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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糟心的婚事

最終老胡家也沒有獅子大開口。

本村最低彩禮是一兩銀子,就按這個标準收的。

至于其他的東西,都是老胡家悄悄送過去,讓徐家擡過來充場面。

本來徐大柱來的時候也帶了點碎錢,加上之前陳鐵柱辦喪事村裏多少都給了些,還有徐大柱做工,出去做杠士也存了點,都交給了徐寡婦。

這錢絕不可能拿不出來。

可徐寡婦舍不得,還想對半砍價。

最終還是小張氏去罵了她一頓,她才哭哭啼啼地掏了錢。

這樁婚事本來就八卦多多,還這麽一鬧騰,村裏更是人人都要說道上幾句。

那天姜氏她們幾個在胡霁色這裏,就議論起這事兒。

“得虧你奶傻了,不然怕是這事兒也沒有容易呢。”姜氏道。

那可不是,到時候可就是王牌潑婦對王牌潑婦了。

王嬸道:“到底是說成了。可我就是覺得,嫁過去那日子也過不好……”

胡霁色道:“那徐大柱是個好人,又有手藝,能攢錢。”

言外之意就是,若是日子過不好,全是胡寶珠的錯了。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到後來他們家鬧得那個程度,還是遠遠超過了她們的想象。

以至于胡豐年一直在後悔,自己是把妹子嫁過去害人了。

不過這也都是後話了。

……

當下,老胡頭壓根不管這事兒,胡寶珠那婚事一直是大房在操辦。

她之前那一回定親的時候買了不少布料,胡霁色給她轉手都賣了。拿了錢,就買了好些被褥,臉盆之類的嫁妝必備的東西。甚至多的錢還給她置辦了一張小鏡子,這在村裏也是頭一份了。

陪嫁的銀子從老胡頭那裏出。

胡豐年想出,可這次被胡霁色毫不猶豫地給拒絕了。

“他們家手裏還攢着偷咱們方子賣的一百多兩銀子,陪送個幾兩銀子還要我們出?”胡霁色如是道。

于是胡豐年也沒轍了,只能去跟老爺子要錢。

胡寶珠挑剔啊,總有話說,可胡霁色壓根不搭理她她也沒辦法。

不過胡霁色确實覺得自己這事兒辦得漂亮,自己其實沒怎麽花錢,都是把胡寶珠那些杭綢賣了湊的銀子,就給她置辦得體體面面的。

被褥衣服鞋子啥的也都是花她那些錢找人做的,沒讓蘭氏沾一下手。

就這樣一折騰,到村裏人人都誇她能幹,大度。

還把胡寶珠氣得要死。

這些東西都置辦下來了,婚期倒是還沒到。

那天下午,眼看着名淑齋金夫人的生日快到了,胡霁色就讓江月白把禮物先帶進城去。

江月白接過那個包裹,笑道:“是什麽?”

“讓我娘給做了身衣服”,胡霁色笑道,“琢磨來琢磨去,這個最合适。”

“你倒是會借花獻佛”,江月白道,“不過她這人好像沒什麽腦子,要是穿出去,沈家那婆娘估計會吃味。”

胡霁色道:“那她能強着我讓我娘給她做?對了,說到這個,我倒是想起來了,小花怎麽還沒回來探親?”

她現在也直接管麗婉叫“小花”了。

“聽說陪沈引走了一趟揚州”,看她的表情,江月白就知道她多想了,笑道,“沈引想去談個造紙廠的生意。”

“那算是得寵嗎?”胡霁色問。

其實她也沒指望牛小花現在就能報仇,不過想到她難以得償所願,多少還是有些失落。

“能被帶着出行,算是得寵的”,江月白道,“你倒是很內行。”

那可不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前世那種宅門內鬥的小說電視劇她也沒少看。

“看來她還挺争氣”,胡霁色道,“我是想她能好。”

江月白看了她一眼,笑道:“不會差的,就是以後活得費勁些。”

“咪嗚。”

一聲嬌嗲的貓叫聲響起。

胡霁色俯身抱起貓,道:“真的很費勁啊?”

其實她約莫猜得到,不過最近江月白有時候和她說說他家以前的事兒。

她也算是故意這麽問……江月白看出來了,卻也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你記着我之前說過我娘是庶女吧?”他道。

“嗯。”

“其實她和我姨母,也就是老三的娘,關系不怎麽好。應該說是我姨母一直憎恨她。起初是我姨母生不出兒子來才送她去的。我娘先生了我,我姨母都要氣死了。”

胡霁色皺眉道:“再生氣……橫豎都綁在一塊兒了,一起對付別人不行嗎?”

“那可不是,我姨母想不通這個理兒。後來我姨母生了老三,我娘的日子其實挺不好過的。不過沒想到後來她們倆死在一塊兒,也是造化弄人。”

說起這些,江月白的面色竟是淡淡的。

他等了一會兒。

果然,胡霁色又試探地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小小的,可并不是柔若無骨,反而有一種微妙的力量感。

就像她的人,外面柔弱纖瘦,可內心剛強。

江月白極不明顯地笑了笑。

“你也不用這樣,我們家的父子情分也好,母子情分也好,也就這麽回事兒。”

胡霁色想了起來,道:“我記着小紅說過,你以前不喜歡他。”

“他說的沒錯。”江月白淡淡道。

胡霁色:“……”

江月白道:“嬌生慣養,一身他娘教的臭脾氣,成天飛揚跋扈惹事生非。”

胡霁色想了想剛見到他時那副居高臨下的德行,還真是……、

不過她也能想象,想必他那位姨母,自己生了兒子以後也沒少為難他和他母親。

“那你後來怎麽又一個勁兒地保他?”胡霁色問。

江月白無奈地道:“這不想扔沒扔掉嗎?”

胡霁色聽得樂了,道:“咋就扔不掉?”

江月白回憶了一下,哭笑不得道:“有回躲在林子裏,我去找東西吃,他只當我把他給扔了,睡醒就自己摸了幾裏地找過來。一個男子漢,哭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

胡霁色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覺得好笑又好奇:“你那時候沒想把他扔了?”

“動過心思”,江月白在她面前是很誠實的,但言罷又嘆了一聲,道,“只不過後來想明白了,是想回去的。”

只不過沒想到先讓他找到了。

因為出身的關系,那也是江月白第一次知道什麽是親情。

“後來呢?”胡霁色又問。

“後來不就那樣?”江月白笑道,“扔不掉就養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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