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續篇 東子
“莫連和?”餘年叫他的名字,他就是一個孽種,圈裏人都知道,怎麽眼下還想自擡身價?“這可是你提升地位的好機會。”餘年旁敲側擊,恰恰這一句弄巧成拙,敲在了莫連和的痛處。
提升地位?他猛地起身,又禮貌的笑笑:“不好意思,我可能不需要。先走了。”說完,他大步離去睚。
餘年冷哼,不知好歹的家夥,給他這個機會壯大自己,已經是他網開一面,莫連和竟然不領情,活該在地下勢力當一輩子小喽啰轎。
既然沒有這個意向,那就再觀望一陣子,寧夏這個小丫頭不簡單,沒準能引起江逸塵和莫孺琛雙方的争鬥,如果是這樣,那最好,他就可以坐收漁人之利,不費一兵一卒還贏了個大滿貫,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莫連和氣沖沖的離開餘年的別墅,一路狂飙,來到a8,天光大亮,a8還沒有營業,他在門口轉了一圈,又上車飚到銘挽的公寓樓下,徑直走了上去。
他擡手敲門,良久,銘挽才将門打開,她睡眼惺忪,一張幹淨的臉上不施粉黛,不同于化妝後的妖嬈妩媚,此刻的她頗有一種清水芙蓉的慵懶,兩種不同的氣質搭配在一起,顯得格外和諧。
“阿和?”銘挽顯然有些吃驚,她喚他,又閃身讓出狹小的房門,讓莫連和進來。
莫連和二話沒說,擡腳跨進房門,随手将防盜門鎖上,摟住銘挽,狠狠的吻了下去。一陣天旋地轉,莫連和的問火熱又急迫,銘挽幾乎要窒息,她柔弱的手在身後敲打着莫連和的後背,莫連和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他沒有說話,銘挽柔軟的身子徑直投入莫連和的胸膛,她想了想,才小心的問道:“你今天怪怪的,出什麽事了嗎?”
莫連和仰頭,寧夏和莫孺琛依偎着的臉又出現在他的腦海裏。
莫孺琛尴尬的望着他,說“她是我的玩具。”
滿腦子都是他們,莫連和搖了搖頭,他們的臉依舊在腦海中交叉出現,揮之不去。他嘆了口氣,摟緊銘挽,劇烈運動後的疲憊感襲了上來,莫連和偏過頭去,片刻,均勻的呼吸聲已經響起。
莫孺琛一進門,正看見莫致遠端坐在一樓客廳,他臉色不怎麽好看,一看就知道正在生氣。莫孺琛想了想,就明白他在氣什麽。
邊上的羅晨一個勁兒的跟莫孺琛打眼色,莫孺琛朝他安慰的笑笑,來到莫致遠跟前站好,“爸爸。”
“爸爸?你眼裏還有我這個爸爸?”果然,這一句像是一個導火索,把莫致遠塵封在心底的怒意徹底引爆,他“騰”地起身,在莫孺琛身邊來回踱步。
“爸爸,先聽我說。”莫孺琛見他真的生了很大的氣,趕忙解釋,莫致遠一手揮開莫孺琛,憤恨的說:“聽你說什麽說?你要氣死我是不是?你媽怎麽死的,這麽多年,你全忘了是不是?”
莫致遠猶自覺得不解氣,又抓起桌上的檔案夾,恨恨的在莫孺琛的背上打了兩下。“你是我莫致遠的兒子,憑我們的家室,你選誰不好,偏選了你殺母仇人的女兒,他有什麽資格?!”
說道最後,莫致遠動了大氣,一口氣沒上來,噎在胸口,咳了半天。羅晨趕忙為他拍着後背,莫孺琛也慌了神,身後已經有傭人将水和速效救心丸端了上來,羅晨見莫孺琛還呆愣着,忙說:“快給老爺把藥喂下去!”
莫連和這才反應過來,他接過水杯,又将速效救心丸迅速塞進莫致遠的口中,把水給他灌了下去。
羅晨扶着莫致遠坐了下來,他大口喘着粗氣,莫孺琛這才發現,原來莫致遠的身體已經這麽不好了。他忙問:“羅叔,我爸的身體情況怎麽這麽差?”
