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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高風亮節

胡霁色懵了一下,但還是道:“我覺得可行。大人可跟我師叔商量,他人脈廣,也慣會操持這些事兒。”

羅大人道:“如果有胡大夫坐鎮就更好了!”

他還真是執着啊!

胡霁色道:“不行的,我爺也染了疫,而且村裏在拼命找鬼麻草草籽兒,我爹根本脫不開身。”

羅大人愣了愣:“這……倒是不知道胡老先生也染上了。”

有了這個理由,他也不好說什麽了。

胡霁色轉而道:“我們村裏真的很難找到鬼麻草。大人這裏的,能不能勻給我們一點?”

羅大人:“……”

雖說按理來說這種時候,所有資源都要優先城區,然後才是各鎮各村。

可胡霁色開口,他就是肉痛,也得給!

“可以勻一些給你們應急,這玩意兒據說最近也漲價了,還有黃花蒿。真是可惡,平常也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到了這個時候,黑商倒是出來賺這斷子絕孫的黑心錢!”

他說的很憤怒,可眉宇之間盡是無奈之色。

胡霁色也很無奈,這才多久,才多少病例?竟就已經到了藥材漲價的地步。

江月白道:“若想制止繼續漲價,也簡單。”

羅大人驚呆了:“還有這種辦法?”

商戶要漲價,官府是最沒有辦法的。就算頒布法令,也有人陽奉陰違。甚至是本地的一些大商,勢力龐大,官府也不敢動他們。

江月白道:“趁着價錢還沒有徹底漲上去,大人可以在外地大量采購需要的藥材,囤積起來。等到需求大增的時候,立刻低價進行抛售。百姓肯定會買你們的藥,那些商戶沒了生意,價錢自然會降下來。”

羅大人停了就有些激動,但又有些憂慮,道:“這個方法好是好,可官府開門做生意,怕有理說不清啊。”

江月白笑道:“這是再好解決不過的了。大人可聯絡浔陽城富商,由他們代為出面。”

胡霁色心想,那不是再簡單不過的事麽?直接由黃德來出面不就行了?

她想得倒是挺天真的。

……

三天後,羅大人親自到了胡家村,真真是哭着求胡豐年出山。

因為黃德來,拒絕了他。

胡豐年當時也是驚呆了:“為什麽不答應?”

羅大人愁容滿面,道:“說是不能因此而得罪了藥界同行…… 我怎麽勸也不行,他總是不接我的話。”

胡霁色倒是能想象,那黃德來确實是個老油條,滑溜得似泥鳅似的。這羅大人是個讀書人,相對來說還是老實些,哪裏是他的對手?

“他也太拎不清了!這都什麽時候了!我要進城去好好數落數落他。”胡豐年是真真氣壞了。

胡霁色道:“算了吧,爹,他說了不肯就是不肯的。”

主要還是他的理由…… 說是不能因此而得罪了藥界同行。這恐怕是一座翻不過去的大山啊!

胡豐年憋的臉通紅,道:“那這咋整?總不能就放着這不管吧?”

胡霁色就看着羅大人,尋摸着,他應該是有備而來。

果然,羅大人很快就道:“我和沈爺想了想,不如就由您出面,沈爺負責出錢,在城裏盤個鋪子,以您的名義開個藥房,咱們再囤藥。”

胡霁色聽了立刻就道:“既然是挂個名,羅大人雖然找個誰都行啊,反正這次蟲疫過去了,鋪子也就可以撤了。”

羅大人似乎頗為牙疼,道:“小胡大夫有所不知,這些奸商狡詐得很。若不是正經大夫開的藥房,到時候一筆官司給我告到府城去。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這種事。”

藥房的性質比較特殊,不是什麽人支個鋪就能給人開藥房看病的,而是需要官府審核特批,是正經大夫才行。

也就是說,這是得持證上崗的。

黃德來不願意,其他大夫自然也不願意,原因都是一樣的。

如果随便找個不是大夫的人來頂這個門面,到時候真真會被人一紙訴狀告到府城。

這事兒就發生在早幾年,不過不是在浔陽,而是離這不算太遠的揚州城。

那時候也是官府找人頂替開了藥房,收購藥材,并且私下販賣一些禁藥。結果人家一紙訴狀告上去,都不用禁藥作為罪證,就官府私自找人,而且是無證人士開了藥房這一條,揚州知縣就被一捋到底還坐了牢。

不得不感慨,這個時代在這一塊的法令還是很健全的。

胡霁色想着還是有些猶豫,她覺得似乎應該挺身而出,可總還是想再想想。

可胡豐年聽了之後,就直接對羅大人道:“如果我承了這個名,可我沒有時間去打理那個藥房,怎麽辦?”

胡霁色:“……”

她有點吃驚,胡豐年答應得這麽快?

羅大人也很激動,連忙道:“不用您插手,只要牌子挂着您的名字就行。而且您可以放心,如果沒有人告我們,我們也不會把您的名字報出去。”

胡豐年滿不在乎,道:“我是騰不開手,羅大人大可自己行事,我相信羅大人的人品。”

畢竟挂名也有挂名的風險,但他覺得他可以相信羅大人的人品。

羅大人是真真千恩萬謝,忍不住拉住了胡豐年的手,道:“大哥,我替浔陽城的百姓謝謝你。”

自從胡豐年開始治疫,他之前一直叫胡豐年“胡大夫”。現在又叫大哥,還是随了胡豐元的叫法。

也不知道這位羅大人內心是怎樣的千回百轉。

他和胡豐年約好他先去準備鋪子的事兒,然後過幾天讓人來接胡豐年進城。

送走了羅大人,胡霁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爹。”

“你是不是覺得我答應得有點快?”胡豐年詢問女兒的意見。

胡霁色點點頭,道:“是有點。”

胡豐年道:“我也想過。但這事兒确實沒法推。雖說只是擔個名,但恐怕也會有不必要的麻煩事兒。你會不會怪爹?”

聞言,胡霁色是仔細想了才回答的。

她望着胡豐年,笑了,道:“爹,不管您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且不說不定會怎麽樣,就算是真被人惦記上了,咱們問心無愧,也是不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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