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可能
“小瑜姐, 真的啊?!”
攝影棚內,阮瑜第五次從手機屏幕上擡起頭,第五次回答葉萌萌, 耐心:“真的真的, 別問了,再問就煩了!”
葉萌萌目瞪口呆, 第六次倒吸涼氣:“段凜爺爺真的是段京生?!你們真的認識十幾年了?!!”
“……”
“我天!段凜這哪裏拿的是娛樂圈爽文男主的劇本啊,明明是超級英雄大片裏的男主角!”
阮瑜好奇:“為什麽?”
“本來可以好好繼承家業,但卻非要進圈演戲普度廣大影迷!”葉萌萌迷妹式星星眼。
行, 她有點不忍把段凜學表演的真相告訴葉萌萌了。
手機還在不斷跳出微信。阮瑜點開, 一條條看。
段凜的家世在網上都快被福爾摩斯網友探完老底了,全網吃瓜,有不少圈內明星也在偷偷用小號追進度。一些和她熟的人,還旁敲側擊地發消息來問她。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段凜的微博小號也因為他回複魚粉的那一條被扒了出來,熱搜直沖高位。
網友對阮瑜那位氪金壕粉一擲五百多萬的事還有印象,可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是段凜!!
熱搜底下,所有人都在五體投地,媽媽啊段凜阮瑜你們倆到底有多少秘密是我們不知道的!這句“不離”也太簡單粗暴了吧!難道這就是京生集團太子爺的底氣嗎!!
段凜的小號瞬間被壓境的吃瓜大軍湮沒, 都拿着放大鏡觀察,發現點贊轉發全是阮瑜相關, 除了這些別的什麽也沒有。不對還有一個!阮瑜和紀臨昊全網傳緋聞那天, 段凜的小號還給“你覺得紀臨昊和阮瑜會發展戀情嗎”這個話題投過“不會”的選項!
哈哈哈哈哈!!
越扒越覺得,救命啊!段凜和阮瑜好甜!!!
現在幾乎所有人都能肯定,段凜就是段謹昭,而段謹昭就是段京生的親孫子了。
原因無他, 都被扒成這樣了,熱搜和各大平臺的消息推送一條接一條,也沒見任何一方出來澄清辟謠,似乎都秉持了默認的态度。
很快又有知情人出來爆料,驗證猜想:網友猜的基本都是對的,不過段凜和阮瑜當年同校差了三屆,在學校裏沒有交流,但聽說兩家在私下裏的确有來往,可能是兩家長輩有故交吧。
兩家有故交,那就是青梅竹馬啊!
當代網友的腦補功力連女娲都自愧弗如,一時間,什麽從小定終身,什麽阮瑜為愛入圈的版本傳得滿天飛。
見到在熱搜裏嘲兩人隐婚的黑粉,連路人都忍不住把般配兩個字打在了評論區:
人家兩小無猜青梅竹馬,郎才女貌天生一對,輪得到你們這些妖怪來反對???
問就是般配。
這會兒兩家粉根本顧不上黑粉,超話和粉絲群都炸了。
魚粉死也沒想到魚圈的氪金大佬會是段凜!魚圈的房子塌了——不對,也不算塌了。
其實這幾天看網友扒段凜扒了一個底兒掉,魚粉心情複雜,越扒越能看出來段凜對小瑜是真的好,怎麽辦,他們似乎能接受段凜了!三金影帝加豪門太子的配置也有點太離譜了吧?還是青梅竹馬!
青梅竹馬啊!!菱角也瘋了,都知道哥哥以前接受采訪的時候只提過家裏是做生意的,但怎麽都沒料到做的是全國,不,全世界的生意!我們何德何能粉上哥哥!!
嗚嗚嗚哥哥不是人間理想,哥哥是人間休想!!!
冷靜下來後,一部分女友粉回想起過往罵阮瑜倒貼炒作的時候了,如果是青梅竹馬,可能還真的不是炒作。勉強承認,剝離炒作的惡感濾鏡後,阮瑜确實還可以了,關鍵是,哥哥喜歡啊。
如今菱角對哥哥的要求不高,拜天拜地拜神佛,不退圈就好,誰知道哪天哥哥就回去繼承家業了!!
