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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又吐血了

到後來,胡霁色想起這天和金掌櫃談話的情況,其實心裏也發虛。

但金掌櫃并沒有為難他。

名淑齋在浔陽就有三個分號,金掌櫃是本地總管事,現在名淑齋在浔陽城雖然是還不算首屈一指,但勢頭确實很猛。

這和金掌櫃處事為人的圓滑和大氣是分不開的。

他聽了胡霁色的話,也不過笑了笑,道:“姑娘說的在理。”

胡霁色給他多斟了一杯茶,道:“我是不會說話的人,若是說錯了什麽話,掌櫃的海涵。”

金掌櫃笑道:“談生意直來直往有直來直往的好處,也省得費心猜忌。不過姑娘提的這個,我一人做不得主,還得回去再商量商量。”

胡霁色其實懂一點身體語言,她發現金掌櫃在說這話的時候在看手裏的染發膏。

所以,他應該是想等這染發膏的效果試出來再說,也是要再評估一下胡氏手藝人的價值。

胡霁色對自己的方子有把握,也不怵再等這半個月。

金掌櫃也是個爽快人,雖說這次上門算是碰了個軟釘子,可臨走的時候還是跟胡霁色加定了兩千只凝脂膏。

配方是這幾天胡霁色調過的,更清澈少油,适合春夏使用。

金掌櫃說這個還算凝脂膏,不算新品,所以就定了。

……

送走金掌櫃,胡霁色就在門口等到了出診回來的胡豐年。

他背着藥箱,滿面愁容。

胡霁色道:“金掌櫃剛走,說是咱們按樣品簽年限的要求他們要再考慮一下。”

聞言胡豐年道:“不會黃了吧?”

“不會”,胡霁色道,“我覺得他也就是想先試試咱們這染發膏的效果。我看他也沒生氣,臨走還加訂了兩千只凝脂膏。”

胡豐年想了想,道:“說到這個,你四爺爺開始籌錢了。你看咱們出多少合适?”

胡霁色昨晚才盤過賬,他們現在賬上的餘額已經超兩百了。

“出個五十兩吧”,胡霁色道,“也算是咱們盡一份心意了。”

胡豐年笑了一下,道:“我看合适。”

其實胡霁色覺得有點多,不是他們出不起,而是擔心老胡頭和孫氏鬧起來。

但轉念一想,這是給村裏出錢,他們就算是鬧,也大把的人去批評他們。

“爹您怎麽愁眉苦臉的?”胡霁色問。

胡豐年剛聽了好消息,心情本來松快一些,但此時聽她這麽一問,眉頭又皺了起來。

“你爺腰子不行,傷筋動骨一百天,得養。偏你那個四叔,到這會兒還躺在炕上裝病。我明裏暗裏都提醒過他幾回了,他也是油鹽不進的。”

胡豐年想到當時的情景,到現在都還有些生氣。

但偏偏孫氏護這個兒子護得緊,現在李氏不伺候了,孫氏就是把自己累死,也要讓胡豐文繼續“養病”。

胡霁色其實知道胡豐年這段時間暗裏也補貼着老屋,因為他每天回來給的診金都會少一些。因為數額不大,胡霁色也就沒點破。

“您說他要是真打算在炕上賴一輩子,咱也沒法管不是?”胡霁色不大在意地道。

胡豐年道:“對了,你爺今兒說起,要給你老姑相看了。”

那可不是得相看了。

當初是指着胡豐文能混出來,也好擡高妹子的身價,如今是徹底指望不上了,還是早早把胡寶珠的親事定下來才行啊。

“嗯好,早點相看也好。”胡霁色漫不經心地道。

見她實在是對這些事情不上心,胡豐年也沒有勉強。

姑娘臉上的疤痕還能看見呢,他總不可能去強迫她不記仇。

當天晚上蘭氏做了野山菇肉餡餃子,還有野菜饽饽,另外有幾樣涼拌的野菜,以及素三絲。

胡霁色吃得肚子圓圓的就愛犯困,所以早早地洗漱了就上床睡下了。

結果人還沒睡得踏實,突然就聽到外頭傳來了急迫的敲門聲。

蘭氏輕輕把胡霁色推醒。

“嗯?”

胡霁色迷糊地爬了起來,快速穿了衣服,打着哈欠道:“娘,您睡吧,估摸是有人要看急診。”

這會兒她的心态還是很好的。

等她溜達到門口,看見和胡豐年說話的人的時候,她心裏頓時就開始罵娘了!

靠!又是胡大堂!

先前他也是這樣,大半夜地上門,把熟睡的父女倆從熱炕上叫了起來。

後來他奶病死了,因為得的是肺痨,屍體也被燒了。

他爹也有肺痨,胡豐年費心診治了好長時間,結果他們家倒是突然翻了臉,換了大夫也就罷了,還在村裏四處講胡豐年的壞話。

這大半夜的又上門,難道是新大夫不靈了?

胡霁色憤憤地想,等忙完春耕,非把家裏的圍牆建好不可!

“我爹他真是突然發病,咳血的帕子都換了好幾張,叔,看在大家都是同村的份上,您就去看看吧!”胡大堂急得直冒眼淚。

胡豐年不是記仇不肯跟他去,而是剛被叫醒沒反應過來。

此時他就道:“你等着,我馬上去拿東西。”

說着,他就轉身往屋裏去了。

胡大堂想要跟,結果被胡霁色攔住。

“不是請了大夫嗎?該是一直吃着藥?”

天地良心,她這話絕對是出于一個醫生的負責态度,像這種轉手病人總要先看看病例和病程的。

胡大堂急了,道:“這個時候你還說這個幹什麽啊!人命關天的時候,你難道要等算完賬再讓叔去不成!”

這時候胡豐年已經提了藥箱出來,聞言就皺眉,道:“丫頭也沒別的意思,你爹這陣子不是我在看,過往吃的什麽藥我得先看過,才能更好對症下藥。”

胡大堂臊了一下。

但私心裏其實又有些不相信。

當時因為他奶的屍體被燒的事兒,他們一家人都是怨氣沖天,就把這火氣給灑在了胡豐年身上,背地裏可沒少數落他。

若說這父女倆一點沒記仇他是真不信,大家都是人,又不是菩薩!

胡霁色看懂了他的臉色,只冷哼了一聲。

但胡豐年心要大些,也根本不在意這些,直接對他道:“快走吧。”

胡霁色連忙鎖好門也跟了上去,三人匆匆忙忙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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