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捉迷藏(七)
“等死也是死,送死也是死,來吧。送死的話可能還死的有點尊嚴,要是後期BOSS發怒暴動了,你很可能會死的很難看。”宋清疏一臉正經,語氣嚴肅地吓唬桑宇。
桑宇見他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想起以前玩的網游,最後通關不了BOSS确實會狂怒,指不定這個垃圾游戲的鬼怪也是這樣。
他翻身從床上坐起,大聲說:“去!”
學校給每個宿舍都專門配備了專供學習的大桌子,完全可以容得下四個初中生學習,此時這張大桌子成了宋清疏他們的會議桌。
四個人圍坐在桌邊,研究晚上的行動計劃。
“游戲給出提示8點回宿舍,根據以往經驗晚上8點以後是絕對不能出去的,這其實是一個死亡條件。
但鬼怪半夜才來,會使人消失,我預料沒錯的話,其實那些人已經死了,換句話說這些鬼怪殺人也是一個死亡條件。
鬼怪身上很明顯存在線索,如果兩個死亡條件疊加在一起,游戲就基本死局了,不過一般的游戲都不會這麽設置。
鬼怪出來時我們可以從窗戶出去,而且不會有危險,這其實是游戲的一個隐藏條件。”水中月條理清晰地分析道。
宋清疏聽完恍然大悟,他一直覺得水中月不是那麽容易被人三言兩語勸動的人。
他剛才以為自己勸動水中月,還暗自得意了一會兒,沒想到水中月早就猜到了,自己的想法只不過在某種程度上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而已。
因為晚上有正事做,四人組吃完飯全部回105宿舍補覺修生養息。
剩下的32個人有的出去尋找解開游戲的線索了,有的精神狀态不好的、膽子太小被吓到的都在各自的宿舍呆着看,等待着夜晚的降臨。
鬼怪每晚都是從宿舍正門進來從101敲門一直敲到最後一個有人的宿舍,再一路敲回來。
宋清疏他們打算在鬼怪進來時就從窗戶繞後從後面看看那些鬼怪的特征,到白天再按照這些特征找找線索。
宋清疏他們提前把枕頭被子僞裝成人在被子裏睡覺的模樣,然後把窗子打開到人能跳過去的空隙,幾個人早早蹲在窗子下隐藏起來等着歌聲響起。
半夜歌聲按時響起,四個人的身影迅速從窗子跳了出去。
宋清疏落地剛站穩身形就呆住了,其他三個也沒好哪去。還是水中月最先反應過來,拍了拍他們幾個示意他們躲藏一下。
學校已經完全變了樣子,幾棟教學樓和宿舍樓還在就是門窗都破舊不堪,有的窗戶壞掉一半,另一半将将挂在窗框上,大有一陣風就垂落在地的架勢。門也歪倒在一邊,風吹過發出叮鈴哐啷的響動。
打理好的綠植此刻不再是白天那般郁郁蔥蔥,殘枝敗葉堆了一地。
樹上光禿禿的,被陰冷的月光一照在地上投下鬼魅般的影子,風一吹,吱吱嘎嘎的晃動好像許多魔鬼一同伸出了要抓人的手。
樹枝上頂上還蹲着幾只黑漆漆的烏鴉,在夜色中只能看到一個輪廓發出沙啞難聽的嘎嘎聲。
宋清疏他們幾個小心地在夜色中穿行,忽然幾個人一同停下了腳步。
眼前的本應該是操場的空地上多了很多完全不屬于這裏的東西,比如隔壁幼兒園的那個秋千和漆着卡通圖案的滑梯。還有一些是在游樂園才會出現的旋轉木馬、過山車和摩天輪等等。
這些裝置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分布在操場上,似乎組成了一個小孩子才喜歡的小型游樂園。
四個人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找了個安全隐蔽視角又好的地方藏了起來。
藏好後趁着鬼怪沒回來,水中月小聲地說另外三個人囑咐:“我懷疑現在我們已經到了另一個空間,這個空間會在半夜出現,早上6點打完鈴後消失,也就是說我們要在這裏藏6個小時。
這段時間內不管發生什麽,看到什麽最好不好叫出聲,如果怕控制不住自己可以用手捂住嘴。”
他說完沒多久操場上便多八個人,詭異的歌聲響起來的一瞬間所有燈都亮了。
不管是遠處破敗的教學樓還是他們能看到的裝置全都亮起了燈光。所有娛樂設施仿佛同一時間被人開啓,緩緩動了起來。
“捉迷藏開始咯……給你們一百個數藏好。”孩童尖細的嗓音咯咯地笑着說。
“1.2.3……100!游戲開始!我和我的朋友開始找喽。”說完,一邊發出古怪的笑聲,一邊說:“讓我看看你在哪呢?”
