許他還是個富三代。他從小學畫,學費高昂,如果家境殷實,他們一家人根本不需要為學費而憂心。

他曾經想過放棄畫畫,可是他的爸爸卻執拗地固執着,反而比他更加執着。他知道爸爸是不願意自己因為生活而放棄夢想,後來他看見爸爸經常對着櫥窗裏的手表發呆。

那個時候,他以為爸爸是希望擁有一塊屬于自己的手表。所以他趁着假期出去勤工儉學,去買了一塊手表送給爸爸。誰知道他看見手表的時候大發雷霆,不僅将手表丢出去,還将他暴揍了一頓。

雖然被打,但是也是那一天,他才知道原來爺爺的家裏做的也是鐘表生意。看見這塊手表,觸動了父親的傷心事。

在打完他以後,父親顯然也後悔不矣,卻咬着牙說:“奕林,你以後做一個鐘表設計師,設計出比宮氏更好的表來!”

那個時候,國內的鐘表業幾乎是宮氏一枝獨秀,王奕林咬了咬牙,在填報志願的時候毅然放棄了美術專業,而轉報了設計專業。那個時候他的爸爸已經忘記自己在生氣的時候冒出的那句狠話,反而詢問他怎麽不繼續畫畫。

他只得回答,設計也是要畫畫的,都是一樣的。

因為他優秀的美術基礎和長年藝術浸染下培養出的獨到審美,在設計上總是事半功倍,輕易就能将自己的想法完美地躍然紙上。所以,在畢業之後,王奕林如當年父親所願,成為了一個鐘表設計師。

将這些事情重新回憶一遍,王奕林的眼眶不由濕潤了。

“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不可能,我不相信。”

“這是宮家的秘密,我将這些告訴你,只是想要讓你知道,事情的真相也許并非你所以為的那樣。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安排你和宮老爺子見一面。這麽多年的心結,就讓你們自己來解開吧。”

聽了王奕林的故事,寧溪對他生出幾分同情。這些年一直生活在仇恨之下,是何等的煎熬和可悲。如果,他一開始就恨錯了,那麽誤入歧途的人生,應該如何來彌補呢?

也許在見過老爺子之後,他依然不能放下心裏的恨。但是對于寧溪來說,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只要她做了,也就無愧于心了。

将材料整理好,寧溪和陳山一起走出審訊室。

看見他們出來,宮少北本來坐在椅子上都開始打起瞌睡,一下子又驚醒了。他蹦上前來,焦急地看着寧溪:“怎麽樣,到底什麽情況?”

“這件事有點複雜,我會跟你爺爺商量之後,再把結果告訴你。”

“什麽複雜的情況,還得先跟我爺爺說才能告訴我?”宮少北一聽這話更急了,“到底怎麽回事,我身為宮家人,難道還不能知道了?寧溪,你不是錄音了嗎?你先把錄音筆給我,再去找我爺爺,絕不耽誤你。”

寧溪還不知道宮老爺子願不願意将自己有一個私生子的事情公布出來,畢竟宮先生和宮少北都是不知道這件事的。

她歉意地搖了搖頭:“不好意思啦,我出門的時候太着急,帶的這錄音筆是沒電的,所以就沒錄成。”

“靠!”宮少北抓狂,“寧溪,你玩我呢是不是?既然不告訴我,還讓我在門口白白等了這大半天!”

和宮老爺子通過電話之後,寧溪将在審訊室裏發現的情況告訴了他。那一頭,宮老爺子抓着電話的手顫抖不已,聲音也哽咽起來:“那個孩子,是……”

“他現在在哪裏?”

“他還在警局,如果您想見他的話,就自己走動一下關系吧。”

宮老爺子幾乎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原本只是雙手抖個不停,現在更是全身都顫抖得厲害:“好,謝謝,謝謝你!”

挂掉電話,他的思緒不由飄轉向幾十年前。還記得那個孩子小的時候,雖然周卿卿對他很好,可是他知道周卿卿并不是他的親生母親,臉上的表情總是帶有幾分怯懦。

周家不肯承認他的存在,私生子的名聲畢竟不風光,所以除了讓他待在家裏之外,宮老爺子很少帶他出入公衆場合,仿佛他并不存在一樣。

後來有一天,聽家裏的下人禀報,說是看見小少爺一個人躲在儲藏室裏哭。原來是在學校裏受了欺負,被同學追着罵他是野種私生子。

他被那幾個字刺激了神經,痛斥一句:“一個男孩子,哭哭啼像什麽樣子,不用管他!”

回想起來,宮老爺子也覺得比起宮先生,他對那個孩子傾注的實在太少。甚至那幾年,自己也在有意無意地回避他。

那個孩子對他而言是為了延續血脈必須要存在的,可他根本沒有承擔起身為一個父親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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