最後兩家粉以互翻白眼勉強結束掐架,算了,我們并不是在承認你家正主,我們只是在支持我寶貝的一切決定罷了。
在一片散盡的硝煙中,小心黨揚起大旗站了起來。
邊哭邊磕,逢人就問鞠躬問好,嗚嗚嗚給你一張過去的CD都給我聽聽他倆這該死的愛情!
【我他媽是在磕糖嗎?我是在圍觀神仙愛情!!】
【55555這個CP狗曾經卑微得多普通,是他們讓我把夢做到最巅峰】
【草,昨天我三刷無聲驚雷又哭又笑跟個傻逼似的】
【神啊我可以永遠單身,但魚和凜必須給我一輩子鎖死!】
……
網上一片沸騰,當事人都低調不要緊,有網友替兩人高調。就這樣,話題熱度接連不斷往上竄,各大視頻平臺也為蹭熱度,争相在首頁推送段凜和阮瑜過往出鏡過的各種電視劇電影和綜藝。
各自都又圈粉漲了一波人氣。
很少有明星在曝光關系後能引起這麽長時間的高度關注,以往網友還會模仿明星官宣的文案玩梗,但這一對,模仿不來也羨慕不來。什麽叫天造地設,這就是啊!
一整個十二月,吃瓜網友熱鬧,阮瑜也忙。忙着趕各種通告,拍攝要趕,品牌活動不能落,年末盛典也要去,忙成了狗。
即便忙成這樣,媒體還是拍到阮瑜抽時間去給段凜探班了。
這回終于能光明正大探班。媒體偷拍的探班視頻裏,片場,段凜剛拍完一條戲走向阮瑜,兩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緊接着段凜牽起阮瑜的手替她翻袖子,而阮瑜也沒閑着,仰起臉在跟段凜說些什麽,眼眸明亮,笑靥很靈,特別甜。
阮瑜身上那件袖子過長的外套一看就是段凜的,視頻裏兩人的相處非常自然,是不撒人工糖精的那種甜,看得吃瓜路人不由自主姨母笑。
兩家粉前段時間還掐得水深火熱,一時還說不出祝福這種話,但已經心平氣和了。回頭該給自家寶貝打榜的打榜,應援的應援,只要對方不作妖,寶貝幸福最重要!!
一年接近收尾,十二月底,阮瑜總算能稍微休息幾天。
公寓,安卓茜打來電話。
“晚點我讓林青把下個月的行程安排發給你,看看還有沒有想調的。”安卓茜知道她最近要忙私事,“像元宵晚會那種重要通告不能推,其他的我都替你篩過了,對了,我這邊還在給你談那檔綜藝,你們決定好了的話,下個月就能錄制。”
阮瑜一愣:“綜藝?”
“對,一檔明星夫妻真人秀。”安卓茜詫異,“我聽說是段凜團隊那邊有接觸意向,還以為你和段凜已經談過了,原來你們還沒定?”
她可太懵了:“沒!他今天殺青回北京,我問問。”
安卓茜說行:“那行。我看過了,節目制作團隊不錯,拟邀的其他幾對夫妻檔嘉賓也有話題度,是可以考慮,你們商量好就行。”
當天下午,段凜新戲殺青。
阮瑜本來想等人回來,還能趕上一起吃晚飯,可當晚北京暴雪,段凜從長春飛回來的航班延了又延。她在召喚師峽谷大殺四方了幾個小時,打游戲都打累了。
轉戰客廳沙發看跨年夜的晚會,都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着的。
做了一個夢。
迷迷糊糊中,被泡芙一陣谄媚膩嗓的“喵”給叫醒了。
門廊那邊有“咔噠”的開門聲,下一秒,泡芙踩着她的腿就像只離弦之豬似的竄了出去。她坐起揉眼睛,擡頭見到進客廳的段凜。
對視幾秒,還有點懵:“……你怎麽在啊?”
