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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可以重新開始

馮燕清站在紀家門口的時候,還是有幾分遲疑。讓自己成為這個家的客人,她總覺得有些于心不安。

昨天和寧溪說了那麽多,她覺得自己對于寧溪的芥蒂已經放下,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卻不知道寧溪對于自己,是什麽樣的情緒呢?

她站在門口,久久沒有按門鈴,還是寧溪自己估摸着時間,想着馮燕清怎麽還沒到,向下面張望了一下,才發現馮燕清一直站在那裏。

“阿姨?”

她親自過去給馮燕清開門,說:“阿姨,你來了,怎麽不按門鈴?”

“溪溪,你跟你爸爸說了什麽?”

馮燕清總覺得今天嚴正修對她的态度非常奇怪。

寧溪将馮燕清帶進家裏:“先進來吧,咱們有話慢慢說。”

陳媽對馮燕清沒什麽好感,她不知道寧溪為什麽要把這個害過她、害過嚴老爺子的人帶回家裏來,還對她這麽熱絡。可是她畢竟只是一個管家,也不能幹涉主人的事情,給馮燕清倒了一杯茶以後,就默默地退了出去。

“阿姨,對不起,有一件事我要跟你坦白。昨天進會見室的時候,我帶了一只錄音筆,和你說的話我都錄下來了,而且我把它交給了爸爸。”

聽見寧溪說的話,馮燕清整個人都一下子站了起來,有幾分惱怒地說:“什麽,你怎麽可以這樣?”

想到昨天和寧溪說的那些話,都被嚴正修給聽見了,深埋了這麽久的心思全部被嚴正修知曉,馮燕清覺得羞恥不已,覺得自己的自尊心都被丢在地上踐踏。

她拔高聲音:“你怎麽可以這麽做?”

見馮燕清這麽激動,寧溪連忙安撫她:“阿姨你別着急,其實我會這樣,也是希望你和爸爸能夠重修舊好。如果一個人的心思一直埋在心底永遠不說出去的話,是不會被人知道的。你們是夫妻,應該是世界上最親近的人,也不該被那些猜忌填滿。”

“其實我本來帶這只錄音筆進去,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可是我後來把這只錄音筆給他,是希望他能夠明白阿姨你對他的好。他已經辜負了我媽媽,我不希望他再辜負你了。”

聽見寧溪的最後一句話,馮燕清控制不住地落下眼淚:“可是我做了這麽多錯事,這麽傷害老爺子,傷害你,他怎麽可能再原諒我?他如果不原諒我,知道這些,我不就更加可笑了嗎?”

寧溪上前握住馮燕清的手,對她說:“不阿姨,寧鳳和李婷的身上有強烈的煞氣,普通人也許難以察覺,一不小心就會沾上。煞氣會改變人的心智,讓人變得越來越壞,我想,阿姨你也一定是被煞氣給影響了。”

“再說了,爸爸也做過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情,他聽完了錄音筆,今天就去接你,還把你送到這裏來,這說明爸爸已經原諒你了。”

寧溪說出煞氣的事情,只是希望給馮燕清減輕一些心理負擔,讓她不要過于自責。

“我會想辦法抓到寧鳳母女,讓她們為自己做出的錯事付出代價。在這些事情裏,你和我們一樣,也都是受害者。”

馮燕清被寧溪的話慢慢安撫下來,她想不到在聽完錄音筆的內容之後,嚴正修反而還去警局接自己了。

她慢慢坐回去,眼角忍不住落下眼淚:“溪溪,其實阿姨是不願意離開你爸爸的,可是我總覺得,在經歷這些事情之後,我們之間一定會充滿芥蒂,怎麽還能回到從前。”

寧溪蹲下身來,真誠地看向馮燕清:“如果不能回到從前,那你們可以重新開始。如果回憶裏有太多不堪的記憶,那就把它們全部丢掉吧。這個你只要問自己,是願意還是不願意。只要你願意,那一切就都不是問題。”

“可是你爸爸……”

“阿姨,你要相信,我爸爸對你不可能全無感情,不然他今天就不會再去見你了。”

馮燕清的眼淚越流越多,她一把把寧溪抱進懷裏:“溪溪,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我實在想不到,你會這麽好,過去是我太狹隘了,對不起。”

“沒關系阿姨,以後我們一家人好好在一起,不就行了嗎?”

寧溪對着馮燕清笑了一笑。

或許從前,寧溪對嚴正修和馮燕清他們并沒有太深的感情,在所有的寧家人裏,她也只對嚴老爺子另眼相看一些。

現在的她,對于馮燕清的感情,或許更多的是一種同情,畢竟馮燕清對她造成的傷害,是切切實實的。

只是外婆從前一直告訴馮燕清一句話,得饒人處且饒人。

她現在發現,馮燕清只是一個和她媽媽一樣,深陷感情而不得的可憐人罷了。

這個世界上,多一樁美滿,總是比多一樁遺憾好的。她的媽媽已經不在了,她不願意馮燕清再承受和寧安一樣的痛苦。

人因為有七情六欲,所以才變得可愛。生活因為酸甜苦辣,所以才變得精彩。在看見馮燕清流下的眼淚之後,寧溪的心裏就也釋懷了。

她拿起紙巾擦了擦馮燕清的眼淚,對她說:“阿姨別哭了,吃完飯睡一覺,晚上我叫爸爸過來接你。”

嚴正修忙完以後,就早早地到了紀家。這次他是自己開車過來的,雖然到了門口,他坐在外面的車裏,将車窗打開,默默地點了一支煙。

煙抽到一半,有人在玻璃上輕敲了兩下。

他一驚,擡起頭,看見車外面站着的人是寧溪。

“爸爸,我想跟你談一談。”

嚴正修趕緊把煙掐滅,幸好他抽的煙味道不重,但還是趕緊按了通風,才放心讓寧溪進來:“對不起,我剛剛抽煙了。”

“寧溪,我剛剛,想到了你媽媽。”

那些陳年的記憶,本來已經快要被記憶忘記了,可是因為最近的一樁樁事情,卻又在腦海中重新回憶了起來。那些已經模糊的記憶,也開始清晰起來。

“我想到,去高山村插隊的時候,我才二十出頭,一轉眼,已經過去了二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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