羅晨嘆氣,不情願的說道:“老爺到年紀了,唉……”
莫孺琛趕忙扶住莫致遠,又用手輕拍莫致遠的胸膛,邊好聲好氣的說道:“爸,您先別急着生氣,我那并不是真的。”
他一邊解釋,一邊為莫致遠捋順胸口的氣息,他說:“你也知道,江家這幾年一直對咱們虎視眈眈,尤其是江逸塵有是個有能耐的,我這麽做,只不過是想給江逸塵一個警告。”莫孺琛從頭到尾,細細的解釋給莫致遠聽,他這才松了口氣,慢慢的氣也順了過來。
莫致遠坐直身子,一下下的扶着胸口,語重心長的說:“孺琛,你也看見了,爸老了,做事情,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莫孺琛心中突然有些凄涼,
tang聽着莫致遠和善的聲音,他心底突然一酸。爸爸年輕的時候,也是a市叱咤風雲的人物,如今竟然敗給了身體,實在讓人可惜。記得他年輕的時候,有一次,正在爬坡上升期的莫氏遭遇到一次難關,莫致遠連續幾天只睡一兩個小時,奮戰在最前,最終度過了難關,跟莫氏一起迎來了它的輝煌,現在,他竟然虛弱的癱倒在沙發上,如果沒有他們,沒有速效救心丸,恐怕這會兒的莫致遠已經昏倒在地了。
他跟羅晨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把莫致遠扶回到屋裏,看樣子,自己對莫氏吊兒郎當的态度需要改一改了,恐怕他從今天開始,就要學會把莫氏所有重擔,一力扛在肩上。
千盛廣場地下停車場。
“寧小姐!”寧夏的車子剛剛停好,就聽身後有人召喚她,她一轉身,瞧見來人是東子,她露出和善的笑,招呼道:“東子,你怎麽來了?”轉念一想,又問道:“江逸塵的傷……不會有什麽事吧?”她有些不确定,她離開江家的時候,江逸塵的傷應該是沒什麽大礙,畢竟已經有段時間沒有過去,傷口感染了什麽的,也是有可能的。
東子讪笑,露出臉上左側的小酒窩和虎牙,冷冷說道:“寧小姐還惦記着我們少爺,我替少爺先謝謝了。”
他語氣風涼,一看就是來者不善。寧夏心中有數,看東子的樣子,八成是看過了電視上報道的他跟莫孺琛的事情,這會兒是專門來興師問罪的了。
她急忙解釋:“不是那樣的,逸塵真的還好吧?”
東子緩緩的走向寧夏,皮鞋踢打在地上,發出一聲又一聲清脆的叩擊聲,在偌大的地下停車場一聲聲會響,有些瘆人。寧夏下意識的朝後退了兩步,又問:“你想幹什麽?”
東子的眼神冰冷的像一把把鋒利的尖刀,帶着冷風直掃寧夏的臉頰,刮得她臉上生疼。走近寧夏的身前,東子在距離她兩米的地方停了下來,上下打量寧夏。
節目上那身火紅的衣衫已經換了下去,此刻,寧夏穿着一身墨綠色的套裝,上身是高領蕾絲襯衫,下配一條墨綠色的休閑褲,同她整個人的年紀不是很吻合。明明只有23歲,可為着千盛集團,為着能夠鎮-壓下邊成百上千的工作人員,寧夏不得不将自己打扮的上了一個年齡層次。
“跟我回去見少爺。”東子吐出這一句,便不再多說,靜靜的看着寧夏。
寧夏張了張嘴,她誰都能見,此刻最最不能見的,就是江逸塵。莫孺琛已經公然公開了下月末跟她訂婚的事情,也就是說,現在整個a市的媒體,眼睛都在寧夏的身上打轉,恐怕她現在的一舉一動,都正在被記者偷-拍。
她搖了搖頭,說道:“現在不行,改天我給你打電-話。”說完,便從邊上繞過東子,向電梯走去。
東子哪裏肯就此善罷甘休,他閃身堵住寧夏的路,恨恨的說道:“寧小姐,你有點過了吧?”
