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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真會享受

胡霁色之所以會發現不對勁,是因為這丫頭帶她走的方向不對。

按道理講,男主人會客的花廳不應該在這十二進院的裏頭幾個院子,那裏一般是女眷所在之處。

這園林坐北朝南,侍女卻一直領着她往北面的方向走。

要知道,她們是從沈夫人會客之處進來的。

再往裏,就會走到這沈家主人的生活區,甚至小姐的閨房了。

更何況胡霁色和那沈如絹本就有仇,很難不多留個心眼。

要找男主人的會客之處倒也容易,一路往南,見着路過的丫鬟問了一聲。

很快,胡霁色就聽到了激烈熱鬧的絲竹之聲。

和女眷那邊清談品茶不同,男主人這邊似乎正在非常舉辦什麽非常熱鬧的宴會。

站在院門口的小厮見了胡霁色,連忙上前:“你是……”

“胡霁色。”她淡淡報上名諱。

小厮連忙道:“請稍候片刻。”

看他這樣,胡霁色就知道,沈引根本還沒來得及派人去請她。

小厮進去了好一會兒,很快就出來了,身後卻跟着江月白。

胡霁色吓了一跳:“你怎麽……”

江月白道:“你怎麽那麽早就過來了?”

他走近的時候,胡霁色聞到一點點脂粉的香味。

做藥的人鼻子是很靈的……

她不由得抿了一下唇。

“被人騙出來的。”她道。

江月白皺眉,道:“有沒有吃虧?”

複而他自己又覺得好笑,胡霁色的性子,不大可能吃虧。

胡霁色搖搖頭:“不但沒吃虧,還把人家打了一頓。”

雖聽得雲裏霧裏,但江月白還是笑了,道:“打得好。”

他讓胡霁色跟她一塊兒進去。

這庭院的入口極小,是一個菱形門洞,幾乎就只能供兩人出入。

胡霁色剛開始有點驚訝為什麽要這樣設計,可她一腳踏進去之後,突然有一種視覺上的豁然開朗之感。

這裏頭确實是別有洞天,而且設計十分空曠,整個庭院最大面積是一片活水人工湖,而且蜿蜒曲折。

湖面上有一塊一塊的空地,像是一座座美麗的小島,各個小島上的人各不相同。有樂師,有畫師,好像還有正在寫詩的……

主人家則在正中視野最廣一座亭島,需要坐船過去。

江月白扶了胡霁色一把,讓她上了小船。

胡霁色小聲道:“真會玩兒。”

江月白:“太吵了。”

鬼使神差的,胡霁色說了一句:“太吵?不是太香?”

江月白:“???”

不過說兩句話的功夫,船靠了岸,身穿絲綢的婢女含笑赤腳踏進水裏,伸出手準備迎接那兩人上岸。

江月白直接越過她自己上去了,那侍女倒愣了愣。

不過她恍惚也只有一瞬間的功夫,很快就恢複了笑臉,扶了胡霁色上岸。

這席面是席地而坐,在席的有沈家的三兄弟和金掌櫃。

除此以外,每人身邊都有一個美貌的女子負責伺候。

應該都是青樓女子,因為胡霁色一眼就看到了麗婉,她正跪坐在一個空位子旁,看那樣子應該是江月白的座位。

看到是麗婉,胡霁色心裏不知道為什麽就舒服了很多。

江月白坐下了,擡頭看了她一眼。

胡霁色轉身在金掌櫃身邊找了個墊子坐下。

沈引就笑道:“月白也真是不放心,還要親自出去接。”

胡霁色笑了笑沒搭腔。

沈引自讨了個沒趣,就又道:“姑娘怎麽來得這麽早?夫人那邊飲宴結束了麽?”

胡霁色道:“說到這個,倒要先向沈爺告個罪。”

沈引笑道:“怎麽了?”

“看樣子我會來,沈爺也很意外。不過剛才有個婢女來請我,說是沈爺這邊已經請了,領着我卻往內院走。我不敢在沈府亂走,也懷疑她別有用心,就打了她一頓,自己過來了。”

衆:“……”

沈引一愣之後卻哈哈大笑,然後說了和江月白一樣的話:“打得好!”

然後他揮了揮手,讓人給胡霁色斟酒,自己先舉杯示意。

“下人莽撞,雖說小姐自己已經出了氣,不過沈某還是得給小姐賠個不是才行。”

胡霁色原是個滴酒不沾的人,可她也知道這酒該喝,于是沖沈引點了點頭,就把杯中酒一飲而盡了。

這時候,江月白對身邊的麗婉輕輕說了一句什麽。

麗婉笑了一下,就拿起自己的酒壺過去了。

她和胡霁色身邊的侍女換了一下位置,跪坐在胡霁色身邊,對她笑了笑。

“小姐,我來伺候你。”

胡霁色看見她也笑了,輕輕點了一下頭。

麗婉給她斟杯,都是半杯不到,堪堪沾了背底。

金掌櫃這時候就湊了過來,道:“姑娘啊,你那人手籌備得怎麽樣了?凝脂膏賣空有一陣子了,我們都開始接訂貨單了。”

胡霁色:“……”

金掌櫃有點尴尬,道:“按理應該提前跟你說,可前些日子不是為烏雲鬓的事情着急上火,沒顧上。”

胡霁色确認了一下:“賣空了的意思是……”

“就是一個都沒有了。”

胡霁色:“……”

金掌櫃讪笑,道:“确實要得有點急,但分號掌櫃覺得你出不了貨,這也挺麻煩的。”

胡霁色就我勒個大槽了:“不是你們忘了提前說嗎?”

金掌櫃沉默了一會兒,道:“可提前說了,那幾天你做得出來嗎?”

做不出來……

胡霁色在心裏迅速盤算了一下,眼下春耕最忙的時候已經過去,馬上開工的話應該不成問題。

最後她只能氣鼓鼓地道:“下次提前說,不然你數落我我不認賬的。”

金掌櫃連忙拿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道:“是是是,姑娘大量。”

胡霁色就只能喝了。

這時候沈引道:“聽說姑娘的方子叫自家親叔叔給偷了?”

胡霁色道:“是……名淑齋正在和他還有煙雲坊打官司。”

她扭頭轉向金掌櫃,道:“狀師來談過了麽?”

金掌櫃道:“約的是明天。這樁官司的事兒你倒不用擔心。就是我們得先商量好,你那個四叔,你打算怎麽處理。”

胡霁色立刻聽懂了:“這意思是會給我留點餘地?”

金掌櫃看了沈引一眼,笑道:“自然要給你這個面子,你可是塊無價之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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