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說了你也不懂
果然,胡豐年還是披星戴月地趕了回來。
看到那兩個小的抱着貓在院裏等他,心下一暖,然後卻又皺眉。
“咋還不去睡?明兒還有好多事兒要你們忙。”他道。
胡霁色笑道:“這幾天熬習慣了,沒覺得困。況且您回來得也挺早。”
按照腳程算,他至多在城裏逗留了一個多時辰,應該是忙得馬不停蹄就回來了。
“沒吃飯吧?我娘今兒做了五香羊肉,面也都揉好了,我給您下碗面。”
胡豐年聽着就露出了笑容。
因為材料都是現成的,胡霁色動作很快地下了碗面。
把面燙熟,輕微調味,然後淋上切好的五香羊肉做澆頭。
胡豐年和江月白就坐在廚房裏等。
兩碗熱乎乎的面端上來,胡豐年問她:“你不吃?”
胡霁色小聲道:“最近天天吃宵夜,有點怕胖。”
聞言胡豐年覺得不可思議,笑道:“你才多大點?”
胡霁色嘟囔了一聲:“愛美不分大小好不好。”
江月白擡頭看了她一眼,視線有意在腰身停留了一會兒,笑而不語。
胡霁色莫名有點臉紅。
胡豐年跑了一趟城裏,為了今晚能趕回來,連飯都沒顧得上吃。
此時吃上一口家裏的飯菜,那真是渾身上下都舒服得不行。
然而說起今天出去的情況,他眉宇之間又有些郁色。
沈夫人和沈家的三個仆婦都确診是大鬼蟲,沈如絹确認是複發了。
在治療過程中,血液原蟲如果不能被有效壓制,就會不斷地分裂繁衍。這種情況就被成為複發。也是鬼蟲治療中的一大困境。
因為一旦複發,對原來的藥方就産生抗藥性了,就得另尋辦法了。
除此之外,自查隊已經帶回了消息,浔陽城和各鄉鎮,目前可查的病例已經超過五十……
“羅大人是已經急得直揪頭發”,胡豐年無奈地道,“現在鬼麻和黃花蒿的價錢也是一漲再漲。真是鬼扯,雖然可查的病例已達到五十例,可諾大的一個浔陽城啊,何至于此!”
其實藥材漲價早就開始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奸商在不斷炒作。
鬼蟲病有一個特點,就是用藥量巨大。
這個信息是官府發布的,被奸商加以利用,鬧到全城只要有能力的人,都在大量囤藥。
原本賤如雜草的黃花蒿和鬼麻,一夜之間,竟然賣到了有市無價的地步。
不過羅大人趁早囤了藥,真正查出來的病人也不怕買不到藥。
江月白沉默了一會兒,道:“從明天開始,我們得派人專門看護我們自己的藥田了。”
胡霁色愣了愣:“你怕有人來偷?”
當然……
江月白道:“有備無患吧。”
胡豐年道:“好,我明天去給村長說。”
緊接着又說了一下老屋的情況。
胡豐年聽了,皺眉道:“婚事是兩家人的事,也不能由着我們說推遲就能推遲的。雖說你老姑讨人厭的緊,但還是得安排把她嫁過去。”
也行吧,這種禍害趕緊嫁出去也好。唯一遺憾的就是嫁的不夠遠。
胡霁色想了想,道:“行吧,就從簡安排一下,日子就是後天了,真真來不及了。”
“不從簡還想怎麽樣?現在家裏這個德行。她要是不肯就幹脆退婚。”
胡霁色心想,胡寶珠應該會怕吧?
畢竟退了婚,估計也就難嫁出去了。
這件事她也懶得管,一切皆由胡豐年打點。畢竟胡寶珠現在母瘋爹病,長兄這個時候也該出來承擔些許責任,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三人在院子裏說了會子話,夜越來越深,也就各自去睡了。
……
接下來的兩天,胡霁色都把心思放在了實驗室裏。
她對培菌已經非常熟悉,雖然沒有顯微鏡,但有時候通過肉眼和細心對周圍環境的觀察,大概也能推算出進度。
沈引還在等着新藥給他妹妹救命,第二天還派了人來看,作死的還在門口敲門。
胡霁色聽得那是沈大和朱大夫的聲音,一再讓他們等一下。
朱大夫卻固執地道:“這是我們加小姐救命的東西,總要給我看看,跟我商量過方子,難道你還怕我會偷你的方子不成?”
他最近也是一門心思撲在鬼蟲的研究上,已然算是小有所得,也有自己的傲氣。
他在門口嚷了半天,胡霁色只是不理,弄得他也愈發火光。
沈大攔了他一下,道:“說不定有什麽要緊的事……”
朱大夫生氣地道:“不就是拿喬麽!能有什麽要緊的事!”
正吵着,突然蘭氏提着鍋鏟出來了。
沈大和朱大夫看到她,瞬間虎軀一震。
蘭氏舉着鍋鏟對他們倆道:“滾蛋!”
說着就想拿着鍋鏟沖過去打他們。
沈大和朱大夫連忙抱頭逃走。
“嫂子,嫂子別誤會!”
蘭氏怒道:“不許吵我閨女!”
朱大夫一邊跑一邊嚷:“我就是想瞧瞧,我又不幹什麽!”
“叫你滾蛋,你就滾蛋!”
這麽一嚷,胡家的兩只狗也開始追着那兩個人咬。
外頭一陣喧鬧,胡霁色終于做好措施出來了。
她道:“娘,算了!”
蘭氏這才收了鍋鏟,憤憤地看了他們倆一眼,拎着鍋鏟帶着兩只狗走了。
胡霁色十分無奈,對朱大夫道:“不是故意針對你,我那屋子不能讓旁人進去,連我爹都是不進去的。”
說着,她把朱大夫請進了屋,請他和沈大先坐下,然後自己忙着先做記錄。
朱大夫看了她的本子,只覺得密密麻麻,完全看不懂。
他一下有些洩氣……
胡霁色做好了記錄,把本子推給他,大概解釋了一下自己在培菌。
“這是個古方,我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屋子只要透了風,或是有沒弄幹淨的外人進去,就全都污染了。”
朱大夫匆匆翻了翻手中的本子,讓胡霁色給他解釋。
胡霁色倒沒有藏私的意思,能說的都盡說了。
然而朱大夫卻十分絕望,因為他聽不懂。
沈大是個人精,慣會察言觀色,自然也看出了朱大夫的困惑。
他連忙問胡霁色:“若是能成,我家小姐就有救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