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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提分家

李氏原以為就是那陳鐵柱有把媳婦給打趴下了,想着那小媳婦現在揣着八個多月的肚子,怎麽着也不會真打,最多有些傷筋動骨或是動了胎氣。

她是真真沒想到,孩子竟然死了……

李氏在那邊愣神的功夫,胡霁色已經進了大房。

這屋子裏倒是燒了炕,暖烘烘的,胡豐年正吃力地想要坐起來,聽見動靜,擡頭見是霁色,倒是一愣。

“你咋回來了?你奶他們有沒有為難你?”胡豐年急道。

“還沒來得及碰面”,胡霁色連忙上前扶了他,“您先躺着。咋說病就病了?”

“昨晚心煩忘了燒炕,這病來如山倒”,說着,胡豐年自嘲一笑,“我這也沒事兒,睡了一早晨發了些汗就起身了。你還是早些回去看着你娘和你弟吧。”

胡霁色知道他這是怕她被胡家人為難,想着等他自己好些,把事情解決了再接她們回來。

她就道:“村東頭徐奶奶家的兒媳婦受了傷,我尋思着回來配些藥。不過,聽說今天早上人家找到家裏來,三嬸子收了人家五百個錢,不知道告沒告訴我奶。”

胡豐年眉頭一皺,後又道:“抓什麽藥?”

他打算待會兒自己起身去解決李氏這事兒。

胡霁色沒有說得太兇,只說那婦人被丈夫打下了孩子,身上還有些外傷。

胡豐年指點了她幾句,不顧她的阻攔,就披着衣服下了炕要送她出門。

待胡霁色要阻攔,他伸手把繼女的手格開,道:“病人要緊。”

聞言胡霁色的眸子動了一下,再看向自己這個便宜老爹,就有些欣賞之色。

之前經過她的觀察,胡豐年作為一個赤腳大夫,醫術确實太好了些,而且醫德更是沒得挑的。這也讓她不禁對胡豐年生出些許疑惑。這真的只是個普通鄉下的赤腳大夫嗎?

正一邊思索着一邊往外走,就見胡寶珠扶着孫氏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她畢竟年紀大了,又剛生了孩子,昨晚大概一晚上沒睡好,眼看着整個人都憔悴了幾分。

遠遠地看見那父女倆,她就開始罵:“還有臉回來呢!既然回來了別想就這麽出去!我們老胡家養了你這種敢對着長輩拿刀子的狗東西,就該把你沉塘淹死!還有老大!你給我馬上寫了休書,把蘭氏那個賤人給我休了!”

胡豐年對胡霁色道:“你先去,有不懂的,寧願找個人回來喊我。”

話是這麽說,但繼女跟着他處理過幾次外傷,他覺得問題應該不大。

胡霁色點了個頭,看也沒看孫氏母女倆一眼,轉身拿着藥走了。

“娘!您看看!她眼裏哪裏還有我們這些長輩!現在村長也向着她,真當我們就拿她沒辦法了!我們去找裏正說理去,這種目無尊長的死丫頭,看能不能沉塘淹死!”胡寶珠道。

胡豐年眉頭一擰,道:“少在那罵罵咧咧的,丫頭是去給人看病救命!不怕被人戳斷脊梁骨,就把她喊回來,接着罵!”

聞言胡寶珠一噎,然後道:“就她,去給人看病救命?我說大哥,你挺聰明的一個人,咋就被她哄得團團轉?萬一要是把人給治不好了,咱家還得賠錢!”

“看不看得好都得去!誰讓老三媳婦已經拿了人家五百個大錢!要是治不好,就加倍賠錢!”胡豐年道。

孫氏一聽就急了。她們也是知道的,胡豐年給人看病,要是出了什麽意外,都會少收錢甚至不收錢。雖然孫氏不贊成,但這就是胡豐年的規矩,這麽些年都是這麽過來的,他在村裏的口碑也很好。

這已經把人的錢收了,而且收了五百個大錢?!

最可氣的,她收了錢竟然沒上交,連吱都沒吱一聲?

孫氏頓時怒從心頭起,扭頭吼了一聲:“老三媳婦!你也別在那貓着了!出來給我說說,這是咋回事!”

不遠處,李氏正在偷聽,此時就渾身一個激靈,努了努嘴從廚房出來了。

“我這做飯呢”,她擦了擦圍裙,堆起滿臉的笑容,道,“娘,錢我确實是收了。這不是尋思着娘還沒起身,肯定是昨晚照顧寶兒累着了,想等娘醒了再給您的。沒成想一早上忙下來,就給忘了。”

說着,連忙從圍裙兜裏掏出那些錢,遞給了孫氏。

孫氏交給胡寶珠,看着她數了,才啐了李氏,道:“別以為你那點花花腸子我不知道,成天幹活跟要命一樣,就知道搗這些鬼!”

李氏抹了一把臉,心裏怄氣,偏臉上還是只能堆着笑,道:“瞧您說的,那人家來找霁色丫頭,我這不也是怕那丫頭把錢昧下了嗎?”

胡豐年皺了一下眉。

孫氏卻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又罵了她兩句,但語氣是明顯緩和了,只讓她滾去做飯。

胡豐年道:“昨個兒的事兒,不是要掰扯嗎?把我爹和老三找來,我們好好說說吧。”

聞言,胡寶珠一愣。她是個慣會看人臉色的,見胡豐年的表情就知道不對。

“大哥,你想幹啥?”

胡豐年口氣很平淡,道:“既然沒法一處過了,那就談談分家的事兒吧。”

孫氏一聽,頓時兩眼就要一黑,嚎叫道:“娃他爹啊!你快出來聽聽你大兒子說的這是啥話啊!他閨女拿刀指着我,他不說教訓閨女,竟然大過年要分家啊!這日子沒法過了,老四還在讀書,寶珠還沒嫁人,他竟然就要分家了!”

說着,就一邊哭嚎着一邊沖進了屋裏。

老胡頭自然早就知道外頭鬧了起來。只不過他年紀大了,精力不濟,所以家裏這些破事兒他一般都躲着走。

但此時他再也沒法置身事外了,手裏拿着他的煙槍杆子,就從屋裏沖了出來,指着胡豐年道:“你要分家,只等我這把老骨頭進了棺材!”

胡豐年皺了一下眉:“爹,莫說晦氣話。這個家,必須分了。”

老胡頭正欲發作,就見孫氏抱着她剛出生的兒子,顫顫巍巍地又出來了,然後舉得高高的,作勢就要扔!

“既然要分家了,你也活不了了!與其留着你跟着娘去要飯,不如現在就摔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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