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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被揭穿

今天是出來參加葬禮,胡豐年父女二人都是兩手空空,什麽設備都沒有。

胡豐文早就昏死了過去,他整片右耳已經都被削了下來,那一刀差點砍進大動脈,若還是歪一點,他現在就沒命了。

江月泓腳程快,不過頃刻的功夫就取來了藥箱。

胡豐年甚至都來不及炙針,先行了幾次大xue止血,命胡霁色去把剩下的銀針炙了。

等做完行針準備,胡霁色用布按壓止血,讓胡豐年行針。

門外,昏睡過後已經醒過來的孫氏正在扯着嗓子哭嚎,只一個勁兒地喊自己“不活了”。

眼看胡豐文的傷口上不再飙血,胡霁色倒是放松了一些。

胡豐年也道:“浣紗,搗藥。”

“好。”

胡霁色松開了按壓的手,觀察了一下傷口,然後就提着藥箱出去了。

見她出來,衆人連忙圍了上去,看樣子似乎有一肚子的話要問。

她擡了一下手:“噤聲。”

聲音不大,可成功地把衆人滿肚子的話都給憋了回去。

胡霁色左右看了看,道:“王嬸朱嬸,勞煩去幫忙燒一鍋熱水,将我這些紗布都燙一遍然後烘幹。”

王嬸和朱嬸連忙答應了一聲。

老胡頭紅着眼睛道:“你四叔咋樣?”

“盡力在救了。”胡霁色的反應很冷淡。

老胡頭就急眼了,道:“你這丫頭心咋這麽狠啊!那是你親四叔啊!”

胡霁色沒有搭理他,只從藥箱裏拿出厚厚一卷紗,讓王嬸和朱嬸拿過去。

然後徑自走到羅大人所在的位置上,說了一聲:“得罪。”

就把自己那巨大的藥箱放在了他身邊的桌子上。

她配藥的動作很快,羅大人幾乎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她就已經拿着藥出去了。

在她蓋上蓋子之前,羅大人一眼瞧見她那藥箱也是收得整整齊齊的,顯得非常別致。

看她有條不紊的做事,很容易讓人的浮躁的心也安定下來。

胡霁色在後院找到了他們以前用的藥缽,把幾種止血消炎的草藥都搗個稀碎,然後連藥缽一起端了回去。

那時候,胡豐年已經開始取針。

胡霁色把藥缽遞給他,自己在炕上坐了下來,開始縫合傷口。

反正胡豐文現在已經人事不知了,早就痛麻木了……

然而在她縫針的過程中,已經瀕臨崩潰的孫氏卻再忍不得,當即像殺豬那般慘叫了一聲,就撞門沖了進來!

“老四啊!老四!我的兒!”

這一陣巨響讓胡霁色的手就抖了抖,但到底是專業素養占了上風,她連頭也沒擡一下。

一群人湧了進來,原本是在勸孫氏的,等看清楚她做什麽以後,瞬間都呆住了。

“……咋,咋還用線縫哪!”

“是啊!又不是破衣服!咋還能用線縫啊?!”

孫氏一聽幾欲發狂,只當有人要害死她兒子,狀如瘋魔地就想撲過去。

胡豐年連忙攔住她,道:“別鬧!快出去!別耽誤了診治!”

偏偏他們這般吵鬧,把原本昏迷得好好的胡豐文給驚醒了,他頓時也虛弱地慘叫了起來。

胡霁色看着他滿臉的驚恐,啐了他一聲,道:“不想死就老實別動。”

這傷口很長,是個精細活。再則胡豐文又不是江月泓,根本忍不得。

胡霁色煩了起來,沖胡豐年大聲道:“爹去拿麻藥來!快快快!”

門口那還亂成一團,卻見江月白已經越衆而出,直接走到炕邊,也不知怎麽伸出手指用力怼了一下胡豐文的眉心,他就昏了過去。

江月泓也在門口,張開雙臂擋住衆人,一邊嚷嚷:“你們都別鬧!她針線活做的很好的!當年我胸口被樹杈劃了這麽長一道大口子,就是她給我縫上的!不信我給你們看看,疤還在呢!”

說着,就像趕雞崽似的把這些人往外趕。

等終于把人給轟了出去,胡豐年把門關上。

江月白還在門內,他走過去把門闩給插上了。

而此時在外頭,江月泓正得意地給人展示自己胸口的大疤,吓得一衆媳婦都連忙別開了臉。

可男人們都十分好奇,甚至連羅大人都湊上去看。

“……這,也是縫起來的?”羅大人不可置信地道。

“那可不是,她是一針一線地縫的,我可不孬,一點麻藥都沒用。”

這時候有文化和沒文化的區別就體現出來了。

村民感嘆道:“真是太厲害了……”

羅大人版:“簡直匪夷所思!”

江月泓得意地顯擺了一輪,想要系上衣服,結果那些村民倒不讓,上前看就罷了,竟然還有人動手摸的。

“幹啥幹啥!看看就算了!別動手啊!癢啊喂!”

饒是江月泓這種大小夥子,此時也被摸得滿臉通紅,不自在地直躲。

羅大人是見過世面的,此時也覺得不可思議,扭頭問楊正:“你這岳父……到底師從何人?”

楊正也覺得與有榮焉,就小聲道:“回大人的話,當年有一神秘郎中來到胡家村,不知道是什麽身份,不過教出來的徒弟,除了我岳父,都已經赫赫有名。”

他報了幾個人名,最差也是浔陽城裏已經成名的大夫黃德來。

“不過岳父他淡泊名利,自願留了下來伺候老神醫終老。論理,他是繼承了老神醫衣缽的。”

羅大人不禁想起在來的路上,胡豐文說的話。

“學生家境貧寒,幾代土裏刨食,也就出了二兄這一個秀才。二兄走後,寡嫂改嫁大兄,大兄不過是村裏一赤腳大夫,可憐我那未見過生父的侄兒,怕是難有前程了。”

雖然說得比較含蓄,可口氣裏充滿了對長兄的蔑視,和對侄兒前程的擔憂。

他又想起那小兒年紀小小,就異常堅定以後要像繼父一樣懸壺濟世。

那時候他還嗤笑,一個村裏的赤腳大夫,算什麽懸壺濟世。

現在看來,他可真是大錯特錯了。

羅大人嘆了一聲:“得虧走了這麽一遭。”

楊正也知道他有為胡豐文斡旋的打算。

确實是虧走了這麽一遭。

羅大人是個好官,可真真要為了這麽一個人得罪沈引,也是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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