“什麽?”寧夏被東子問得一愣,她不解的望着他,只聽東子繼續說道:“你裝什麽傻?你既然是莫孺琛的人,又那麽喜歡他,之前來招惹我家少爺幹什麽?”
東子的話說的直白,直抵寧夏內心,她一怔,對上東子狠辣的眼。“東子,你在說什麽?”她痛心,東子一直是江逸塵身邊最講義氣的哥們兒,也一直看到了她跟江逸塵的一切,她怎麽沒有真心付出?她何嘗又說過自己喜歡莫孺琛?
認識這麽長時間,她在東子的眼裏,竟然這樣不堪?、“我在說什麽?”東子走近一步,逼上寧夏的雙眼。“我在說什麽你聽不懂?”他手勢變換極快,迅速從兜裏掏出一把亮晶晶的小水果刀,抵在寧夏的臉上。
“我說你當biao子還要立牌坊,活該被莫孺琛幹死!”東子動了大氣,一番話說得低俗下流,寧夏的臉“蹭”地像着火一般燒灼起來,又不敢動,恐怕東子的刀尖會一下子戳進她細嫩的皮膚中。
寧夏心中委屈,眼眶一酸,兩顆豆大的眼淚已經順着眼角流下。她如此煞費苦心,想要保護江逸塵,難道在別人眼裏,她就變成朝三暮四,水性楊花的女人了嗎?她竟然就是這樣的形象嗎?
她搖頭,越想越傷心,眼淚止不住的向外滾湧。東子暗罵一聲,他生平最讨厭的就是女人哭,他抓過寧夏的胳膊就往自己的車上送。
寧夏掙紮,高叫:“你幹什麽?你要帶我去哪?”
“去哪兒?”東子冷哼。“最起碼,你要跟我們少爺說清楚。”說着,又粗魯的将寧夏推上了車後座。
“我不去!”寧夏掙紮,她不能去,她恐怕自己見到江逸塵時,會控制不住,将這些全部都告訴他。她怕一旦這樣,江逸塵就會走上對抗莫孺琛的不歸路。
無論如何,現在不是時候,江逸塵的勢力還需要成長,聯合,光憑他自己,恐怕沖動反而壞事。
她拼命掙紮,東子已經開動車子,寧夏搬開門拉手,不管不顧的從車上跳了下去。東子一個急剎車,下車去抓寧夏。她只是擦破了些皮外傷,手腳麻利的從地上翻滾坐起,又迅速拔腿開跑。
東子腿長,幾步就将寧夏抓了回來,他冷笑着,一邊舉起刀,在寧夏的眼前來回搖晃。“想跑?容易,我帶你跑!”
說着,他粗壯的胳膊架在寧夏的脖子上,把她帶到地下停車場的一處垃圾存放點,狹小的空間充滿了刺鼻的氣味。東子将門反鎖上,又一手卡住寧夏的脖子,一臉仇恨。
“對少爺背叛,是要受到懲罰的。”東子惡狠狠的瞧着寧夏這張楚楚動人的臉,此時,她的臉上涕淚交加,看上去有些狼狽。
寧夏心中懼怕,大氣不敢喘,撐着口氣問道:“你要幹什麽?”
