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孫氏傻了
胡霁色只能匆匆提着藥箱趕了過去。
結果到了那兒才發現胡豐年已經到了,孫氏的頭也包好了。
胡豐年見了胡霁色,連忙把她叫過來:“你奶那兩個嫂子圍着我也不好再進去,現在琢磨着,怕是人不拎清了。你快去看看是她咋樣。”
這是怕她腦震蕩的意思吧。
胡霁色點了一下頭,就轉身走進了屋子。
孫氏坐在炕上,被她那兩個娘家嫂子圍着。
那倆嫂子眼睛一斜,看見胡霁色進來了,就故意大聲嚷嚷了起來。
“當時就勸你,守不住就回家來做姑奶奶,餓死不差你這一口飯吃!”
“就是,給人當小娘,能落什麽好!碰見那孝順的還好,碰見那不孝的,人家吃肉,你喝口湯都喝不上!”
“還巴巴地尋死呢,死了人家能給你供碗肉湯不!”
她倆說得是厲害,若是在她們那,這臉子薄的小姑娘聽了,還不得羞紅了臉。
可惜的是,她們畢竟剛來沒多久,不了解敵情——胡霁色可不吃這一套。
胡霁色提着藥箱往前一推,道:“麻煩讓讓!讓讓啊!我得檢查一下我奶有沒有腦震蕩。”
“啥雞蛋?”
然而她們話還沒說完呢,就被胡霁色用藥箱給推到了一邊。
“嘿,這丫頭,真是……”
那兩個婆娘有點生氣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胡霁色不搭理她們,把藥箱放在炕上。
孫氏坐着,頭發剃掉了一半,裹着紗布,人有點木木的。
看那個表情,胡霁色心裏一驚,心想壞了,不會真把腦袋撞壞了吧?
胡霁色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卻見她的瞳孔并未有明顯的移動。
“剛才昏過去了嗎?”胡霁色問。
“啥啊……”
胡霁色扭過頭,有些嚴厲地道:“我問你們話呢!剛才她昏過去了沒有!”
那兩個婦人的年紀比她大幾十歲,卻被她這個架勢給下着了,木木地說不出話來。
胡霁色小聲罵了一聲,然後沖着門口喊了一聲:“三嬸!”
然後原本還在和人唠嗑的李氏連忙一路小跑進來了。
“丫頭,咋了?”
胡霁色仔細看了看孫氏的瞳孔,問李氏:“剛才我奶昏過去了嗎?”
“人是迷瞪了一會兒”,李氏想了想,“不過也就一會兒吧,包頭的時候就醒了。”
胡霁色仔細看孫氏這個情況,真是怎麽看怎麽不對勁。
她在孫氏跟前兒打了幾個響指,孫氏都無動于衷。
李氏看出不對勁來,小心翼翼地道:“這是咋了…… ”
胡霁色本來還想按照流程來一遍,問問她“你叫什麽”、“這是哪裏”之類的問題。
可眼下看來也不需要了。
“她醒過來以後,說過話嗎?”胡霁色問李氏。
李氏道:“沒……”
完。
胡霁色道:“我奶好像撞傻了。”
“啥?!”
三個聲音幾乎同時傳來,雖然有細微的情緒差別,不過都是如出一轍的驚訝。
就是傻了。
和這仨貨也說不清楚,胡霁色只能匆匆跑了出去。
胡豐年抱着小六,就是孫氏的小兒子,正和老胡頭說話。
相比起這幾天活躍地瞎折騰的孫氏,老胡頭反而顯得安靜許多。
他畢竟年紀大了,實在是沒有力氣再瞎折騰了。
只不過到底打擊他大,人看着倒是又衰老了幾分。
胡霁色匆匆走了過去。
看見她過來,胡豐年擡頭看了看她的臉色。
胡霁色搖搖頭。
頓時胡豐年的心就涼了半截。
不過那也是出于一個大夫對病情的憂慮,片刻之後,對孫氏本人的厭惡就将那種憂慮的情緒給沖淡了不少。
“不會說話,人也呆呆的……只是不知道是暫時的,還是長時間的。”胡霁色道。
這個時代也沒有CT可以給她照,也看不出震蕩的具體情況。
胡豐年皺了一下眉。
“爹,娘是撞傻了,以後大約能好。”他最終只能這麽對老胡頭道。
老胡頭的臉色都沒變一下,道:“曉得了。”
…… 再這樣下去他遲早也老年癡呆了吧。
李氏一直巴在門口聽,聽了這話頓時就大驚失色,連忙沖了進來。
“那誰伺候啊!這一大家子老的小的,我自己還兩個呢!難不成都要我伺候啊!”
其實胡霁色可以理解她,這一攤子破事兒确實換了誰也不想伺候。
但想賴到他們身上來,沒門!
沒等胡霁色說話呢,老胡頭倒是從椅子上暴了起來,直接把手裏的煙杆子就朝李氏頭上扔了過去!
“你這個讨債鬼!嫁到我們家來就是來讨債的啊!”
老胡頭的煙杆子經常扔出去,但很少砸到人。
偏這一次就打中了,李氏是擡手擋了一下,立時哀嚎了一聲,捂住了手腕。
“丫頭你快給嬸瞧瞧!這手都要打廢了啊!”
胡霁色瞥了一眼,臉色倒也變了變。
那煙袋鍋子還燒着呢,這正巧打中了手腕,确實不算輕……
胡霁色只能嘆了一聲,道:“過來處理一下吧。”
就她倆往外走的時候,老胡頭還在後頭罵呢。
“哪家婆婆倒下了兒媳婦不用伺候的?家裏再難,就不用伺候了?!”
“我看你就是個喪門星!自打娶了你進門,家裏就沒一件事順過!”
……
得,反正來來去去就是那幾句罵人的話。
以前蘭氏和胡霁色是喪門星,掃把星,現在換成李氏了。
胡霁色帶着李氏去用冷水浸泡了手腕,就搗藥給她包。
李氏聽着那罵聲,面上初是有些苦色,但很快就變隐隐藏着一絲狠戾。
她對胡霁色道:“他咋不說自打娶了這個小娘進門之後家裏就不行了?倒盡會撿軟柿子孽!也就是你三叔沒本事,不然我用得着受這個氣!”
胡霁色也就是聽着吧,給她包好了,然後道:“再想想法子吧。不過我先把話放在這兒了,我娘自己也不大清醒,別指望她啊。”
聽她這麽一說,李氏動了動嘴唇想說,但到底還是沒敢。
等胡霁色收拾好了走了,她才暗暗地“呸”了一聲。
“在自己家什麽活都做得,到這兒就不行了?走着瞧啊,我看看能哪個當媳婦的能不伺候瘋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