段凜拎着黑色長風衣外套,垂眸淡瞥了眼正扒拉褲腳的泡芙,眸光落在她身上。
走近了,在沙發邊屈身,平視她:“不是給我鑰匙了?”
阮瑜半天才“哦”了一聲,眼眸亮起,逐漸從夢回到現實,緩過來了。
“你的。”段凜将帶的東西給她。
“什麽?”
段凜:“順路買了。”
她打開純白色的長禮盒,是一束新鮮欲滴的小向日葵,在室內融了雪氣。她最喜歡的花。
“對了,晚飯!”阮瑜心情超好,下沙發想往廚房跑,“你是不是還沒吃飯來着?我給你留了。”
沒兩步,被段凜攥着手腕拉了回去。傾身擁過來,箍緊了她的腰。
“不急。”
那就先抱一下。
她眼眸晶亮,回抱段凜的時候還破天荒黏人地往他頸窩裏蹭了蹭。很快被段凜擡指撫捏上後頸,側過臉,低眼看她。
“怎麽了?”
阮瑜誠懇:“就,我做了一個,比較慘的夢。但現在不慘了,感覺特別開心!”
段凜盯了她一會兒,眸眼深了。低首垂睫,湊近了,吻落在她溫熱的頸窩處,細細厮磨。
問:“夢到了什麽?”
“……我夢到去年的這個時候了,”她含混咕哝,“夢到我沒醒過來,你也不在。”
阮瑜其實還有一點沒醒盹的難過。
在夢裏,還是去年的跨年夜。她不在醫院,而是在帳篷裏醒來,是周萱叫醒的她,讓她出去看流星。山頂夜幕下漫天的流星暴,一切都沒變,但一切又都變了。
明明家人和朋友都在身邊,但她卻還是難過,總感覺忘了點什麽。
在夢裏不知道忘了什麽,反正就是很難過。
直到剛才真正醒過來,看到進客廳的段凜,才猛然想起來忘記了誰。
對啊,是他啊。
原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段凜對自己來說,也已經是很重要的人了。
回神。段凜的吻擦過她的下巴,淡回:“不會不在。”
電視還開着,時間已經是晚上過一點,跨年晚會早就放完了,在放淩晨檔的電視劇。
段凜一早吃過飛機餐,但還是解決了她留的晚飯。
餐桌上,阮瑜想起來,對了:“下午安姐跟我說綜藝的事了,我們真的要上那檔節目啊?”
“還沒定。”段凜回,“看你。”
吃完,段凜收碗,清理殘局。
餐桌邊,她正抱着平板,還看安卓茜發過來的節目策劃案,就被段凜自後虛虛攏過。
段凜俯身撐過,下颌輕抵了下她的一側肩膀,視線也落在平板屏幕上。
“前兩天節目組找上我,原本想今天向你提。”段凜音色低緩,“要不要去?”
阮瑜:“那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們要舉行婚禮了嗎?”
她下午就看過節目策劃案了。
這檔夫妻真人秀叫《我們結婚吧》,是黃桃臺新制作的一檔節目。最近可能是因為她和段凜的事,明星夫妻的關注度很高,各個臺都開始做起了明星夫妻的綜藝,形式不一。
《我們結婚吧》拟邀四對婚期相近的夫妻,節目組分別錄制。內容其實很簡單,就是在明星夫妻準備婚禮前的一個月随行跟拍錄制,錄點日常和準備流程什麽的,如果明星允許,還會錄婚禮現場。
節目已經預熱了一個月了,概念先導片出來的時候受關注度挺高,大家都喜歡吃瓜明星的私生活,更喜歡吃瓜感情生活。
不過嘉賓名單一直沒出來。
阮瑜當然沒問題,但她還是有點虛。原來以為婚禮是偷偷在國外辦完就算了,沒想到連着流程都要上電視啊!
段凜應該不喜歡被拍私生活吧?
過去一個月安卓茜那邊收到好幾檔夫妻綜藝,她想也沒想地婉拒了,就是感覺段凜應該不會接。
“不隐婚。”
她迅速回神:“什麽?”
