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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該來的總會來

“讓他們走!”

老胡頭從屋裏沖出來,道:“我只當沒有養這個兒子!”

這話卻是說的晚了,胡豐運已經駕着騾子車走遠了。

胡豐文頓時頭大如鬥,沖着老胡頭也就沒個好臉了,道:“爹!”

老胡頭氣呼呼地道:“咋地,我這個當老子還怕了他了!”

說着,怒氣沖沖地又進了屋。

胡豐文也顧不得籬笆外頭還有好些人在看,匆匆追了進去。

屋子裏,孫氏母女倆都在抱頭痛哭。

胡豐文心下煩躁,道:“娘,您咋就這麽不聽勸呢!一點糧食,幹啥要藏起來!我怎麽囑咐你的你都忘了?”

孫氏哭道:“那哪是一點糧食啊?你知不知道這兩天大房和三房,都較着勁地吃白面,吃雞蛋!那雞蛋筐子都空了半截了,白面袋子也都癟了!”

一點雞蛋和白面有什麽值得的!

胡豐文焦躁地道:“現在你把三嫂打成這樣,她娘家人若是趕過來了,非說要分家,你說咱們咋辦?”

孫氏聽了也是發狠,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哪有娘家人幫着出嫁的閨女來鬧的?他老李家若是不怕我們把他閨女休出門去,就只管來鬧!”

胡豐文只是恨鐵不成鋼,道:“您是有多大的怨氣非要打她?你打她就罷了,哪有小姑子拿着雞毛撣子往嫂子臉上抽的?”

“那我還看着她欺負咱娘?”胡寶珠不服氣地道,“你是沒看見,大嫂那是楞,她就在旁邊使勁鼓搗大嫂跟咱娘拼命!還說一定要分家,不然自家孩子連飯都吃不上!”

“得得得,我知道你們受了委屈”,胡豐文頭痛地道,“你們咋不打大嫂呢?大嫂娘家不行,她自己又瘋,話也說不清楚,打兩下也就罷了。非要去打三嫂,她是個好相與的嗎!”

“喲,我小叔倒是考慮得周全呢。”

突然胡霁色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了起來。

屋子裏的幾個人都忙着說話,倒是沒注意到胡霁色啥時候已經站在門口了。

胡豐文那是一瞬間背上就起了些白毛汗。

饒是他這種臉皮厚如城牆的,背後說人被逮了個正着,也難免僵上一僵。

倒是孫氏,惡狠狠地道:“你來幹啥!”

“想着是不是要給奶和老姑上點藥啊”,胡霁色提了提手上的藥箱子,笑道,“不過看這架勢是不用,我奶和老姑都精神得很呢,還能背後使壞了!”

胡寶珠立刻尖銳地道:“你別得意!你娘打婆婆的賬,我們還沒跟你們算呢!”

“算就算,大家夥兒都看見是你們和三房打架,跟我們有什麽關系?”胡霁色冷笑一聲,道,“何況你們剛才自己也說了,我娘是個瘋子啊。若是無心打了你們幾下,也不算什麽吧?”

“是瘋子就能打婆婆了?”胡寶珠氣得直接站起來跟她理論,“你以為這樣就能躲過去了?”

“不然你們想咋地?在我三嬸帶了娘家人過來之前先把我們我大房也打發出去?”

這時候胡豐文順勢插了進來,道:“行了,都別上頭。今兒的事只當是個誤會。霁色,過來給你奶瞧傷吧。”

“瞧什麽瞧,我自己臉上的傷都沒好利索呢”,胡霁色冷笑道,“咱們家的人都皮實,随便挨兩下沒事的。”

說完,她就直接拎着小藥箱走了。

她本來也不是真心來給了孫氏和胡寶珠看傷的,不過是找了個由頭過來看看他們都在說些什麽。

結果還真沒讓她失望啊。這一房的人,真是精的是精過了頭,蠢的卻又蠢得冒了泡。

等她提着小藥箱溜達回去的時候,就看到隔壁王嬸已經拿了吃的過來。

前屋是胡豐年炕上支着炕桌,但他看起來也沒什麽胃口,反而是胡麥田吃得更香些。

“霁色回來了?咋樣啊?來,快過來吃些。”王嬸道。

胡霁色放下藥箱,先去探了探胡豐年的額頭,覺得不是很燙了,她心下稍安。

“不了,吃不下。”胡霁色氣呼呼地道。

胡麥田一愣:“咋了?不是說去跟給奶和小姑看看傷嗎?”

“看什麽看!不用看了!”胡霁色道,“姐你知道小叔說啥不?他埋怨咱奶,不該打三嬸,要打也應該打咱娘!”

說着,把胡豐文的話都給學了他們聽。

王嬸聽得直覺得牙冷,道:“這咋行啊?你小叔一個讀書人,咋就這麽狼的心哪!”

以前大夥兒是沒往那想,現在突然被胡豐文點出來了,王嬸突然有一種這事兒經不得細想的感覺。

這蘭氏天天自個兒在家,就是真被欺負死了,她自己又不會說……

終是當着外人的面,胡霁色也沒有再多說了,只起了身先進了屋去看蘭氏和小茂林。

從那一天起,大房就沒再碰過竈臺,一天三頓飯都在隔壁王嬸家買飯吃。

除了第一頓說好了是藥錢抵,後來胡霁色多少都算些錢給她。王嬸推了幾次,但胡霁色一定要給,她也就收下了。

這樣一來,孫氏愈發氣得七竅生煙。倒不是因為覺得大房吃別人的讓她丢了臉,而是因為胡霁色在外出診,那銀子也不再上交了。若不是胡豐文死活按住了她,她恐怕早就爆發了。

對他們的心思,胡霁色門兒清。無非就是想着專心應付即将到來的三房那邊,不想讓大房這邊突然又尥蹶子。

可胡霁色出去給人看診的時候,又聽說胡豐文一直在打聽最近有沒有去城裏的車……

這小子恐怕是在城裏享福慣了,這會兒怕是想幹脆地抛下老母親先回城裏去了。反正不管這個家最後怎麽樣,他只要在城裏讀書,孫氏怎麽也不會讓他斷了供。

眼看着這日子眨眼五六天過去了,那天下午胡霁色出診回來,遠遠地就看見了胡家的騾子從村口的方向駛了進來。

胡霁色貼着邊走,匆匆趕路胡豐運似乎沒有看到她,只是駕着車直接從她身邊過去了。胡霁色倒是看到那車子最前頭,除了胡豐運,還坐着兩個彪形大漢……

莫非是李氏的兄弟?

胡霁色突然有點興奮起來,連忙拉了一下肩膀上的藥箱,往家裏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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