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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我家有塊地

胡霁色腦子裏只是有個猜想,但也不是十分确定。

她原本計劃回家吃過午飯再上山,可因着這個猜想,她倒是迫不及待先上山看看了。

原本以為要把話套出來會有些艱難,結果她人剛走到山上,就已經看到抱劍守在門口的厲竹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霁色姑娘,老鴨湯很好。”

這是他說的第一句話。

“聽說村口有個醉鬼得罪了姑娘,我下山打斷了他一條腿。也不用姑娘怎麽感激,不如再給我們仨大老粗做一頓飯可好?”

這是他說的第二句和第三句。

胡霁色:“……陳鐵柱?”

“嗯!”厲竹山也是難得的笑容滿面,“姑娘放心,我還警告過他,但凡讓我知道他出現在姑娘一丈以內,我就把他另一條腿也打斷!”

正說着呢,江月白聽到動靜,從門裏出來了。

聽厲竹山這麽說便皺眉。胡霁色是個大夫,他有些擔心她聽見這些會不高興。

然而觀察胡霁色的臉色,卻發現她并未有什麽不悅之色,甚至嘴角微微上揚。

“這事兒确實得謝謝你們,今天中午也不用跟我客氣,我給你們燒一頓好的。但就一樣,下次幹這些事兒,提前知會我一聲。”她道。

江月白看得稀奇,笑道:“若是提前知會你一聲,你願意?”

“起碼這件事是願意的。我膩煩那陳鐵柱也是膩煩的要死。”她道。

這時候屋子裏的江月泓已經嚷了起來:“快別在門口待着了!讓疤子臉進來給小爺上好了藥好去做飯!”

江月白扭頭訓斥道:“不許再這麽叫。”

胡霁色心情還算不錯,倒也沒有計較。

江月泓癱在炕上,用那雙深邃的眼睛斜斜地看人:“她要是不想讓人這麽叫,就別在臉上弄個疤。”

得,又是這一套。

胡霁色道:“我是在臉上弄了疤,所以你叫我疤子臉。那你是啥?大疤胸?”

江月泓頓時瞠目結舌,随即又滿臉通紅指着胡霁色道:“你…… 你還是個姑娘家嗎?”

“給你治病的時候,我就是個大夫”,胡霁色淡淡道,“在大夫的眼裏,你就是一塊生豬肉。天天給你上藥都沒啥,随口說說怎麽了?”

厲竹山頓時想笑又不敢笑。

江月白瞥了他一眼,心想,這人知道人家在叫他主子生豬肉嗎?要是以前,他非上去撕了人家姑娘不可。

不過看着自己兄弟和胡霁色鬥嘴,他低下頭也是笑了笑。

自從出來以後……他們很久沒有這麽放松過了。

胡霁色給江月泓上了藥,卷起袖子就去了廚房。

既然人家給她出了一口惡氣,那她也就說到做到,好好給人做一頓飯吧!

走進廚房一看,竟然已經擺好了一只殺好拆骨的鴨子,剁好的豬肉糜,還有很多其他食材。

胡霁色頓時有些哭笑不得,看來這是早有準備啊。

因為今天時間還算充裕,所以她先動手和面,蓋在竈臺邊上醒發。

然後把拆過的鴨架子,也就是零星挂着鴨肉的鴨骨頭先放下去熬湯。

竈臺上的鴨肉和鴨雜都剁碎了,用腌菜炒,而且味道下得重,只因這裏的人冬天都愛吃些辣子暖身子,包括胡霁色自己也好這一口。

然後把豬肉糜也調味和成餡。

沒錯,她打算包包子!

腌菜鴨肉包子包成十六個褶子,鮮肉大包子包八個褶子,方便區分。

然後還用土豆切條炒了一碗醋溜土豆絲,依照江月泓喜歡的,用大白菜和煎鴨蛋做了湯。

等包子差不多蒸好了,厲竹山被她喊了進來。

她道:“這次我給你們多做些,收起來明天還能吃一頓。”

厲竹山看着那二十來個白白胖胖的大包子,有些茫然:“就這,明天還能吃一頓?”

“當然,自己做的包子,紮實。”胡霁色自信滿滿地道。

何況還有菜呢!

厲竹山搖搖頭,一邊端着包子和菜出去,一邊道:“你們這些平民真是牙縫塞滿了就能飽……”

胡霁色假裝沒聽見。

鮮肉大包子還好說,鴨肉包子卻沒什麽人見過。

江月泓吃着鮮肉大包子,眼裏緊緊盯着其他人手上的鴨肉包子,那臉色還真說不上好看。

他一貫孩子氣,可在兄長跟前兒也不敢太過,只是用眼神狠狠警告厲竹山。

江月白也就假裝沒看見自己弟弟那個臉色,反而假裝無意那般和胡霁色提起:“我們進村的時候,其實原本想要在山下另外起一座房子,連地都買好了,地基做了一半。”

胡霁色認真聽了,道:“在哪兒呢?”

“在山腳下,沿着河邊”,江月白道,“就是我們幾個大老爺們兒過日子也很糙,眼下覺得在這兒住着也不錯。你回去幫我打聽打聽,若是有人肯要,連地帶地基,可以二十兩銀子賣了。”

胡霁色聽了心念一動,如果分家了,他們可以買下來!

在山腳下,說明是在村外圍,那地方就大,周邊還可以開墾,很劃算。最重要的是離老胡家遠,她也樂得清靜。而且他做了一半地基,二十兩銀子賣了,雖說不算十分賤賣,可也确實十分便宜了。

可是歡喜過後,她又隐約有些懷疑,江月白這話就是說給她聽的。

雖說她确實有這個需要,也盼着早日分家。可她私心裏又覺得這樣好像不太對……

便宜買了他的地和地基,還住在了他家附近,這樣總感覺和江家兩兄弟有些牽扯得太深了。

“行,我回去之後幫你打聽打聽。”胡霁色道。

江月白看了她一眼,狀似無意那般道:“你們不是要分家嗎?”

胡霁色倒也沒有隐瞞,苦笑一聲,道:“還不知道行不行。”

江月白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不等胡霁色回話,江月泓已經狂笑,道:“二哥,你說話不要文绉绉的,疤子臉可能聽不懂!”

這下就是江月白都惱了,道:“咋吃包子都賭不上的嘴呢!”

江月泓的視線在他手上的包子上溜了一圈,心下得意地想,等你和這疤丫頭走了,老子就要吃那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胡霁色早料到他會這樣,兩種包子的量也是算計過的。

這一頓吃完,剩下的就只有鮮肉大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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