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進保溫箱
那醫生顯然是經歷過不少這場面,他克制着說:“這位先生,現在時間緊迫,我們當然是盡全力救人,先把字簽了吧。”
“不管用什麽辦法,保住她的命,一定要讓她活下來!”
紀修齊攥着醫生的衣領不停顫抖,他從來沒有用這麽急迫又卑微的語氣跟人說話:“求求你,拜托,真的求求你了。”
“這是一定的,你們先別急,在這等着吧。”
抛下這句話,醫生看見紀修齊臉上驚慌的神色,也有些于心不忍。等他們回到産房裏,産房上的燈又變成紅色。那紅燈像是警報一樣映在紀修齊的眼裏,讓他險些失去了理智。
他的雙手不住地顫抖,飛快地在紙上簽完字,最後連字都差點握不住。
他的雙腳像被定住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癡癡地看着手術室的門。
寧溪就在裏面,和他不過是一門之隔。
他的思緒紛雜,忽然想到了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這一年多的時光,走馬燈似的在他的眼前掠過。他的心如同被億萬只蟲蟻啃噬般,鈍鈍地痛着。這種痛楚比當初遍尋寧溪不着的時候,還要強烈千百倍。
只要她能夠活下來,他寧願付出任何代價,就算沒有孩子又怎麽樣?
只要她能平平安安地待在他身邊就行了!
“先生,先生?”
“修齊,快看看,這是你們的孩子啊。”
連續的呼喚終于讓紀修齊找回一絲清明,他轉過視線,看見衣服上沾滿鮮血的護士和馮燕清站在他的面前。
馮燕清被剛剛護士的話吓到了,哭了一場,這會眼睛還是紅腫的。
她手上抱着被裹在一塊布裏的孩子,紀修齊看見那孩子渾身通紅,皺皺巴巴的,眼睛閉成一條縫,不哭也不鬧,安靜得很。
看見這孩子沒有哭聲,嚴正修和馮燕清的心都涼了半截……
要是這個孩子不行,寧溪在這場手術裏有個三長兩短,或是真的被切除了子宮以後再也生不了孩子,那豈不是……
馮燕清不敢再想,只是抱着孩子對紀修齊說:“修齊你別急,護士說這孩子剛剛有窒息現象,要送到保溫箱裏觀察一周。”
護士對紀修齊說:“先生別擔心,雖然孩子早産了,但是還算健康,就是可能會有支氣管肺炎的并發症,我們就是抱出來先給你們看一眼,馬上就要送到保溫箱了。”
聽見護士的話,大家稍微放心了一點,馮燕清說:“既然這樣就趕緊送去吧,千萬別耽誤了治療,一定要讓這個孩子健健康康的。”
紀修齊伸出去想要抱一抱孩子的手還停在半空,護士就急匆匆地将孩子接過去,往走廊的另一邊走過去了。
馮燕清的眼淚又流下去:“真是造孽,這麽小的孩子就要治療,怎麽能舍得。”
對這個孩子的出生,紀修齊不知道期待了多久,想象它是男是女,長什麽樣,是像自己多一點,還是像寧溪多一點。
無論長得像誰,他都是希望這個孩子的性格能夠多像寧溪一些,也能更天真快樂。
寧溪從小沒有父母,被外婆拉扯長大。而他的父母又從小對自己非常寡淡,漠不關心,自己是在紀老爺子的嚴厲之下,一步一步自立自強,長大成人的。
所以對自己和寧溪的童年,紀修齊都有幾分遺憾。所以他早就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給他和溪溪的孩子最幸福快樂的童年。
可是有時候看見寧溪馬虎迷糊的樣子,紀修齊又覺得要是男孩的性格像是寧溪這樣,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因此每每入睡之際,又多了幾分甜蜜的煩惱。
卻想不到想了無數次第一眼看見孩子的情景,最後卻變成了這樣。
紀修齊的心裏生不出一絲喜悅,他全部的心神,都牽絆在裏面那個生死未蔔的人身上。可惜在這個時候,他卻不能陪在她的身邊,不能幫她承擔哪怕萬分之一的痛苦!
看見紀修齊黑沉的臉色,馮燕清默默收了話茬,只是轉過身去,和嚴正修相對着嘆息了一聲。
嚴正修和馮燕清兩個人對寧溪一家充滿愧疚,嚴正修覺得若不是因為自己,寧溪不會早産。
如果不是早産,或許就不會出現這麽兇險的病情。
馮燕清則是擔心這孩子生出來這麽孱弱,說不定和自己這陣子制造出的接連的驚吓有關,讓寧溪沒有好好養胎,才會在生孩子的時候這麽坎坷。
如果寧溪和孩子真的出了什麽事情,他們真是要愧疚至死了!
“修齊,對不起,我對不住你們夫妻兩個!”嚴正修滿臉羞愧,也是到了這樣的生死關頭,他才發覺血肉親情的羁絆竟然這麽深刻。要是寧溪真的出什麽事情,他恨不得以身相替!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馮燕清接在嚴正修的後面喃喃自語,閉上眼睛,眼睛更加洶湧地流出來。
之前的确是寧鳳母女身上的煞氣給她造成了影響,自從被法器淨化之後,她原本的良善之心倒是越發顯現了出來,現在只有深深的不安與愧怍。
紀修齊現在卻沒心情聽他們在這裏道歉,只說:“多說無益,等寧溪平安出來了,你們自己跟她說吧。”
他将身子轉過去,看見那一直亮着的紅光,忽然想到了幾個人。
寧溪不同于一般人,之前她能夠救下重病的宮老爺子,或許靈力也可以讓她脫離困境!
想到這裏,紀修齊的心裏生出幾分希望。
幸好他早就存了行動處幾個人的電話,連忙打開手機,按到朱培昆的,撥了過去:“朱大叔!”
聽見紀修齊的聲音,朱培昆有幾分詫異。
自從兩個人一道從天山回來之後,紀修齊對他倒是客套了不少,可是像這樣主動打電話給他,卻是絕對不可能的。
朱培昆驚訝地問:“修齊,有什麽事嗎?”
兩個人稍微熟絡一點,朱培昆也不叫他紀總,而是像寧溪一樣叫他修齊了。
“朱大叔,現在寧溪有危險,拜托你們能不能來救救她?”紀修齊急切地對着電話裏的人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