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屏保
《游戲吧少女》決賽夜, 錄制地點在珠海國際網球中心。觀衆在傍晚時分進場,等主持人請出阮瑜他們四位經理人時,遠處四周的看臺席上一片激烈呼聲。
目前為止, 節目播出七期, 今晚迎來最後的一戰。
在上一期的季軍賽中,邱博戰隊三比一戰勝胖胖戰隊, 捧杯季軍,分到了一小部分獎金池。
剩下的獎金池由今晚阮瑜戰隊和莽哥戰隊共同瓜分,最終的冠軍五人将簽約SOS電競俱樂部英雄聯盟分部, 組成一支隸屬于二隊的女子戰隊。
對女職業選手來說, 能簽約去年的全球總冠軍隊,哪怕是二隊,都是莫大的殊榮了。
賽臺上,兩側的選手還在調試設備,阮瑜在經理席上緊張得要死, 她看過自己戰隊平時的訓練賽成績,和莽哥那隊打得不相上下,輸贏真說不準。
比她看SOS打全球決賽還緊張!!
現場的觀衆席上呼喊聲不斷,直播間彈幕也刷了滿屏,都在為自己的戰隊喊加油。
主持人下場, 解說登臺,BP環節(禁止/挑選英雄)後, 比賽正式開始。
第一局, 在阮瑜戰隊選出陣容後,彈幕一半都在質疑。
這個陣容,前期好打,後期無力。對上擅長打經營、拖後期的莽哥戰隊, 懸。
而不過五分鐘,阮瑜戰隊打野與莽哥戰隊打野為争搶河道蟹交戰,阮隊中單及時趕到,二包一迅速收割對面打野,搶河道蟹,拿下一血。
十五分鐘,野區團戰,阮隊打出一換三,峽谷先鋒撞掉對面下路二塔,一路推上高地塔。
十八分鐘,中路團戰,阮隊打出一換四,直破對面中路高地。
二十三分鐘,龍坑交戰,莽隊被阮隊二換五帶走,全隊團滅。
阮隊拿到大龍,勢如破竹,上高地,破門牙塔,成功推掉莽隊的水晶。
不到二十五分鐘,阮隊贏下第一場比賽。
這速度,看臺席上的觀衆人都傻了。
卧槽,什麽鬼!我瓜子汽水剛開,你們就打完了?!!
第二局,雙方平均五分鐘爆發一波團隊,一隊敢打,一隊敢接,觀衆席上吶喊掌聲不斷。
三十五分鐘,又是龍坑團戰不敵,莽隊五人被團滅,慘敗丢掉第二局。
來到賽點。
第三局,三十分鐘結束比賽。
阮隊三比零莽隊,贏下今晚的最終決賽。
零封。
零封!!!
現場尖叫吶喊聲疊起,連在場看不懂比賽的魚粉都被燃得拼命鼓掌,直播間內,彈幕密密麻麻。
【有LPL打架內味兒了。】
【說女子電競是笑話的進來磕頭。】
【也別二隊了,阮瑜那隊的中單直接把一隊原波替了吧,原波老狗春季賽打成那樣趕緊退役。】
【你們打游戲的女孩子都是這麽帥的嗎?!!】
……
賽臺上在下金色的雨,現場萬人共同見證今晚的勝利。
選手教練來到賽臺中央,舉起獎杯。主持人激動地把經理人也請上臺。
莽哥輸得心服口服,和選手一一握手,阮瑜過去挨個擁抱,簡直太興奮了,唇角的笑怎麽都壓不住,要是沒人她就要蹦起來了!
她永遠喜歡贏的感覺!!
阮瑜眼神亮晶晶的,誠懇:“我還是那句話,是你們五個正确的人走到了一起,我只是這場勝利的見證人,謝謝你們一直以來這麽努力,加油。”
有選手激動得在哭,回:“也謝謝你把我們組在一起!”
直播錄制結束,已經是晚上十一點。車上,阮瑜發微博,艾特了所有選手。
【@阮瑜:謝謝你們,以後請一直贏下去。】
魚粉在底下啊啊啊恭喜,小瑜以後也走花路吧!!
發完,她收到一條微信消息,來自紀臨昊。
他給她發來一家餐廳的地址,愛豆已經到珠海了!
林青在翻行程安排:“小瑜姐,我們是十二點的航班,有點來不及,要改簽到幾點?”
“不改簽了,直接退吧。”阮瑜決定,“我記得明天沒有我的戲?今晚就在這裏住一晚好了。”
林青思考:“那也行。”
節目組的車将兩人送到附近的五星級酒店,進房間,十五分鐘後,阮瑜又偷偷摸摸地溜出了門。
她戴着帽子口罩,低頭,帽檐幾乎壓到鼻尖,快六月的天氣,将自己裹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黑色人型袋。
怎麽說都是愛豆生日,去是一定要去的!
