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擅自減藥很嚴重
胡霁色看他急得臉都變了形,也顧不得他的失禮,側身讓他進屋,然後趕緊讓還在院子裏守爐子的姜氏去找胡豐年。
之前因為沈如絹的病情看他急過,但也沒有像這次這麽急。
怎麽說呢,之前的急大多是充滿焦慮,隐隐又有些期待。但這次,他給人的感覺是莫名的惶恐和絕望。
沈引進門之後,人是坐下了,腳卻下意識地不停地抖動。
“小胡大夫,我親自來請了,你們父女倆都必須馬上跟我進城一趟。”
胡霁色愣了一下,給他倒了一杯茶,道:“您先把情況跟我說說,我好看看要準備什麽。”
實際上她現在絕不會離開的,也只是先這樣說說,免得他太焦躁。
沈夫人病倒了。
不但沈夫人病倒了,沈如絹也複發了。
此次蟲疫,整個沈府,連主子帶下人,竟然倒下了五六個。
而且沈夫人她們的症狀似乎和沈如絹的情況不太一樣,她們一發病就開始高燒,是那種很高的高燒,黃德來和朱大夫用了各種手段都沒辦法退燒。
胡霁色心裏就起了個突。
她喃喃道:“約莫是碰上大鬼蟲了……”
“什麽?”沈引沒有聽清楚。
胡霁色回過神,道:“先不提這個,沈夫人是什麽情況我已經知曉,如果我猜得沒錯,雖起病急,倒沒有什麽大不了的。沈小姐又是怎麽回事?”
沈引說到這個幾乎要落淚:“她……服藥太苦。以前就有把藥偷偷倒掉的時候。我責罰了下人,可看她也沒什麽大恙,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胡霁色一聽就急了,甚至跳起來對着他破口大罵:“你怎的這樣糊塗!藥這個東西能說減就減嗎!你知不知道減藥的後果?!若是不能一次将鬼蟲殺死,減藥之後鬼蟲産生抗體,再用這個藥估計都沒有以前的效果了!”
沈引呆住了,他一時之間倒沒有反應過來胡霁色在吼他,胡霁色的話他也沒有聽懂。
“可,可她吃藥吃得,有時會吐出酸水……”
“之前是怎麽跟你說的?!讓你先治蟲,先治蟲!胃病和血蟲比起來算什麽?”
她的樣子有些失控,沈引和管家都被她給吓着了。
不一會兒,胡豐年匆匆趕了回來,聽見女兒在發飙,問了一句“怎麽了”。
沈引看到他,心裏稍稍淡定了些,滿懷期翼地看着他。
然而胡豐年聽說他們擅自減藥導致複發,氣得整個人都直抖!
“你是不是不知道這病有多兇?”他冷冷地問沈引。
沈引愣了愣:“知道……”
“知道你還不遵醫囑!”
沈引這輩子什麽時候被人當成個孫子似的教育過啊,關鍵他壓根就稀裏糊塗的,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減藥……後果這麽嚴重麽?
“再,再加量,行嗎?”
胡豐年坐在了椅子裏,頭痛地開始捏自己的眉心。
他不答,沈引也不敢再問。他怕,怕得到自己最害怕的那種答案。
胡霁色小聲道:“爹,我們只有這一味藥可用。如果鬼蟲真的産生抗體,我們就瞎了。”
沈引驚恐地道:“抗體是什麽?”
胡霁色冷着臉,道:“這藥原本是能毒死鬼蟲的。可你的藥量不夠,毒不死它,磨練之後,它就會漸漸适應。這種藥對它再沒有用了。這個就叫抗體。”
沈引要瘋了:“那怎麽辦?”
“最好的辦法是換沒有用過的藥,效果會更好”,胡霁色抿了一下唇,道,“但現在只有這一個方。”
若是在現代,一種抗生素沒用,可以有很多備選。
可現在他們只有這一個藥方。
沈引想說什麽,被胡豐年打斷。
“我給你兩個選擇。一種是試新藥,一種是等死。”
沈引一聽有些困惑:“有新藥?”
“剛淬煉出來的。我自己服食了一次,身體并無不适。不過我估計這個也救不了你家妹子。真真能指望的,是霁色現在在養的藥。不過至少還有十餘日才能拿到。在這期間,可能需要輸血續命。”
沈引聽了,就道:“您的意思,是新藥,不能保證效果?”
胡豐年點點頭,道:“你自己考慮。”
沈引面上顯出了非常為難的神情。
半晌,他道:“請二位跟我走一趟吧,先看看我夫人。”
胡霁色道:“我離不開,我那頭養着藥。”
沈引今天親自過來,抱着的想法就是無論如何都要把他們父女倆都請過去。
但因為胡霁色在養藥,那很可能是他妹子最後的救命稻草,他又不敢驚動了。
胡豐年問胡霁色:“沈夫人也染上了?”
沈引連忙道:“是,特別嚴重,黃大夫也束手無策!您放心,這次給夫人看病,我無論如何不會縱容她減藥了!”
他是真真覺得萬分火急,因為沈夫人看起來好像要死了的樣子!
然而胡霁色說到沈夫人的時候,神态反而比較輕松。
“爹,我猜是大鬼蟲。”
鬼蟲只是病原攜帶體,傳播各種各樣的血液疾病,比較具有代表性的就是大鬼蟲和小鬼蟲。
區別在于大鬼蟲發病急,但是也好治療,病程快。小鬼蟲屬于慢性,病程慢。
黃德來這胖子顯然沒有好好學習,要不然怎麽會束手無策?
藥方都是一樣的,只不過稍加調整就行。
胡豐年聽了,臉色稍緩,道:“我跟你走一趟。不過要先觀測她的情況有沒有輸血的必要。她有親眷在這兒嗎?”
沈引被他的态度弄得有些摸不着頭腦,但還是道:“有兩個侄女。”
還是胡霁色好心給他解釋了一下兩種鬼蟲的區別,才讓他的焦慮稍稍得以平息。
趁着胡豐年去收拾的時候,胡霁色問:“七姨娘好嗎?”
沈引愣了愣,道:“最近倒沒顧得上小七,不過她最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身子分外嬌弱。小胡大夫,她不會也染了蟲吧?”
胡霁色頓時啼笑皆非:“哪有這麽容易染蟲?她又沒有被咬。”
沈引現在整個人都如同驚弓之鳥,心想不管怎麽樣,還是要讓胡豐年給小七看看才安心。
胡豐年收拾好了,胡霁色就把他們都送出了門。
沈引左看右看,都沒有看到江月白的身影,他有些失望。
但家人病重實在是十萬火急,他也顧不得這許多了,只好懷抱着失望匆匆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