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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金夫人怔怔地看着鏡子裏的自己,一時無言。

蔣夫人也喃喃道:“霁色丫頭真沒有吹牛,這麽一描,确實顯得年輕多了。你快叫丫鬟把你那些珍珠都扔了吧!用在你身上真是俗不可耐!”

金夫人低頭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珍珠項鏈,笑了笑便解下來,道:“确實不合适。”

胡霁色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己的作品,也比較滿意,一邊拉了她的手來聽脈,一邊道:“衣服華麗一些是可以的,但翻領的衣服不要再穿了,人顯得笨重。”

這時候,小蔣夫人走進來,低聲道:“沈夫人确實在找胡小姐,這等得确實有點久了。”

胡霁色道:“不妨事,讓她等着就是。”

小蔣夫人微微一怔。

胡霁色道:“我總得把我自己手上的事情辦完。再說不是支了戲臺子嗎?她們也不是沒有事做。”

小蔣夫人也有點繃不住了,可看胡霁色正凝神聽脈,又不好打擾。

“腎虛宮寒,後又疏于調理,确實很難有孕。是否冬日畏冷,夏日貪涼?”胡霁色問。

金夫人連忙道:“是啊,天氣一冷我幾乎出不了門。”

“是否時常頭暈,惡心,四肢沉重,容易困乏?”

“是,這一天天的,渾身都沒什麽勁。”

胡霁色道:“所以您還脾虛寒濕。光靠大夫調理是不行的,得靠您自己。”

“能開藥嗎?”金夫人有些期待地道。

“您這種體質,要調養起碼兩年往上。我可以給您開藥,但至多吃三個月就得停。從明日開始,一口涼水也不能再喝,所有寒涼的食物必須戒掉。另佐以藥療每日沐浴或是沐足。您說實話,您多久沒出過汗了?”

金夫人愣了愣,有點不好意思地小聲道:“确實很少出汗。”

這倒不是體質原因,而是她養尊處優,又貪舒服……

胡霁色讓她把舌頭伸出來,舌頭邊緣有一圈非常明顯的齒痕。

“這個叫齒痕舌,是濕氣導致的舌體肥大。夫人在吃藥,藥浴的時候,可以時時看看自己的舌頭。若是舌頭發白的情況緩些,齒痕也少些,那便說明身體在好轉。”

蔣夫人和小蔣夫人連忙也去照鏡子。

“我也有一點!”小蔣夫人驚呼道。

胡霁色擡頭看了一眼,道:“您這個不嚴重,別成天光坐着不動彈就行。”

她刷刷地開了幾張藥方面,其中有吃的,沐足的。一應煎服方法,和沐足流程,全都寫了下來。

“小大夫竟還寫得一手好字!”小蔣夫人笑道。

胡霁色笑了一下。她心裏門兒清,現在正是這些城裏貴婦對她倍感好奇的時候。

“您可以把沐足的方子抄一份,平時泡泡也差不多。”

小蔣夫人笑道:“不用喝藥我是最喜歡的了。”

她的方子還沒寫完,突然有人從外頭進來。

聽那動靜似乎進來的還不止一個。

一個年輕的女聲高聲道:“我還就不信了!一個鄉下丫頭哪來的那麽大的排面!”

小蔣夫人瞬間抖了一下,壓低了聲音道:“不好了,是沈小姐!”

傳說中的刁蠻千金沈如絹,沈小姐?!

胡霁色連頭都沒擡一下,依然低頭寫方子。

金夫人很容易焦慮,此時連忙站了起來,走出屏風去和衆人解釋。

“對不住了諸位,胡小姐是因為我的事兒耽擱下來了。這事兒都怨我不好……”

她話還沒說完,卻發現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她。

沈夫人皺眉道:“你是……金夫人?”

金夫人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改頭換面了,見大夥錯愕的眼神,頓時就有些不好意思。

“嗨,胡小姐給我折騰的……讓您見笑了。”

“真好看!簡直年輕了十歲不止!”一個婦人驚呼道。

不管多大年紀的女人,對于突然變美這種事情,都是不能拒絕的。

一瞬間她們就忘了剛剛進門來找人的火氣,全都圍在了金夫人身邊,上下打量她的變化。

“真是……脂粉也不算厚,比以前還薄了些。”

“看着好像就換了個發髻。”

“金夫人,以前是真沒看出來,您還是個美人坯子啊。”

“瞧您這話說的……”

沈夫人稍稍錯愕之後倒是回過神來,眼神有些複雜地看着還在桌前寫字的胡霁色。

離得不遠,她一眼就能看清楚胡霁色在寫藥方。

可是……

她低頭看了自己正氣呼呼的小姑子一眼,道:“人家這一手字兒可比你強多了。”

沈如絹不久前剛被她兄長罵了一頓,又被嫂子管束到現在,早就已經快要氣炸了!

聽了這話她再忍不得,立刻沖過去要把胡霁色正在寫的東西撕得粉碎!

可她人剛走了兩步,就被一群湧過去看胡霁色寫方子的婦人給擠開了。

“這是您給金夫人寫的調理身子的方子?”

“字真的好看。”

“真是…… 能做凝脂膏和烏雲鬓的,果然是個精致人兒。”

衆人顯然都對她很感興趣,圍在她身邊一直叽叽喳喳。

胡霁色慢慢寫好了方子,然後才道:“對不住了各位,讓各位久等了。”

立刻有人對金夫人笑道:“真是你的不對了,藏了這麽個寶貝不讓我們看,倒叫我們在外頭聽戲。”

胡霁色扭頭看了一眼,小聲道:“現在也不得閑,要去給蔣夫人補料了。”

“我們看着你弄!”

胡霁色:“……‘

果然不管是哪個時代的女人,都是愛湊熱鬧的。

她笑了笑拿起了小梳子。

沈如絹終于受不了了,趁着沈夫人不注意,就沖過去道:“我們讓人請了你兩次!你是多沒教養,才連應都不應一聲?!”

她成功地讓所有人都陷入了尴尬……

只有胡霁色還在有條不紊地給蔣夫人梳頭,一邊道:“你是誰?”

沈如絹冷笑,道:“我是誰?我是能讓你所有的東西都從名淑齋下架,讓你一分錢都賺不到,滾回鄉下去種地的人!”

這下氣氛不僅僅是尴尬了……

而是變得有些僵凝。

畢竟是沈家小姐,她話都已經說出來了,自家兄長總不會打她的臉。

胡霁色一縷一縷地給蔣夫人梳頭,然後緩緩道:“可以,讓你兄長過來,賠了錢,我立刻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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