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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錢還是要給的

那老寡婦不多時便醒了過來,在屋裏哭天搶地的,嘴裏罵罵咧咧的,倒是又證實了徐大柱說的是真話。

胡霁色要回去拿拔罐的罐子,倒是先避了開去。

一路上,她把這事兒放在心裏頭琢磨了一下。

在這個時代合房的不在少數,比如胡豐年和蘭氏,這還是家庭環境尚可的人家。

只要沒出那個門子,甚至有些人家把年輕的寡婦給賣出去的。當然,這是不合法的,民不舉則官不究,有些黑心肝的娘家人也不願意來給已經嫁出去的閨女出頭。

所謂的初嫁從父,再嫁從己,在某些時候,只是一個美好的幻想而已。

陳家已經絕戶,徐寡婦想要過繼娘家外甥給自己養老,并且想讓自己新寡的兒媳婦跟外甥子合房,這事兒也不少見。

甚至可以說,在大多數情況下,考慮到他們家的悲慘情況,很多人會選擇理解。

可問題就在于,陳鐵柱才剛死……

以及這事兒并不是你情我願的,很顯然,兒媳婦和外甥子都是不情願的。

要賣孫女,這事兒當然也不合法。尤其是孩子的母親寧願帶着孩子出逃也不願意。

倒是那個徐大柱,讓胡霁色有些刮目相看。

他竟然就這樣把那母女倆給放走了……

要知道他一個外人,把人家家的兒媳婦放走了,到時候要是出事兒了,是要他背責任的。

正琢磨着呢,就已經回到了自己家。

看胡豐年的房門緊閉,應該和老頭子還在談。

胡霁色也沒去打擾,直接走到藥房收拾了罐子,又在院子裏找到了滿臉笑容帶着兩只狗溜達的蘭氏。

“喲,就會跟人了?”胡霁色也很驚訝。

蘭氏提着個小籃子,看着在自己腳邊跳來跳去的小狗子,一臉慈愛。

“很乖。”

她心情是真的很好,要是以往,老胡頭過來了,她早就躲起來了。

胡霁色笑道:“挺好。那啥,娘,今天中午做些烙餅啥的,我待會兒回來給豆子和棉花送過去。”

蘭氏的注意力似乎都在腳下的兩只狗身上,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胡霁色也只是笑了笑,提着東西就走了。

……

等她再回到陳家,村長已經到了。

一群人圍着,徐大柱正低着頭站在他跟前兒。

胡霁色走過去的時候,聽見村長在訓斥徐大柱:“什麽事兒不能商量?就是叫她娘家人來接也是可以的。路上要是出了事可怎麽好?”

看來村長倒也不贊成徐寡婦。

姜氏見了胡霁色,連忙走上前來,道:“你可回來了,那老太太說是腿動彈不得了,你快去瞧瞧。”

胡霁色皺了一下眉,提着罐子就進了門。

徐寡婦在屋裏,看樣子是很想掙紮着下炕,最終卻因為雙腿無力而作罷。

“快別哭了,大夫來了,快讓大夫瞧瞧。”有人安慰她道。

胡霁色直接走上前,放下罐子,捏了捏徐寡婦的腿:“有感覺嗎?”

徐寡婦只管哭:“我的命咋就這麽苦啊,又成了個廢人了……”

“我問你有感覺嗎?”

徐寡婦繼續哭:“兒啊,為啥死的是你,不是老娘啊……”

胡霁色默默地把她的腿擺成二郎腿的姿勢,然後往特定的位置用力一敲。

“嗷”的一聲喊,徐寡婦看見自己那條腿彈得老高。

她也受到了驚吓,一時半會兒的倒是忘了哭了。

“膝跳反射良好”,胡霁色把她的腿擺回去,“不會廢的,過一會兒就該恢複了。現在趴下,脫衣服吧。”

癫痫這種病很容易反複。按照中醫的說法,這是“痰涎內結,迷心竅,心血不遂而淤,淤則經絡不通”。

既然如此,那勢必是要給她通一通的。

其實也可以用針灸,不過胡霁色想試試拔罐放血。

這兩樣她都沒有實地演練過,今天第一次同時上手,等回去說給胡豐年,看不吓死老父親。

那徐寡婦別剛才那一陣魔性的膝跳震懾,大抵也還是怕死,此時也就老實了。

胡霁色取了特制的三棱針,從會陽、長強快速點刺,然後将火罐覆于其上。

“留罐,且不要動她。”胡霁色道。

這村裏的婦人都沒有拔過罐,更沒有放過血,此時都非常好奇。

“咿,這是啥啊!”一個婦女嫌棄地道。

胡霁色看了一眼,看拔出來的除了血液,還有淡黃色的粘液。

她笑道:“那是不好的東西,等會兒我給她複拔,等這東西拔完了,她就好了。”

“嫂子,這疼嗎?”那婦人小心翼翼地問。

徐寡婦搖搖頭,又點點頭。

胡霁色道:“能有多疼啊,我爹也不是沒給村裏人拔過,哪個不是拔完就能幹活的。”

姜氏立刻道:“我家那口子弄過,說是舒服壞了呢!就是那一身的大錢圈,可難看死了!”

于是此地氛圍突變,大家都熱切地讨論了起來。

胡霁色給徐寡婦複拔了幾次,看着情況差不多了,讓她下炕走走。

徐寡婦雙腿還有些無力,但到底是比剛才好多了。

但這麽一折騰,又被廣大婦女同胞圍住讨論了一下神奇的拔罐,最重要的是淤痕多久會消。

胡霁色完美錯過了最佳八卦機會……

她提着藥箱子出去的時候,村長已經走了……

但徐大柱還在,并且正低頭忙活着。

看這樣子,他是不打算走了。

胡霁色也不能說“你可能是我未來的姑父”,然後就央求人家給她說點細節吧……

最終她只能長嘆一聲,提着藥箱要走。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徐大柱叫住了她。

“大夫!”

胡霁色茫然地回過頭:“怎麽了?”

徐大柱連忙擠到她跟前兒,道:“診金還沒算呢。”

胡霁色道:“也沒開什麽藥,就算了吧。”

徐大柱道:“您別,多少說個數吧。規矩我也懂,您這來來去去的一通忙活,要在別的地兒可貴着呢。怎麽着不能讓您白跑還貼藥。”

胡霁色想了想,道:“五百個大錢。”

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了。這是一分不打折的原價。

徐大柱臉上果然顯出肉痛,但還是道:“您等等,我去拿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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