水中月帶着宋清疏他們幾個藏到了離操場最近的那所教學樓的頂樓。
頂樓有水泥砌成的低矮的護欄,四個人緊貼着牆壁蹲着,從樓下往上看完全看不出這裏有什麽異常。
就算來到了頂樓也很難發現,因為四個人的身影完全隐藏在護欄投下的陰影裏。
空靈的歌聲一直回蕩在每個人的耳邊,暖黃色的燈光下各種游樂設施緩緩運作,如同真的游樂園一般。
随着時間一點點過去,游樂園裏有人發出了第一聲尖叫。
“找到啦,找到啦。”小孩子開心地笑着,雀躍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刺耳。
宋清疏微微擡頭從護欄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操場上站着一個小孩子,太遠了分不清男女也沒辦法分辨年齡。
小孩子身後站着一只兔子布偶,大大的眼睛血一樣紅,長長的耳朵此刻正乖順地垂在身後。
被找到的是個男人,整個人躺在地上,左側的胳膊和腿已經不見了,只有右半邊身子和腦袋還在,好像被什麽從中間硬生生撕開。
血流了一地,如同打翻了一大罐裝着紅油漆的油漆桶。
兔子布偶腰上被這些血跡污染,粉紅中平添了大塊紅色,在暖黃色的燈光中很是刺眼。
兔子拖着男人剩下的半邊身體走到旋轉木馬邊上,輕輕一甩,把男人的身體像扔口袋一樣搭在了運動中的旋轉木馬身上。
那頭旋轉木馬就不知疲倦地馱着男子的半邊身子上上下下地搖擺着前進着,随着運動男子身體裏的血滴答滴答地往下不斷地流着,很快那匹馬身上便都染上了紅色。
宋清疏看完連忙埋下頭,胃部生出一股極大的不适感。
即便經歷了無數恐怖片的洗禮對這種場面已經有了一定的抵抗力,可眼睜睜地看着一個白天還活着的人以這種極其殘忍的方式死在自己面前,他還是打心底裏接受不了。
他的身體本能地産生了抗拒,不想看卻不能不看,因為他要從中找到更多線索。
水中月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異常,默不作聲地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了他一點安慰。
旁邊的顏如玉也看到了這一幕,把頭深深地埋進了蹲着的腿裏,緊緊地抱着自己。
雖然看到一個活人在眼前慘死已經成了家常便飯,可她還是沒能對此産生相應的“抗體”。
每次看到這些人死掉她都會産生莫大的愧疚和自責,可她又無能為力,因為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宋清疏平複了一下心情再次往下望去。
沒隔多久,兩個聲音同時響了起來。
宋清疏看到一個腦袋很大,披着紅頭發穿着精致連衣裙的女孩子坐在秋千上,從頭身比來看絕對不是人,更像是很多小女孩經常玩的洋娃娃。
洋娃娃眨着眼睛,看着手裏掙紮着的女生嘴角漸漸咧到了耳根。
被掐住的女生眼底的恐懼無限放大,眼淚止不住地從眼眶裏落下來,她大哭大叫希望有人來救救自己,可她也知道根本不可能有人來就自己。
自己肯定會死,她只希望能痛快地死了,免得死之前還要遭受無盡的痛苦。
洋娃娃仿佛被她眼底的驚恐取悅了,開心地擺弄起女生的身體。
像年幼的小女孩會把心愛的洋娃娃手腳拆開給她們換上漂亮的衣服一樣,洋娃娃抓着女生的胳膊和腿擺弄成自己喜歡的造型。又稍稍用了點力氣,女生的四肢就像被小女孩拆解的洋娃娃一樣離開了身體。
洋娃娃跳下秋千,把散碎的肢體找到像拼在一起,拼了半天也不能複原,憤怒地往早已死去的女生身上踢了幾腳,又去尋找下一個玩偶。
而那個被害的女生睜着大大的眼睛躺在沾滿自己血跡的冰涼的操場上,痛苦地死去。
意識完全消失之前,她忽然想起自己進入游戲的原因,她弟弟讓她陪自己玩游戲,她答應了,然後她就進入了這個游戲再也沒有出去的機會了。
另一個尖叫聲是一個男人發出的,那個男人被另一個少年緊緊地包在了懷裏,可是這懷抱卻讓他感到窒息。
他用力往少年身上砸去,伸出去的拳頭卻沒有碰到本應碰到的肉.體,反而像砸在了一塊厚重的木板上。
少年低下頭時脖子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他看到男人砸在自己身上的拳頭時手上的力氣陡然加重,男人使出吃奶的力氣掙紮着像被掐住脖子死命撲騰的雞。
漸漸地撲騰的力度越來越小,男人頭一歪,身體卸了力氣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整個身體如同面條一般癱軟在少年懷裏,他最終還是死了。
看着懷裏的男人死了,木偶少年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好像在哈哈大笑。
随着時間的流逝,八個人都先後被鬼怪找到以各種殘忍的方式殺死。一整個晚上,整個校區都成了鬼怪大肆屠殺玩家的場地。
猩紅的血流了一地,殘肢被扔的到處都是,柔和的光打在上面顯得恐怖至極。
稚嫩的童聲還在唱着好聽的歌曲,此刻這歌曲早已成了催命符。
天還未亮,鬼怪們還在尋找着自己的玩具,他們似乎發覺今晚好像少了四個玩具,于是分散開去尋找。
宋清疏他們四個人見鬼怪正在找他們,蹲在暗處一動不動,為了減小存在感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我找到你啦……”孩童的聲音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