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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真沒得挑了

王嬸現在大概是有一種被稱為“目擊者的良心”的心理狀态。

若是這事兒她完全不知道就算了,可她偏偏看見了,而且已經覺察出了不對勁。

因此她惶惶不安,只恐自己若是什麽都不做,到時候胡寶珠真的沒了,她這輩子良心都過不去。

胡霁色只得安撫她,道:“嬸,我有十成的把握,我四叔不敢再下手了。這事兒我爹已經知道了,他心裏有數的。”

聽說胡豐年也知道了,王嬸心裏頓時踏實了不少。

胡霁色原本想讓她沒事兒上隔壁去轉悠轉悠,吓唬吓唬胡豐文的。

可眼下看來她自己都吓得夠嗆……

想到剛才在門口遇到胡豐文,兩人的那一個對視。

胡霁色心想,或許那個眼神已經足夠暫時給他個警告了。

當下她又安撫了王嬸幾句,就先自回家去了。

……

家裏已經擺了飯,都在等她吃飯。

看到她進門,江月泓第一個就嚷嚷起來:“總算回來了!能吃飯了吧!”

孰料胡豐年卻站了起來,道:“你跟我過來。”

一家之主都起了身,這筷子是動不得了,江月泓瞬間垮了臉。

江月白看向胡霁色,面露擔憂。

胡霁色恰好也扭頭看了他一眼。

這似乎已經成了她一個下意識的動作,有事的時候總會回頭看看他。

但這個眼神稍縱即逝,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就跟着胡豐年快步走到了藥房。

江月泓看着一桌子好吃的,餓得兩眼發黑,忍不住生氣道:“有啥不能吃完飯再說啊!”

沒人理他。

他不甘心,又去問江月白:“哥,你知道啥事兒不?那丫頭啥都跟你說的。”

江月白搖搖頭:“還沒來得及說。”

“啊!好餓啊!幹了一天活,咋還不讓人痛快吃飯呢!”

他這邊正嚎着呢,就聽見藥房那邊“咣當”一聲,似乎是有人砸了什麽東西。

“哎我的媽!”江月泓吓得要跳起來,“霁色幹什麽了?!咋還挨揍了?!”

“胡說什麽!”江月白皺眉,但到底還是站了起來,對蘭氏道,“嬸,我去瞧瞧。”

“我也去!”江月泓立刻要蹿起來。

“不準。”江月白頭也不回地道。

等江月白到了藥房,這屋子裏的動靜倒不如他想的那般劍拔弩張。

看樣子應該是胡豐年失手打碎了一個藥罐子,父女倆正一起收拾。

“叔,出啥事兒了?”江月白問。

胡豐年的臉色有些勉強。

胡霁色低聲道:“我老姑的事兒他們是知道的。徐大柱的事兒還是小紅從外頭聽來的。”

頓時胡豐年的手就抖了一下。

江月白聞言就回頭關上門,道:“我聽說霁色老姑今天落水了?”

胡霁色點點頭,簡明扼要地把事情說了一下。

此等駭人之事,江月白倒沒覺得有什麽。

似乎在他看來,兄妹相殘,也不是大不了的事。

“今兒在陳家就看他臉色不對”,胡豐年突然癱坐在地上,長出了一口氣,道,“我卻萬沒有想到他會下這個狠手。”

江月白道:“應該是一時沖動,要他再動手,我看也不能。你們是不想驚動老人家?”

胡霁色點點頭。

其實最主要的是她不想灘這趟渾水……

江月白對胡豐年道:“叔,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這事兒雖說也由不得您來做主,可我覺得,還是快把他們倆的婚事給辦了吧。”

胡豐年和胡霁色父女倆皆一愣。

“這事兒拖下去又有什麽結果?讓她就這麽繼續相親?說句難聽的,就算她馬上相中一個,也不可能馬上嫁過去吧?”

胡寶珠道:“也不可能……真帶着肚子嫁過去,那咱們成什麽人了?”

“正是這個理”,江月白道,“這肚子到底留不留,也需快些決定。叔,您也知道您這個妹子不是個靈光的,不能由着她胡來。”

胡豐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道:“我今兒見那徐大柱,人倒也踏實穩當…… 就可惜是杠士。”

杠士那也是手藝人……胡霁色皺眉正想說呢。

江月白低聲道:“叔,我說句您不愛聽的話。霁色她老姑現在這德行,也沒資格挑人家了。”

“噗。”胡霁色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

笑完了她也知道不合适,連忙把臉別開了。

胡豐年沒有生氣,反而也讪笑了一聲:“是這個理……”

江月白道:“只要親事定下了,那胡豐文也該松了心思了。”

胡霁色想了想,突然道:“我覺得小白說的有道理。這事兒要是不搶在他前頭,他哪天再瘋起來,給我老姑下了藥呢。”

“那他要害寶珠命的事兒就算了?!”胡豐年憤道。

江月白又道:“叔,我又說句您不愛聽的。您這個兄弟确實不是個東西,可您這個妹子,也是找死的很。”

這回胡霁色憋住了,沒笑。

最終他們商量了一下,這事兒怕是紙包不住火,遲早要捅給老兩口。

江月白大概是旁觀者清,一條條分析了現狀。

胡豐年心裏有了章程,胡霁色也琢磨着怕是不能獨善其身。

只是這事兒不适合大鬧,胡豐文謀殺親妹的事兒也就得暫時按住不提。

明兒胡豐年決定把老頭子請過來,先跟他聊聊。

再尋個機會探一探那徐大柱的口風。

章程都定了,幾個人才從屋裏出來,準備去吃飯。

江月泓已經把筷子都咬出了幾個坑……

等到人終于回來了,他倒是也有幾句抱怨的話想說,無奈被江月泓一瞪,又全都憋了回去。

“吃飯吃飯!快上桌!可餓死我了!哈哈哈!”

他夾了一塊紅燒肉到碗裏,真是不誇張,那眼睛都發亮。

蘭氏看了他一眼,就把紅燒肉和地三鮮換了個位置,把紅燒肉擺在他跟前兒。

江月泓感動得都要哭了,一個勁地扒飯,還沖蘭氏傻笑。

胡霁色取笑他:“餓死鬼投胎。”

江月泓一邊吃飯一邊嘟囔:“我懶得理你!”

有這個活寶這麽一鬧,餐桌上的氣氛倒是輕松了不少。

連帶着胡家父女那沉重的心情,也都舒緩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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