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百一十五章 很兇

等到了老屋門前,已經聽到裏頭傳來了孫氏的哭聲。

她這兩天為了胡寶珠,又是熬夜又是哭,那聲音已經嘶啞得像是老公鴨……

村長對跟上來的衆人道:“你們就別進去了吧,老胡家地方也不寬敞。”

衆人只得停了下來,然後就站在院子外頭交頭接耳。

村長微微皺眉,在進門之前,意味深長地看了胡霁色一眼。

胡霁色知道他的意思,老一輩的人總歸想着家醜不可外揚……

想必老村長已經知道了胡寶珠的事兒。可若是把胡豐文給告到官府去,他還是不贊成的。

胡寶珠未婚先孕,這只能算是本村人嚼點舌根的醜事。可若是讀書人殺妹被告到官府,對整個村子的聲譽都是極大的打擊。

縱然胡霁色心裏不以為然,但她絕不會傻到表現出來。

她只是搖搖頭,道:“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村長半松了口氣,然後點點頭,帶着胡霁色一塊兒進了門去。

“阿正啊!你怎麽說也是我們家的孫女婿,這回你可得幫幫你四叔啊!奶給你跪下了,給你跪下了還不成嗎……”

一進門,就看到孫氏在表演“要你折壽”的大戲。

楊正一個老實孩子,此時摔了屁墩,跑也跑不了,當即吓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喊“別”。

胡豐年和不知道啥時候回來的胡豐運連忙一人一邊拖住孫氏,嘴裏一邊勸着。

老村長看到眼前的情景就大罵:“你這是成心想折小輩的壽啊!瞎特麽胡鬧!還不快給我起來!”

他的嗓子本來就粗,此時就如同平地驚雷。

把個孫氏都吓得愣了愣,就被胡豐年和胡豐運兄弟倆順勢給拖了起來,順便按回了椅子裏。

楊正是認得村長的,此時想要站起來,卻面露難色。

胡霁色連忙道:“我姐夫今兒在村口摔坑裏了。”

楊正露出了一個感激的笑容,對村長道:“四爺爺,我實在是起不得身了。”

老村長擺擺手,道:“這時候還講究這虛禮幹啥?霁色丫頭說你有公差,是咋回事兒?”

他到現在還在幻想着,或許是楊正下鄉辦差,順路過來媳婦娘家瞧瞧?

楊正看了已經崩潰的孫氏,以及正默不吭聲地抽着煙鬥的老胡頭一眼。

他十分為難,但還是只能說了出來:“我媳婦四叔……偷了人家獨門的秘方,被告到了官府。對方的靠山是浔陽首富沈爺,官商兩道都是通的。”

老村長頓時倒抽一口冷氣,指着老胡頭就罵:“你教出來的好兒子!逛窯子嫖老婆還不算!咋還偷上東西了哪!這小子果然心術不正!當初就能騙他侄女婿的錢使,現在果然越走越歪了!”

孫氏就哭着開始撒潑:“啥叫偷?!這東西別人做得,憑啥我家老四就做不得?!料子是從他家偷的嗎,人工是從他家偷的嗎?!不都是他們自己做的!老大啊!你是成心想要我們母子兩個死啊!”

老村長聽得糊塗:“這事兒關麥田爹啥事兒?”

楊正尴尬地道:“偷的是丈人家賣給胭脂鋪的方子。”

孫氏就指着胡霁色,看着村長,哭道:“娃四爺,你說說,這丫頭是不是盼着我們死!”

村長也有些不解,看向胡霁色:“丫頭,這事兒真的?”

胡霁色頓時牙疼,琢磨着怎麽跟這群沒有版權常識的古人來解釋這事兒。

這時候楊正倒是先開口了,道:“四爺爺,可不是我小姨子去告的。我剛說了,是人家胭脂鋪那邊去告的。”

孫氏啐了一聲,道:“如果不是她先告狀,人家怎麽會去告她四叔!你別當她是個良善的,她心狠着呢!什麽斷子絕孫的事兒都幹得出來!”

楊正也急了,道:“咋就要小姨子去告?人家鋪子裏幾天就損失了上千兩銀子,不連小姨子一塊兒告就不錯了!”

村長吓了一跳:“啥?虧了那麽多銀子?還要連霁色丫頭一起告?”

這時候胡霁色才開口了,道:“四爺爺,這事兒我确實早就知道,只不知道是我四叔做的。幾天前,名淑齋的掌櫃親自來鄉下,說是我洩漏了方子,大罵了我一通。為了平息這事兒,我家那兩個小丫頭沒日沒夜地趕工覺貨。我還自掏腰包,陪送了好多藥丸子。幸好那掌櫃的是把生意扭回來了,不然真得連我一起告。”

村長喃喃道:“原來前幾天你們家跟瘋了似的熬豆子是為了這個……”

楊正無奈地道:“偷方子別看好像是沒本錢的事兒,可确實是犯法的。衙門一年要判好幾十起這樣的案子,懲戒以苦主所受的損失來衡量。有錢賠錢,沒錢坐牢。”

村長有點吓着了,道:“那,他讓人損失了上千兩……”

楊正皺眉道:“雖說是判下來才算,可對方是浔陽首富,恐怕不好這麽善了。”

孫氏就開始坐在地上大哭:“我苦命的兒啊!今年是沖了什麽煞啊!樁樁件件事兒沒有一件順心的!”

說着,突然又罵上了胡霁色:“都怨你這個掃把星!不安分非要去弄那個什麽方子!害得親叔叔要坐牢了!這回你高興了?!你高興了?!”

說着,竟然就想去撓胡霁色。

胡豐年立刻一把把她給拽了回去。

此時他眸中已經有了些狠色,對孫氏道:“真是有什麽樣的娘就有什麽樣的兒女。我把這話給你放在這兒,老四若是坐牢,就算了,他若是回來了,為了寶珠和霁色,我也得要了他的命!”

孫氏被他給吓到了。

甚至可以說,所有人都被他給吓着了。

在所有人的印象裏,胡豐年沉默,穩重,基本就是好兒子和老實人的代名詞。

可他現在的眼神,說是真想殺了胡豐文,絕沒有人懷疑那是假的。

胡霁色走上前,拉了他一下,道:“好了,爹,跟她有什麽可說的。”

完事兒她轉向孫氏,道:“這話本不該我這個小輩說。但我可以實話告訴你,自打你進了胡家的大門,我們家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你生的大的是個偷兒,生的小的是個……如果不是看在我爺的面子上,早就讓你收拾包袱滾蛋了!以後給我老實點!”

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