“不想和你隐婚。”段凜又側過臉,吻了吻她的下颌。一頓,“但接不接看你。”
想了片刻。
阮瑜心跳得很快,唇角翹起:“……哦,那好啊。”
“對了,還有!”提起婚禮,她又想起件事,雀躍中帶點不好意思,“那什麽,婚紗到了,你等一下。”
時隔五個月,由奧列格華德為阮瑜設計的婚禮主紗終于出了成衣,還要上身調整一次。
昨天奧列格本人親自将婚紗從法國帶過來,一行人還是在酒店碰面。她試穿後絲毫不差,上身效果驚豔,奧列格很滿意,旁邊的葉萌萌也一直在激動捂嘴尖叫。
但還是想先給段凜看看。
正好奧列格有事在中國要多留兩天,不急着把婚紗帶回去做最後的微調,她就先把婚紗收過來了。
放在衣帽間。
換完,她從卧室裏出來。
客廳裏,段凜剛喂貓糧起身。擡眸一掃,視線就定在了剛換完婚紗出卧室門的阮瑜身上。
對視良久,誰都沒有說話。
“……怎麽樣啊?”她被段凜看得有點耳廓發燙,忍了,轉一圈給他看,“合适嗎?”
段凜沒應。盯了片晌,徑直過來,在離她四五步開外的面前頓足。
婚紗是一襲複古的象牙白,宮廷禮服式的大曳地,設計極盡奢華。
V字開肩,蕾絲刺繡的七分袖增添幾分典雅,镂空露背的設計又勾出一絲別樣風情。胸衣往下箍出一把細腰,自V字腰線以下再盛放開張揚而熱烈的大蓬紗裙擺。
每一寸花紋刺繡,每一處鉑和絲綢,無一不顯精致。
阮瑜知道婚紗特別漂亮,但一直被段凜用這種眼神看着,還不接話,就不确定了。媽的她緊張!!
“其實這條和之前我換的那幾條都不太一樣,穿上還挺重的,就,它沒有裙撐。”婚紗裙擺全是一層層數不盡的薄紗疊出來的,華麗卻繁重。可能太重了,她穿上是真緊張,沒話找話,“奧列格說頭紗還沒做完,要等——”
“我愛你。”
聲音戛然而止。
世界都像是寂靜了下來。
段凜駐足在她面前,容色斂淡,看她的眸光卻一瞬不瞬,深得像窗外正簌簌落雪的漆黑夜幕。
靜了須臾,又沉靜重複:“我愛你。”
沒有別的詞。卻抵過萬千句誇贊。
阮瑜也瞅了段凜一會兒,不想的,但話音剛落的那剎那,她鼻尖還是驟然一酸。
眼睛不受控就紅了。
“別哭。”
段凜走近了。婚紗裙擺太大,不能強行抱她,蹙了瞬眉,只能伸指替她擦眼淚。
音色也勾了點啞:“哭什麽?”
不行,她控制不了。
阮瑜淚眼模糊,握着段凜的手腕,根本停不下來抽噎:“我以前,就是,去年的這個時候,許過一個願。”
“什麽?”
在另一個世界,睡在帳篷裏的時候,聽見外面似乎下起流星暴的時候。她許過一個願。
——“即使以後再也遇不到,也希望他可以過得很好吧。”
可就是遇到了。
以前人生中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以前打死也不會想到能喜歡上的人,如同那場似奇跡般的流星暴一樣,就這麽發生了。
就像一場偏差。
偏偏之差。
偏偏喜歡。偏偏要在一起。
阮瑜哭得有點收不住,眼睫濕成了一簇簇的,連視線也糊成一團。
驀然間,手腕驟然一緊,被段凜拉過去,還是抱住了。
兩人之間隔了裙紗,抱得并不那麽緊。但她還是伸手抱住了段凜的脖子,眼淚全蹭他的毛衣上。
斷斷續續回:“我也是。”
“我也,也愛你。”她哭得亂七八糟,但特別開心,“謝謝你。”
如果遇見你是百分之一的不可能,愛上你是萬分之一的不可能。
那麽謝謝你。
終于有一天,陪我将不可能變為可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