下酒店停車場,出電梯,不遠處一輛車打着雙閃。
司機下來替阮瑜開門,她才認出是紀臨昊的助理小全。
“昊哥讓我來接您。”車內,小全看阮瑜全副武裝,放心了點,“阮小姐,車窗貼膜了,您在裏面就別捂着了。”
阮瑜幹脆:“那不行啊,萬一再被拍了我和你哥都得完蛋。”
小全被逗笑,臉色總算輕松許多。
車開進市中心的某家酒店停車場,酒店二十樓是一家會所式餐廳,裝潢古色古香,全是包廂式的隔間,一路幽靜無人。
小全沒跟着阮瑜進去,帶她到包廂後就下去等着了。
她推門,眼眸頓亮:“紀臨昊,生日快樂呀。”
紀臨昊坐在靠窗的位置,擡頭看她,失笑:“謝謝,你這樣不會很熱嗎?”
“不熱不熱,”她入座,摘帽子口罩,一看時間離零點還差十分鐘,趕上了,“但是我沒給你買生日禮物,不好意思啊。”
紀臨昊:“不要緊,本來就是我約你過來。”
聊了幾句,兩人點了一些茶點,阮瑜咬着叉子擡頭,發現愛豆在看她。
趕緊把幾份小點推過去:“你不吃嗎?”
“我剛才在慶功宴上吃過了,你吃吧。”紀臨昊桃花眼含笑。
嗚嗚嗚愛豆也太溫柔了!
阮瑜也笑:“恭喜你今晚的演唱會舉辦成功呀,希望你的二十九歲能更好,開開心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還沒忘之前在英國拍MV時,紀臨昊提到他轉型有壓力的事。
“謝謝。”
紀臨昊看着阮瑜的笑靥,微怔了一瞬。
“上次演唱會的事情,抱歉。”紀臨昊溫聲。
“沒有沒有,是我自己不小心被認出來了,跟你沒有關系。”阮瑜連忙,“而且後來也澄清了,我早就沒事了。”
沉吟了一瞬,紀臨昊又出聲。
“那個視頻,我也很抱歉。”
阮瑜靜了兩秒,小聲接:“啊……那個啊。”
愛豆一提,她就明白了,上回她那個兩年前在演唱會上告白的視頻,确實是他的團隊發出來的。
阮瑜想了想:“沒事呀,那是你的團隊,肯定要為你着想。作為粉絲,也會滿意你有這樣的團隊。”
其實她都懂。
進娛樂圈的這一年多裏,她将圈內規則都摸了一遍,知道在背景後臺都不硬的情況下,要想站得高,就不可能做到絕對良善。像紀臨昊這樣的當紅流量,就更要做取舍抉擇了。
阮瑜:“你看,雖然事情都解決了,但你還是會特意跟我說這件事,已經很好了。”
紀臨昊怔色,一時間沒接話。
當時全網輿論沸騰,他的團隊斟酌利弊,要将視頻發出去時,他默認了。
事後他本想揭過不提,但某天忽然想起去年錄綜藝時,深夜無意間看見阮瑜在沙灘邊踢沙子的一幕。
她一直都是這麽元氣。
正好今晚有時間碰面,他還是提了。但看她的表情,似乎早就猜到。
知世故,卻不世故。
片刻,紀臨昊笑意溫柔:“你很難得。”
“謝謝呀。”阮瑜不好意思。
正聊着,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段凜!
她瞅了一眼,立即坐直,迅速瞥了眼對面的紀臨昊,那瞬間,居然莫名有點虛。
接起:“……喂。”
段凜那邊很安靜。
他音色很淡,似乎勾了點兒懶:“什麽時候的飛機?”
“我現在,不在機場。”阮瑜回,“我今晚不回北京了,在這裏住一晚上。”
段凜應聲,一頓:“節日快樂。”
“……啊?”
她懵了三秒,才想起來,對啊!今天是五月二十號!
不對,過零點了,已經二十一號了。
她回什麽?總不能也回節日快樂吧??
憋了下:“哦。”
阮瑜一直在無意識戳手裏的空茶杯,紀臨昊注意到了,給她添上紅茶。
她反射性:“謝謝。”
緘默須臾。段凜淡問:“不是一個人?”
“……對。”阮瑜承認,咕哝,“我在和朋友吃飯。”
又是停頓。段凜:“什麽時候回去?”
