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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撿到小媳婦

這一套流程做下來,胡霁色當然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但其他人可就受不了了。

這家老太太躺在床上疼得直哼哼的時候,胡霁色已經去藥箱裏撿藥了。

于孝子膽戰心驚地道:“我娘怎麽樣?”

“萬幸是能塞回去”,胡霁色一邊道,“給她幾副下火潤腸的藥先吃。另外還有一套外用藥,需得抹于患處以及坐浴。”

于孝子聽了,連忙道:“是先前開的那個麽?那個藥我看挺好,我娘好了挺長一陣子。”

不等胡霁色說話,立刻就有個婦人驚奇地道:“這麽說确實不是中毒?胡家姑娘确實沒有說假話?”

于孝子面皮漲得通紅。

之前他娘在外頭散播這些的時候,他也沒有阻止。主要是因為他娘脾氣特別大,根本就聽不進人說旁的。

她年輕守寡,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大,現在年紀大了,一不順氣就心口疼。于孝子想着怎麽也不能讓她老了也不能順心如意吧。

可他覺得自己再怎麽有理,到底還是有羞恥心的。

被人這樣問,他也就只能不吭聲吧。

胡霁色一邊配藥一邊道:“我是個大夫,自然是有啥說啥。跟她也好,跟她兒媳婦也好,都是非親非故,幹啥要扯謊?”

于孝子聞言神色更狼狽了,瞅着胡霁色那個眼神,倒像是怨胡霁色說出來。

胡霁色也不是個善岔,直接怼他:“怎麽着,壞我的名聲,我還不能說了?我今天能在這兒給你娘看病,就已經是菩薩心腸了。”

那群婦人連忙圍上來,叽叽喳喳地開始問胡霁色一些飲食養生的事。

胡霁色一改對于孝子的态度,一一耐心答了。

等她配好藥,她趁機宣傳了一下自家的新藥房。

“村裏的大夫太少了,我和我爹商量了一下,決定我們倆,一個出診,一個留在家候着。平時大夥兒若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又不是啥走不動道的毛病,也不用滿村的去尋,直接到我們家去就行。”

圍着她的婦人聽了都非常感興趣。

“以前是只有你爹,更跑不過來。上回我家小子讓火燎了,愣是跑了一個下午沒找見你爹。”

“對了,到你家去,和你們上門,價錢一樣嗎?”

胡霁色道:“讓我們跑的話多一個大錢出診費。”

那群婦人叽叽咕咕地讨論了一下,覺得也是合理的,若真是病得走不動道了,一個大錢也不多。

胡霁色解答完她們的問題,然後才把藥給了于孝子。

“吃的藥系的紅繩,三碗水煎作一碗,一天三次。外用藥系白繩水磨成汁外敷患處,一天三次。坐浴藥系黑線,直接用熱水煎了晾涼,一天一次,坐浴半個時辰。”

旁邊的人聽了,就道:“姑娘家就是細心啊,還是第一次聽說分繩色兒的。不過聽起來是難伺候的。”

于孝子連忙道:“不打緊,離春耕還有一陣子,讓我媳婦安心伺候着就是了。”

胡霁色看了他一會兒,然後道:“這麽好的媳婦你可千萬別讓她跑了。”

她現在說話是夾槍帶棒的,但旁人都不覺得有什麽了,反而都跟着笑了起來。

畢竟胡姑娘的醫術擺在這兒,那于家老太太貪吃把自己吃成那樣,還虐待兒媳婦的事實也擺在這兒。

胡霁色收了錢,拎着藥箱就往外走。

出了于家大門,被凜冽的寒風一吹,胡霁色頓時一個激靈。

都說春寒料峭,果然如此啊。在于家看了病,竟是一杯暖身茶也沒有。

人正背着藥箱子慢慢地走,突然看到不遠處站着個衣裳單薄的婦人,看那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似乎踉踉跄跄的。

胡霁色看着那人有些眼熟,連忙追了上去。

“于清國媳婦!”她也不知道人叫什麽,就喊了一聲。

那婦人聽了,身子一僵,回過頭來。

果然是她……

“你這是咋了?要去哪兒啊?”胡霁色驚疑不定地道。

胡霁色向來不管閑事,但眼下這也是真被驚到了。

這小媳婦身上十分單薄,而且是一身刺目的大紅衣裳,兩眼紅腫,神情恍惚。

見着胡霁色,她動了動唇,未語淚先流。

“你不會是要去尋死吧?!”胡霁色驚疑不定地道。

看她那個反應,八成就是了……

胡霁色連忙抓住她,道:“你是不是瘋了!幹啥也不能尋死啊!”

小媳婦咽嗚地直哭,道:“胡姑娘,若是能活着,誰想去死?嫁到他們家四年,婆婆蠻橫,相公糊塗,這也就罷了。這四年,光小月子我就坐了五個。三個是叫她打掉的!”

胡霁色愣了愣,這事兒她倒是沒聽說的……

“還有一個是累掉的,最後一個懷上了都沒坐住,生生掉了。就這一個啊!是我自己沒保住,你猜他們家的人說啥來着?說我沒看好孩子,是個不下蛋的母雞!”

胡霁色皺了下眉,道 :“這事兒真的不怨你。他們家家境不錯,卻也沒有什麽好的給你。你那麽年輕,卻也遭不住接二連三地坐小月子,身子扛不住了。”

小媳婦聽了愈發心灰意冷,低下頭只是哭,一邊試圖從胡霁色手裏把自己的手給抽回來。

胡霁色只緊緊抓着她不放,道:“你不會以為你穿一身紅衣服去死,就能成厲鬼回來報仇了吧?”

小媳婦怯怯地問:“不能嗎?”

胡霁色:“……”

她回過神,就又勸道:“你連死都不怕了,還怕啥?聽我一句勸,你能不能回來報仇誰也不知道。但你若是死了,那家人不過也就是拿張破草席把你裹了拿出去扔了。以後該咋樣還是咋樣,最多不出一年的功夫,就能給那小子續個填房。”

小媳婦的眼神瞬間變得有些陰狠:“憑什麽他們就能活得這麽痛快!”

“那你就更不能去死了”,胡霁色拉着她道,“不如好好活着,想想別的法子。要報仇也不用等死了再說。”

大約複仇是這個女子唯一的求生欲,碰巧被胡霁色說中了。

她慢慢地也就不再掙紮了,直視胡霁色的眼睛。

“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

胡霁色摸到她的手冰涼,到底是不能看着一條人命不管。

她也清楚把這小西服帶回家有多麻煩,但還是只能道:“你先跟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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