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歸墟鲛人夢(三)
其實真的不怪桑宇見到食物直接開吃,那些人肉制成的菜肴經過鲛人的加工全部變成了白色的肉類,表面上完全看不出人肉的影子,更像是煮好的去了刺的魚肉。
尤其是人類的一根根手指,被廚子故意埋在了肉的下面,仿佛是故意放進去的一個彩蛋。
人的手指外部裹着一層薄薄的肉,肉的裏面包着硬挺的骨骼,适當烹饪後就成了極其可口的美味佳肴,一些小鲛人特別愛吃。
可惜手指不多,每個人只能分到一個。所以在小鲛人吵着要吃的時候,他身邊的成年鲛人便把自己那道菜裏的手指頭挑出來送進他的嘴裏。
小鲛人一張嘴露出上下兩排尖利細密的白牙,在手指塞進嘴裏的那一刻,細密的白牙快速地咬上去,發出清晰到令人膽寒的咔哧咔哧的聲音。
桑宇直直地盯着正在吃人指骨的小鲛人,喉結滾動了一下,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成年鲛人似乎注意到有人在看他,扭過頭,咧開嘴,對他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
不過這個笑容在桑宇眼裏卻不那麽友好——他看到鲛人的雪白尖利的牙上挂着一小塊沒吃完的人肉。
頭皮發麻的感覺直接竄上了大腦,那一瞬間桑宇覺得自己腦袋上的頭發和身體上的所有汗毛都站起來了,根根直立。
他僵硬着身子,硬生生把自己的嘴角往上提了提,形成了一個極其僵硬的微笑。
在鲛人回頭繼續喂小鲛人吃東西的時候,才慢慢扭過頭看向面前的菜肴,然後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可能是鲛人體質原因,他吐了半天什麽都沒吐出來。半晌,心裏的惡心感消失了一些才坐直身體,就是整個人不再精氣十足,顯得恹恹的。
宋清疏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起來,多少吃點東西,總不能這幾天一直不吃東西吧。”
桑宇聽了,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顫抖着說:“吃……吃人肉?”
宋清疏無奈地看着他,輕嘆了口氣:“不是,你沒看到還有其他菜麽?”說着,他用骨叉從自己面前的貝殼碗裏挑了一些青菜,在桑宇的注視下送到了嘴裏。
那道菜全部都是青色的植物,有點像平常會吃到的紫菜。
桑宇不想吃,沒胃口,但一想到什麽都不吃可能沒力氣逃跑,只好強行壓下心中的不适,拿起一個稍大的貝殼蓋住那道人肉後,才拿起骨叉挑了一些青菜吃了下去。
宴席吃完,所有鲛人自動排成一排順着長長的走廊進入了一間屋子。
屋子裏的東西很少,只有一張碩大蚌殼制成的床、一個骨凳和一個形狀不規則的骨碗,骨碗旁放着一把銳利的刀。
床上鋪着質量上乘的鲛紗,鲛紗上躺着一個一動不動的成年雌鲛。
雌鲛長得很美,此時正閉着眼睛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像童話裏的睡美人。
和睡美人不同的是,她的身體狀況很不好。不知道她曾經經歷過什麽,尾巴斷掉了半條,餘下半條魚尾上的鱗片也掉了好幾塊,露出來的部分像是被什麽東西割開了幾道口子,還沒愈合,裏面鮮紅的肉向外翻着。身上光潔的皮膚上也被劃了幾道傷口,斑斑駁駁有些吓人。
成年鲛人排着隊走到骨凳旁邊,拿起刀對着自己的手指劃了一下,然後将傷口裏的藍色血液滴到白森森的骨碗裏。
衆玩家前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覺得躲不過,只能跟在那些鲛人的後面将自己的血滴到碗裏。或許是游戲機制使他們的身體發生了改變,他們流出來的血也是藍色的。
很快所有成年鲛人的血裝滿了骨碗,設宴的雄鲛對他們道了謝,端起骨碗走出了房間。
他一走,鲛人們各自散去,只留下他們十個玩家化成的鲛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一個侍女模樣的雌鲛游到他們面前停下,“幾位貴客,族長讓我帶你們去今晚住的地方,請你們跟我來吧。”
她的嗓音清透悅耳,入耳之後沁人心脾,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清涼的薄荷。
他們跟在侍女身後出了房間,經過走廊轉了個彎,就到了另一棟房屋前。
“這裏面有十個房間,你們随意住,有事可以用這個叫我。”侍女說完,攤開手掌,裏面躺着十個精巧的小海螺。
把手裏的海螺分完,侍女轉身要走,就聽到有人叫她。
“随便住是幾個人住一間也沒關系麽?”一個長着青綠色魚尾的雌鲛壯着膽子問道,她不想和自己的朋友分開住,那太危險了。
侍女轉過身,笑着回答她:“當然可以,不過每個房間最多只能住三個人。”
雌鲛點點頭,說自己知道了。
宋清疏和秦水月自然住到了同一間,而桑宇和邱澤文住在他們隔壁。
在分配房間的時候也有其他人要和他們住同一間,被他們拒絕了。
這些房間都是專門準備出來的客房,裏面的格局大致相似,一張圓桌,三張圓凳和三張蚌殼。蚌殼床比單人床要寬一些,又比雙人床窄一些,一個人正好,兩個人又有些擠。
宋清疏打量了一眼床的寬度,比劃了一下,對秦水月說:“好像裝不下兩個人,要不我去睡另一張床吧。”
他轉身要走,被秦水月伸手攔住了,“你看錯了,可以裝下兩個人。”話音剛落,秦水月就攔腰将宋清疏推倒在床上,随後整個身子壓了上去。
他俯視着宋清疏,低笑着說:“一上一下就能住下了。”
秦水月說話的時候,控制着自己的尾巴輕輕地拍打在宋清疏的尾巴上,發出一聲聲暧昧又帶有節奏的“啪、啪、啪”的聲音,聽得宋清疏臉紅心跳浮想聯翩。
他紅着耳朵尖,偏過頭不看秦水月的眼睛,輕聲說:“這好像不行吧。”
秦水月看着他微微顫動的睫毛,靠近他的耳邊調戲道:“不試試怎麽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