阮瑜猜:“應該差不多了吧,等下就回去了。”
“睡前,給我半小時?”段凜問。
她遲疑:“什麽半小時?”
“我剛到珠海。”
我,艹?阮瑜瞳孔地震:“你,不是,你怎麽會在珠海啊?”
段凜:“這兩天在香港,正好今晚回去。過來轉機。”
轉個錘子的機啊!她憋了半天:“……你不要蒙我不知道香港也有機場好吧。”
段凜應聲,平靜:“想見你。”
阮瑜:“……”
挂完電話,阮瑜一口氣喝完茶,冷靜了點,向紀臨昊告別要走。
紀臨昊眸帶笑意:“路上小心。”
“一定!”
她似乎着急要走,耳朵還有些紅。紀臨昊看她的模樣,思索一瞬。
阮瑜打開包廂門,又被叫住了。
“阮瑜,知道你是我的粉絲,我很高興。”紀臨昊緩聲。
她愣了下,展顏笑開:“粉你我也很開心!”
小全開車一路将阮瑜送回酒店,停車場內,她下車,向小全揮揮手拜拜。
低頭給段凜發微信:【你到了嗎?】
段凜:【回頭。】
阮瑜回頭,遠處的停車位裏,段凜正關上車門,徑直朝她走來。
他一身的襯衫西褲,還拎着西裝外套,真是剛從香港活動上趕回來的??
“就你一個人啊?你的助理呢?”她好奇。
“他們回房間了。”段凜垂眸看她,簡扼,“上去坐坐?”
……坐什麽??他還在她住的酒店裏訂房間了??!
阮瑜艱難:“等下,你不是轉機嗎?”
“不轉了。”
她見段凜帽檐下的眼眸盯着自己,看了會兒,蹙了瞬眉。
下一秒,手被牽住。他帶她往電梯間走,低緩:“怕你再走。”
段凜的房間訂在酒店頂層,套房間,阮瑜一進門內心彈幕滾了三遍,奢侈的有錢人。
她剛轉過門廊,就往裏走了一步,猛地停住。
我,艹,啊?!
眼前近百平的客廳裏,裝潢奢費華貴,從地毯到壁畫到酒櫃都貼着有錢兩個字。當然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鋪了滿地滿桌的玫瑰是什麽鬼啊!!
段凜也是一頓,摘了口罩。
他淡聲:“他們是說準備了一些花。”
“……這個一些,是不是有點太多了?”阮瑜擠字,有點後悔,“我們不是就,聊半個小時嗎?”
段凜斂眸看她,沒接話。
客廳肯定不能坐了,到處都是淡黃簇白的香槟玫瑰。她跟探地雷似的,繃着神經走進去,擡頭一看,眼眸亮起:“去那裏吧?”
套房的客廳連着私人觀景露臺,那裏一片花瓣都沒有。
“想喝什麽?”段凜問。
“水就行。”
露臺開闊。段凜給她倒了一杯氣泡水,她扒着玻璃圍欄往外看,眼神晶亮,好漂亮!
在七十多層往外眺望,夜色中的海景一覽無餘,連一水之隔的澳門夜景都盡收眼底。
手機忽然一震。
林青:【小瑜姐,我訂了明早十點的航班。】
阮瑜将氣泡水擱在旁邊玻璃桌上,敲字:【知道了。】
回完,她将手機也放桌上。
段凜瞥了眼,屏幕還亮着,她的鎖屏依舊是紀臨昊。
又回憶起剛才送她來酒店的男人,是紀臨昊身邊的助理。
阮瑜一轉頭,發現旁邊段凜的眸光落在她身上,神色莫辨。
“喜歡紀臨昊什麽?”他問。
阮瑜:“……你是問我,粉他什麽啊?”
段凜沒應,似是默認。
那可太多了。
阮瑜在桌邊坐下,一件件數:“就,他當年參加選秀節目的時候,特別上進努力,好看,業務能力也能打。”
她說到一半,停下,仰臉看了眼段凜。
還是沒什麽表情的表情。
莫名放心了點:“他唱歌也好聽,還溫柔,寵粉,每年生日——”
忽然一道陰影罩落。
阮瑜擡頭,後頸驀然一緊,段凜俯過身來吻了下她。一觸即分。
聲音戛然而止。
她的後頸似乎被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見段凜低眼看她,蹙眉,眸色冷淡。
“不想聽了。”
阮瑜僵滞,他他媽怎麽每回親人都不打招呼啊?!!
對視幾秒,她找重點:“……不是你問我的嗎?”
段凜盯着她:“他有的,我也有。”
阮瑜心裏我艹的彈幕滾了滿屏,還沒開口,又聽他問。
“要不要和我講條件?”