“幹什麽?我要讓莫孺琛厭棄你,要你知道背叛少爺感情的下場。”說着,東子揮起手上锃亮的水果刀,不由分說,朝着寧夏的臉狠狠的劃了下去。
“啊!”寧夏痛楚的尖叫,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着,東子的手勁兒極大,一下下,刀子鋒利的割在臉上,仿佛灼燒般的感覺,深入骨髓。
還記得她剛剛重生的時候,為了防止被莫孺琛發現,她幾乎每隔幾天,就要經歷這樣的痛楚,如今,太久沒有經歷過,刀子割在臉上,那種痛依舊有增無減,折磨着寧夏的每一寸肌膚。
血腥味覆蓋了垃圾的酸臭,在逼仄的空間彌漫開來,東子下刀又狠又穩,割到最後,寧夏已經沒了知覺,整張臉麻木不堪。
東子怏怏的收了水果刀,又朝地上啐了一口,才打開門離開。寧夏無力的蹲在地上,一張臉血肉模糊,不用照鏡子,她都能想象出來現在自己恐怖的樣子。
她渾身哆嗦着,不知道是因為痛,還是因為恐懼,又或者是傷心,她雙肩不停的顫抖,就連牙齒都在打顫,怎麽也停不下來。
她拼命想要穩住自己,使出異能在體內游走,片刻,臉上新鮮的傷口已經開始愈合,結痂,她這才覺得身上暖和了些,可心裏依舊抑制不住的委屈。在江逸塵眼裏,她竟然是這樣的嘛?寧夏冷笑,原以為江逸塵會理解她,最起碼會相信她不是這樣的人,可是現在看來,是她想錯了。
罷了罷了,這樣也好,從此徹底打消莫孺琛的疑慮,讓他把矛頭從江逸塵的身上挪開。
寧夏顫顫巍巍的走回車上,掰開化妝鏡,望向鏡中的自己。
臉上的傷痕慘不忍睹,東子下手毫不留情,一條醜陋的傷疤從左臉貫穿鼻梁,通到右側臉頰,像一條醜陋的蚯蚓。寧夏閉眼,心髒緊縮成一團,不忍再看。這個樣子是沒法回到賣場去了,她打電-話給秘書,簡單交代了下,開車返回自己的公寓。
東子風塵仆仆的回來,下手不夠利落,他懊惱的看着襯衫下擺的點點血跡,暗叫了一聲晦氣,匆忙往洗衣房走。
“東子哥,天啊,你去了哪?”還沒走到,正迎面碰上餘蓮。她眼尖,一眼看見灑落在東子襯衫上的血跡,驚得捂住了嘴。“你幹什麽去了?”她小聲說,好像怕被誰聽見一樣。
東子看着她,什麽都沒說,一腿鑽進洗衣房,手腳麻利的搓洗身上沾染的點點血跡。餘蓮緊跟了上來,她一臉凝重,突然想起了東子臨走時扔下的那句話:要讓寧夏給江逸塵一個交待。
天啊!想到這,餘蓮捂住嘴低呼出聲,她抓過東子的胳膊,急急地說道:“你去找小寧姐了?”她倒吸一口涼氣,指着東子的襯衫說:“這血是小寧姐的?”
東子沒理會她,而是繼續搓洗着身上的血跡。
“天啊,東子哥,你把小寧姐怎麽了?啊?”餘蓮急了,寧夏對她和艾文惜,都有不可磨滅的恩情在,雖然當時她也是為了利益,可到最後,她已經不是出于利益而幫她,她并沒有看見寧夏從媽那裏拿到什麽好處。
她相信,寧夏是真心幫她們,她是好人。
東子被餘蓮糾纏的有些不耐煩,他揮開餘蓮,冷冷的說道:“我把她花了!”說完,又匆匆将衣襟上的洗衣粉沖掉,重新穿上襯衫,往江逸塵屋裏走去。
餘蓮呆呆的聽着,一時間被東子幹淨利落的回答吓得說不出話來,她喃喃自語,“花,花了?”
東子閃身來到餘蓮身邊,他粗壯的手臂抓上餘蓮瘦弱的肩膀,心中突地跳了一下,感覺有點怪。不過此刻,他顧不上那麽多。
他伏在餘蓮耳邊,低聲說道:“少爺面前,別提一個字。”
餘蓮讷讷的點頭,她也不知道該怎麽提,生平第一次聽到如此心狠手辣的事情,她已經被吓得傻掉了。
江逸塵輾轉反側,倒在床上許久,不但沒有睡着,腦袋裏反而更加清醒過來。還是一樣的疲憊,可是腦細胞不斷活躍,折磨的江逸塵十分難受。
他索性坐了起來,見東子和餘蓮一前一後的進來,餘蓮小臉煞白,一點血色都沒有,整個人哆哆嗦嗦,好像受到了極大驚吓一般。江逸塵蹙眉,問道:“小蓮怎麽了?”
東子回頭,注意到餘蓮臉上的反常,趕忙打圓場道:“剛才在花園看到了一只老鼠,餘小姐可能是被吓到了。”
江逸塵釋然,反正也是睡不着,他想了想,問:“小松的單子原定是哪天?”他決定,不再糾結于寧夏和莫孺琛的身上,除了寧夏,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壯大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