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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看你們人好

胡霁色家的水利灌溉系統在村裏引起了廣泛的議論,不等胡霁色去請,村長就已經帶着幾個兒子上了門。

當天很不趕巧,胡豐年和江月白都不在。

姜氏等五人還在胡霁色家唠嗑,一邊非常有熱情地讨論着凝脂膏的生産線的問題。

胡霁色聽得心裏高興,心想果然勞動人民的智慧是無窮的,有了大家的幫助,或許有天她真能實現半脫産。

等村長在門口喊了一聲,胡霁色連忙站了起來。

“我去瞧瞧,嬸子們先唠。”她笑道。

姜氏一拍腿,道:“嗨,你去吧,我們都不拿自己當外人。”

确實不拿自己當外人了,這幾天她們甚至自備瓜子花生之類的上門來唠嗑。

胡霁色出了門,就看見村長領着他的三個兒子,正啧啧稱奇地看着那不停轉動的大水車。

院裏的土已經松過,種子也已經下了,現在完全由水車澆水,确實很省力。

胡村長少見的有些激動,道:“丫頭,你爹呢?還有江小哥呢?”

“我爹出診去了”,胡霁色笑道,“您不來我也要去請您的。這幾天您為我們家的事情費心了,我爹交代了要請您和幾位叔叔來喝酒。”

胡村長想起老胡家那些破事兒,也是搖頭:“也是難為你們父女倆了,還能辦下這麽多大事兒。”

胡豐文從城裏回來就病了,成天躺着不見人。

起初胡霁色以為他是沒臉見人了所以裝病,可胡豐年去看過,說是确實染了風寒。

至于為什麽這麽病嬌,竟就直接躺到了炕上不見人了,那可能只是他身體弱吧。

他不出來見人,只在家裏當個聾子,傻子。

換句話說就是不願意面對現實。

可拖下去又有什麽用?

別人更不會替他着急。

胡霁色聽了老村長的話,也就笑道:“這也沒啥,總歸是我四叔的事兒,他這不正病着麽,我們總也要過自己的日子,不能就圍着他轉吧。”

看着眼前的水車,胡村長由衷地感嘆:“是啊,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做。”

胡霁色笑道:“四爺爺,若是您在任期內,能在村裏建一套這樣的水利,那就是功垂千秋,綿延子孫的大德了。”

胡村長突然被她說出心事,猛的就驚了一下,道:“丫頭,你這不是說大話?”

“江小哥說他願意幫咱們做。”

胡霁色的任務就是傳話,話傳到了,也就是了。

具體的,還得他們自己去談。

當天晚上,胡霁色親自搓了一個局,請了村長過來吃飯。

村長帶着二兒子胡漢民,這邊則是由胡豐年和江月白作陪。

等他們吃飽了,又開始圍着院子轉悠,一邊談話。

所有專業方面的知識胡霁色不懂,想必還是江月白在給老村長一一講解。

胡霁色幫蘭氏收拾洗了碗,回來看見江月泓趴在窗戶上看外頭,就走過去跟他說話。

“你說,你哥咋這麽熱心呢?”胡霁色半開玩笑,半是打聽。

“我哥從小就喜歡這個”,江月泓嗤了一聲,道,“建一座村的水利算什麽,以我哥的能耐,天下魯班門徒也不能及。他十歲設計的機關,就能做百人敵。”

“這麽厲害?!”胡霁色震驚地道。

“那是,我二哥可厲害了!”江月泓得意地道,“他那本事,可行兵,可治國,可安民。若不是…… ”

他說到這裏,突然就不說了。

胡霁色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若不是家裏遭逢了變故,他兄長本可以大有前程。

這孩子有一雙非常有神而銳利的眼睛,可以想象,他長大之後必定氣勢逼人。

可在說到這個的時候,他那原本明媚如驕陽的眼睛也暗淡了下去。

“我們年少流亡,走過許多地方,也被很多人欺負過”,江月泓看着那院子中間,兄長的背影,小聲道,“你沒有見過外面的人,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們村的人這麽好的。”

胡霁色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

皎潔的月光下,江月白領着人看他的水利工程,雖然只是一個背影,卻也能看出他在談論的時候是怎樣的眉飛色舞,甚至……可以說是意氣風發。

壯志不能酬,很苦吧。

這是胡霁色心裏的第一個念頭。

江月泓笑道:“也就看你們村裏的人大多數都不錯,這些日子也很照顧我們,我兄長才尋思着該做些什麽報答你們。”

胡霁色笑道:“那是我們有福氣啦。”

……

要在整座村建成一套自引水灌溉的水利工程,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

甚至應該說,這是一件勢必要耗時幾年甚至更久的工程。

和江月白談過以後,胡村長說還要再回去想想。

這是一件挺難拿定主意的事情。

隔天一早,小張氏就來請胡霁色,說是老爺子想請她過去說說話。

胡霁色早想到胡村長會先跟他們家的人多打聽打聽,可她沒想到,胡村長不找胡豐年,會找她。

“知道你這事兒忙,藥房也是離不得人的”,小張氏道,“你四爺爺說了,不耽誤你太長時間,就過去喝一盞茶的功夫。”

胡霁色小心地确認一下:“不用等我爹回來?”

“你爹不是出診去了?你四爺爺也說了,找你也一樣。”

胡霁色突然笑了笑,低頭不好意思地道:“被四爺爺請喝茶,倒好像我已經是個大人了一樣。”

“你跟個大人也差不離了。”小張氏樂呵呵地挽着她的手走了。

其實小張氏自己也覺得像做夢似的。

年前這個丫頭,還是個在家受氣,得哭着來找她們幫忙的小丫頭,如今卻突然成了村裏數一數二的能幹人。

胡霁色來到村長家,也不是和以前一樣被請去看老太太,而是直接請到了男人們說話的正堂。

村長有一張挺好的茶桌,此時他已經在桌子後頭等着了。

“丫頭來了,快快,來坐下。”他笑眯眯地對胡霁色道。

胡霁色看了一下這裏的老年莊重風裝修,以及一直笑眯眯打算站着伺候的小張氏,心情是真的很微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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