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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你是魔鬼嗎

胡霁色蔫蔫地道:“都聽說了吧。”

自然聽說了,沈引因為這個,跟他邀了半天的功。

江月白幹脆也盤腿坐在地上,道:“生意上的事情交給金掌櫃,他是個老道的。不過你自己的事要自己解決。你好好想想,這方子是怎麽丢的?”

“我一直在想這事兒”,胡霁色喃喃道,“就說我家那幾個丫頭,還有王嬸她們,連字兒都不認識,哪裏知道什麽藥方。”

再說那些方子,她都是不斷調整的,調整到後來基本爛熟于心。

不管前世今生,胡霁色的記憶裏都非常好,雖說達不到過目不忘的效果,但自己寫過的東西也都能記住。

所以那些方子,出來之後也都一應都銷毀了。

“我剛才在是不是針對我們家的藥渣研究的……自己配出來的配比。”胡霁色皺眉道。

江月白想了想,道:“如果是你,你能從藥渣中提出配比嗎?”

胡霁色道:“我們家的藥渣量很大,就算能整包運走,要提出配比應該也需要一些時間……”

不對,從上一次胡家做烏雲鬓到現在,已經過去挺長一段時間了。

如果對方是真的存了這個心思,從一開始就先準備熬着黑豆來等着,然後人手充沛的情況下,确實是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供上煙雲坊的貨。

江月白道:“肯定是提的你們家的藥渣了。如果是本村的人,那必定就是最近進過城的人。”

胡霁色突然想了起來,道:“我四叔還欠你們錢吧。你還記得吧,那時候我們還研究,他是想到了什麽法子能一筆賺上這麽多……”

可她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道:“可我四叔最近沒有進過城。也就是去給我老姑找了個婆家,不過那也是三四天之前的事兒。”

看她瞬間沮喪,江月白就安撫道:“總有地方可查的。比如咱們村裏那些收潲水的。”

在這個時代,農村并沒有一套很完整的垃圾處理系統。

大多數人家,剩飯剩菜都供給自家的家畜家禽消化了。

至于其他的生活垃圾,因為這個時代污染較少,大多都是可以回收利用的。

實在不能回收的,就和現在一樣,挖個大坑埋了。

村裏定期會組織人去焚燒,但也會有村民會在焚燒之前去那些大坑裏拾荒。

胡霁色家的黑豆渣都分了村民喂豬,藥渣則送到村外的坑裏等待焚燒。

說實話,那稀碎的藥渣往坑裏一倒,要扒拉出來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但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從這裏着手了。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江月白輕聲安撫道,“這也算是必經之路,你何必急得這樣?”

他這樣說,胡霁色倒是終于打起了些精神。

“從今兒起,我們家的藥渣一應不倒了,都和平時用藥的藥渣混在一起。我自己挖個坑埋了,等幹了以後一并焚毀。”她道。

江月白點了點頭,道:“你是在做這養發丸的方子麽?”

胡霁色道:“是……有點為難。”

“不出差錯就行。各人體質是因人而異的。”他道。

也就是吃不壞人就行,橫豎都是做添頭送的。

胡霁色笑了笑,道:“好。”

眼下沒有時間讓她狂怒或是沮喪。

江月白幫她把胡豐年找了回來,父女倆一研究,最後決定用幾味最溫和的藥做了一味養腎溫宮的方子。

為了讨婦人喜歡,胡霁色還特地選了幾味不相沖的味道芬芳的藥加進去。

緊接着便是采購,熬藥,過濾等等程序。

小院那邊是忙到晚上酉時末,胡霁色這裏幹脆磨過了子時。

期間家裏不管大小全都來幫忙,連江家的三口人也都沒有閑着。

蘭氏連做了兩三輪宵夜點心,也沒有安撫住大家那肆虐的瞌睡蟲。

最終江月泓忍無可忍,直接往地上一倒,道:“我不行了,讓我睡會兒!”

江月白走過去,用腳輕輕踢了他一下,道:“起來啊,別連女人孩子都不如。”

那可不是,蘭氏和胡霁色,甚至小茂林甚至都還精神抖擻。

別人倒罷了,江月泓扭頭看了一眼小茂林,發現小茂林正一臉呆滞地看着他。

……怎麽說呢,他剛連哄帶騙地讓小茂林拜了他做師父來着。

小茂林現在的口頭禪就是:“師父父太厲害了!”

所以……

此時小茂林一臉擔憂地走了過來:“師父父,你是不是不行了?”

江月泓立刻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蹦了起來,中氣十足地道:“行啊!怎麽不行!”

胡霁色扭頭看了一眼,道:“今兒濾好了就行。”

江月泓撸起袖子,道:“那不是眨眼就辦完的事兒嗎!來吧!”

話是這麽說沒錯,那天晚上他們是熬到直接在胡豐年屋裏跟他擠了一個炕。

……

第二天大早,豆子她們幾個過來的時候,發現整個屋子靜悄悄的,人都差點吓懵。

恰好這時候胡霁色披頭散發地從屋裏出來了,皺眉道:“啥時辰了?”

豆子道:“辰時啦,姐姐。”

胡霁色皺了皺眉,道:“呀,晚了。”

“不算晚。”一個帶着笑的聲音傳來。

她擡頭一看,就看見不遠處,江月白提着一柄長劍回來了。

他穿着一身青色練功服,額前還有些汗珠,卻愈發顯得人風姿卓絕。

豆子她們看得有些癡……

胡霁色也愣了愣,然後有點掩飾似的低垂下頭,小聲道:“你精神怎麽那麽好啊?該不會已經去跑了一圈回來了吧?”

江月白道:“我從小練武,習慣了就醒了。”

然而他們還聽得到從胡豐年屋裏傳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胡霁色有點尴尬,道:“我爹以前不打呼……”

最起碼不至于呼到人站在門口還聽得見。

江月白笑了笑,道:“昨天太累了吧。”

那呼嚕聲明顯是三個人的,跟三重奏似的,一聲一聲排隊的響。

胡霁色有些尴尬,對豆子她們道:“我們過了子時才歇。”

說的豆子她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覺得自己回去得太早了。

“那今天……”

豆子剛想說老屋這邊今天能不能好好休息。

江月白已經道:“我去把他們叫起來。”

……你怕不是個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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