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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被聽見了

胡霁色這段時間把胡豐年的醫書都翻了個遍,她記憶力極好,學霸屬性又自帶一套學習方法,所以掌握得也非常好。

包括她弄的凝脂膏,也是在胡豐年的藏書裏的一個美容卷裏找到的方子,自己又加以改造完成的。

據胡豐年說,這都是他從他師父那繼承來的。

胡霁色曾經想過,一般的大夫也不會研究這美容的方子,可能那位作古的老杏林,以前也給達官貴人,甚至宮廷婦人請脈。

但理論總不能大于實踐,針灸這種事情,不是光靠磕書就行的。

家裏倒是還有當時胡豐年給魯木匠開的外敷的藥方,胡霁色把藥找了出來,給明氏包了幾份。

“左右都是這些藥,您領着我爹就直接過去,免得再跑回頭路。”

明氏感激得不行,直道:“都說你心細,你爹養了一個你這樣的,是咱村裏人的福氣。”

胡霁色道:“嬸子別客氣,趕緊過去吧,我得在這兒守着,就不能跟您一塊兒過去了。”

明氏連忙答應了一聲,拿着藥就走了。

……

老屋。

看着眼前這每天上門的大兒子,老胡頭也是一肚子怨氣,道:“怎麽着,想明白了,肯給你兄弟拿錢了?”

胡豐年頗有些無奈,道:“爹,一個月十兩銀子,你當我是能變錢的?再說,咱都是莊戶人家,日子該怎麽過就得怎麽過。”

孫氏在一邊就尖聲道:“喲,你說這話不虧心哪?我和你爹過得是莊戶人家的日子,天天吃糠咽菜,起早抹黑的幹活。你呢,大房子住着,頓頓肉吃着,天天新衣服穿着!”

胡豐年沉下臉:“我想孝順爹娘,可也怕爹娘把錢拿去給老四糟蹋!”

孫氏譏諷道:“你家閨女那天天換新衣服,你咋不說是糟蹋?”

胡豐年心想我閨女自己能賺錢,她穿什麽關你啥事兒?

但他又不想跟孫氏多扯,轉而對老胡頭道:“爹,讓我每個月拿十兩銀子去給老四逛窯子,您自己想想,這事兒若是傳出去,人家怎麽看咱?”

老胡頭用鞋底磕了磕煙鬥,道:“老大,你雖說也讀過書的人,不過半輩子都在鄉下呆着,眼界到底窄了些。”

胡豐年皺眉道:“爹,您想說啥?”

老胡頭清了清嗓子,道:“你看你成天在那瞎折騰,能掙點錢吧?可再這麽折騰,這輩子還不就是個莊戶人家,赤腳大夫。”

胡豐年點點頭,道:“所以呢?”

“所以要把老四供出來啊!”老胡頭有些激動地道。

孫氏嗤了一聲:“你跟他說這些有啥用啊,他就這點見識!”

胡豐年擰着眉毛不說話。

老胡頭似乎有點看不上他這蠢樣,于是就露出了不屑的神情:“這年頭讀書的人多,能考出來的有多少?就是那再聰明的,運氣差些,考到頭發白了都考不上,到時候你爹都作古了,都享不上福了!”

胡豐年道:“您這些話,是老四教你的吧?”

老胡頭眼睛一瞪,道:“你別管是誰說的,是道理就成!”

胡豐年突然覺得心很累,他開始想要放棄了。

“罷了,我先回去了。”

他站起來就想走。

老胡頭連忙一把抓住他,道:“你想想,只要你四弟能哄上那姑娘,她家一旦平反,等她家裏人把她給贖回去,還不得念着老四的好?”

胡豐年想抽回自己的手,老胡頭只是不讓。

孫氏就在一旁幫腔:“對!你現在出的錢,能換那天大的富貴!到時候等老四發達了,還能忘了你這個做大哥的?”

胡豐年深吸了一口氣,道:“那你們有沒有想過,若是老四這事兒不成呢?學業荒廢了,錢也花了,名聲也壞了。”

孫氏道:“咋就會不成呢?老四模樣好,又聰明,那個窯姐兒還能看不上他?”

老胡頭聽了有點猶豫,但還是一咬牙道:“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如是這麽容易,這世上不到處都是貴人了?首先我們要舍得出錢,就比旁人先贏一步!”

胡豐年搖頭苦笑:“爹,你這都瘋魔了。”

孫氏尖叫了起來:“你咋跟你爹說話呢!”

老胡頭也叫:“跟你說道理就是說不通是不是?”

胡豐年用力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我說了,我不會拿錢讓老四去逛窯子!”

孫氏幹脆就開始撒潑:“逛窯子咋了!那也是我們老四出息!跟你似的,給你娶個不要錢的癫寡婦,這麽多年連個種都沒落下!”

胡豐年勃然大怒:“娘!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老胡頭也開始罵:“你娘說的沒錯!這錢你今天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

“我說了我不會拿錢去給老四逛窯子!”

說着他轉身就想走。

孫氏連忙叫:“老頭子!抓住他!今天就讓他把錢拿出來!”

老胡頭老臉也是不要了,連忙抓住胡豐年,道:“你先給二十兩!不然今天別想走!”

正牽扯不清呢,門口突然傳來一個有些着急的聲音。

“胡大夫啊!你們到底說完了沒有?”

屋子裏的三個人頓時都吓了一跳。

只見明氏站在門口,看那表情有些焦急和不耐煩。

胡豐年一把甩開老胡頭的手,道:“怎麽了?”

“我家老魯的腰病犯了,這這疼得直哼哼。我來了都有一會兒了,見你們在吵,我也不好意思進去。就這會兒實在是等不了了,您看,您能不能先跟我回去一趟,給我家老魯看看傷再說?“

這意思是她都聽見了……

胡豐年一個大男人,此時整張臉臊得發紅。

但他也沒多說什麽,只是對明氏道:“走吧。”

孫氏急了,對老胡頭道:“你就這麽讓他走啊!”

“夠了!看病要緊,這事兒回頭再說吧!”

看着胡豐年和明氏匆匆忙忙地出了門,活像身後有鬼在追似的。

孫氏道:“他天天上門你都沒讓他松口,他現在走了,以後還能咋地?!”

老胡頭用鞋底敲了敲煙鍋,又放進嘴裏用力吧了一口,吐出濃煙,渾濁的眼睛在那煙霧中漸漸有了些狠色。

“如果他這兩天都不來,我親自去他們家門上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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