她沒聽明白:“講什麽條件?”
“什麽都給你。”段凜瞥了一眼她的手機,又擡眸,眼底像蘊着濃墨,沉緩,“換你一張屏保。”
阮瑜覺得自己有病,還真思考了下:“……換成你的啊?”
段凜看她,沒應。
對視片晌。她視線亂飄,咕哝:“那什麽,我考慮一下吧。”
之後沒再說話。
阮瑜僵扭着臉看遠處的夜景,看海看山看摩天大樓,就是沒扭回去,感覺段凜的眸光還落在她身上。
初夏的珠海已經天暖了,夜風吹得人特別舒服。
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翌日一早,阮瑜被手機來電鬧醒。
林青急得要死:“小瑜姐你人在哪?!我敲你半天門都沒反應,你要吓死我!”
“我在睡覺啊,沒聽見。”
她在被窩裏翻了個身,忽然一震,夢中垂死驚坐起。
渾身炸毛地往旁邊看,空的,沒人。
一看,她還穿着昨晚的衣服,自己睡在段凜套房的卧室裏了?!
地毯上全是玫瑰花瓣,阮瑜做賊似的往外循,找了一圈,段凜不在。
次卧的床被動過。他昨晚睡的次卧,已經走了。
林青還在擔憂:“你到底在哪?”
阮瑜瞎扯:“我在餐廳,等下就回來了。”
挂電話,她戳開微信。
發現段凜給她發了兩條信息,今早六點。
段凜:【要趕飛機。】
段凜:【[圖]】
照片裏是她。
阮瑜頓了下,戳開來,是她昨晚趴在露臺玻璃桌上睡着的一幕。
遠處是霓光夜景,近處是她的睡顏,光影角度都抓得很好。身上有模糊的明暗線,暗的那一部分,似乎是他罩落的身影。
回北京,《小家》的拍攝進度進入後半程,阮瑜每天平均兩三場戲,戲份不重,偶爾會出劇組趕一兩個活動通告。
進組三個多月,七月中旬,劇組安排了一場媒體探班。
探班地點在劇內爺爺奶奶的拍攝地,胡同小院裏。阮瑜剛拍完一場戲,就有媒體把她請到旁邊,和飾演她父母的演員一起做了一次采訪。
當天片場人來人往,比平時熱鬧出好幾倍。
探班時間就兩個小時,媒體們抓緊機會,沒放過劇裏每一個演員。阮瑜一直在院子裏被攔着,走兩步就有一個采訪,不是某視頻平臺就是某電視臺。她還穿着長袖校服沒換,一整個中午,被捂得睫毛上都有汗。
“大家都休息一下吧,辛苦了辛苦了。”林青見她臉色不對,過來笑着解圍,“等小瑜吃完飯再繼續吧。”
阮瑜回裏屋的休息區,癱得像條鹹魚:“我要是死了一定是被熱死的!”
“給,水。”
葉萌萌今天也來了,忙給她遞水。
阮瑜一口氣灌半瓶,翻出手機,想玩。
“咦,小瑜姐你換屏保了呀?”葉萌萌發現,“你這張照得也太美了,林青拍照技術有進步啊。”
林青看了一眼:“什麽我拍的,不是我拍的。”
“那是誰拍的?”葉萌萌傻了。
林青回憶起什麽,老母親恨鐵不成鋼:“我怎麽知道。”
這背景一看就是那天的珠海酒店,他就說第二天怎麽看阮瑜怎麽不對勁,問她屏保誰拍的也不說。
回頭一想,那天紀臨昊可不就在廣州開演唱會嗎!這兩個人又偷偷見面!
林青長嘆:“女大不由爹,管不了了。”
阮瑜:“……”
她沒理這兩個,專心致志刷微博。
這幾天紀臨昊的全國巡回演唱會到了最後一站,南京站。首頁的四季都在做最後的狂歡,站姐的演唱會總結圖一套接着一套,她一張一張點開看。
林青又嘆:“又來了。”
話還沒說完,阮瑜的神情忽然僵了一下。
林青和葉萌萌都沒在意,她平時追星起來表情一秒一變,都習慣了。
直到十幾秒後,阮瑜明顯蜷縮起身,沒看手機了,緊蹙着眉尖,臉色白得吓人。
林青猛地發現不對勁:“怎麽了?!”
“中暑了嗎這是?哪裏不舒服啊?”葉萌萌吓了一跳。
阮瑜攥着胸口處的校服,疼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額頭上全是細細密密的汗。
艹,胸口疼。
太疼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點有二更,應該很晚小天使們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