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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聽不進人話

胡豐年并沒有深究,只是道:“盡快打掃,別弄得跟隔瘟的墳似的。還有,我讓丫頭給你們配的藥,明兒起六碗水煎作兩碗,一天兩次。”

胡大堂心不在焉地應了。

“還有,這巾子,別給你爹用。你們自己若是不放心,去伺候你爹的時候,偶爾用一用也還行。”

胡大堂點點頭。

他這樣,胡豐年專業素養再高也受不了了。

“我不是說你們非要找我看這病。可你爹的病年前那會兒是眼看着好起來,現在怎麽弄成這樣?你也是個年紀不小的一個大小夥子了,良藥苦口,忠言逆耳你也要懂。”

胡大堂耷拉着腦袋,道:“叔,我知道了。”

“你爹比我上次瞧見的時候,脫了多少肉,你自己沒瞧見嗎?本來挺豐潤的一個人,現在整個胸膛都支棱起來了。你們再這樣亂來,遲早害死你爹。”

“叔,今兒勞累您跑一趟”,胡大堂低眉順眼地道,“我爹他脾氣倔,家裏的婆娘又喜歡嚼老婆舌,叔您大量,別跟我們一般見識。以後若是還發這樣的急病,我去請叔,叔可千萬別不來。”

行吧,這是完全沒聽進去。

也就惦記着胡豐年近,可以處理一下緊急情況。

他從懷裏掏出一兩銀子,遞給胡豐年:“叔,這是診金,您收下吧。”

胡豐年也是沒了脾氣,數出五百個大錢還給他,道:“用不着這麽多。”

然後就招呼上胡霁色,爺倆就走了。

胡霁色打着哈欠,快步追上了胡豐年,道:“爹,您也別跟他生氣。他自己不要,你還能逼他?”

“真是……太亂來了!原本聽說那大夫是家學,我只當也該有兩把刷子,這簡直不把人命當一回事兒!”胡豐年生氣地道。

胡霁色無奈地道:“可能會吹牛哄人吧。我看他家二兒子不在,該是連夜進城去請那位了。”

作為一個大夫,胡豐年實在是很難對這樣的事情置之不理。

他氣得一路都在急步走,胡霁色也十分無奈,只能盡量邁着小短腿追上他,一邊盡量安慰他。

但能怎麽辦啊,患者有自己選擇醫生的權力,這在哪一個時代都是一樣的。

……

這天晚上又是晚睡,胡霁色第二天起來,整個人也是懵的。

姜氏她們早就到了,聽說有加單,都很興奮,叽叽喳喳地就開始讨論。

見胡霁色面色不好,說的話也少,不由得都有些關切地看着她。

“丫頭啊,你這是咋了?”

胡霁色打了個哈欠,道:“昨天半夜被叫起來出急診了。我爹又氣得好半宿沒睡着,陪着說了好多會兒的話。”

姜氏奇道:“咋看病還能看出火氣來。”

“還不就是大堂哥他爹……”

她簡單地把當時的情況描述了一下,嘆道:“你們是沒看見,人瘦得都脫相了,咳得都要出人命了,他們家裏人還是那麽頑固。我爹又不好說就逼着他們換大夫,就自己生悶氣呗。”

王嬸聽了就愣了愣,然後道:“年後的時候,他們家的人可是嚼了你們不少舌頭啊。不是說是請了個厲害的大夫回來嗎?”

“要是那大夫中用,我爹也不用氣成這樣了”,胡霁色無奈地搖搖頭,“真是想不明白了,那姓趙的大夫是給他們灌了什麽迷湯,都治成這樣了,竟然還信他。”

明氏心思重,想了想,就道:“別的倒是沒啥,就怕到時候有什麽不好,全賴在你家身上。”

“要賴就賴吧”,胡霁色搖搖頭,道,“我這是真的累得慌,想去打個盹。”

王嬸連忙道:“去吧去吧,等有人來了我們去叫你就成。”

胡霁色也知道這樣不妥當,但她是真的困得打晃,就歪歪地晃到了炕上,一頭栽下去。

哎,真是想念前世的續命咖啡。

她走了以後,王嬸等幾個人安排了一下,就直接在院子裏開始幹活了。

一邊幹活還一邊聊天,氣氛很是熱絡。

王嬸道:“這事兒你們可能沒咋聽說,年後那段時間,他家老屋那個小娘是天天說他們家去騙大堂家的錢。”

朱嬸也道:“是,我不愛聽,她還專門到我家來堵着我唠嗑。真是……”

明氏道:“她一個做小娘的這麽,也說得過去。就是他家老爺子也是奇怪,真想不通若是真的把大兒子的名聲毀了,掙不着錢了,對他有什麽好處?”

姜氏啐了一聲,道:“有後爹就有後娘。我早就跟我家那口子說過,我要是死在他前頭,他敢給孩子娶小娘,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他。”

王嬸聽得新奇,就好笑道:“你真這麽說啊?那你家那口子咋說?”

姜氏哼了一聲,道:“他敢說啥,就傻樂呗。”

……

等胡霁色睡了有個半個時辰,揉着眼睛爬起來的時候,發現大夥兒竟然已經拉開了架勢開始幹活了。

她驚呆了:“咋就幹上了呢?”

姜氏笑道:“都是做熟手的,我們自己就幹上了呗。反正閑着也是閑着,還能一邊幹一邊唠嗑唠嗑。”

胡霁色心下感動,道:“我當真以為今天開不了工呢…… ”

王嬸笑道:“你要是還累,就再回去睡會兒。我們這唠嗑得正熱鬧呢。”

胡霁色倒是想去休息呢,只是她一擡頭就看到個婦人,低頭含胸地進來了。

她看見院子裏那麽多人,顯然有些緊張,連忙用袖子半遮着臉,一路小跑地進了內屋。

胡霁色正打算迎上去呢,結果沒想到突然來了這麽一波操作,不由得滿頭問號。

王嬸奇道:“這不是大財媳婦嗎?”

胡霁色愣了愣。

當時看胡大堂是好像吃了秤砣鐵了心,難道他弟弟胡大財是個明白人?

這麽想着,她難免也有些激動,連忙道:“我去瞧瞧。”

“诶,你去吧,這活不用你操心啊。”

胡霁色進了屋,就看見那婦人絞着帕子,臉色蒼白地坐着。

她想起來這婦人姓蒙,确實是胡大財的媳婦。

“你,你這咋這麽多人啊……”蒙氏道。

胡霁色心想關你什麽事?

但她面上不顯,還是坐了下來,道:“您有什麽事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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