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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數症并發

胡霁色恍惚回過神,然後扭頭看見一群人按着沈如絹,人多口雜,吵吵嚷嚷。

她心下有些慌,連忙道:“撒手!快撒手!人都退出去,別弄傷了她!”

那些丫頭婆子被他吓了一跳,趕緊蜂擁似的退開了,因為退得太急,人擠着人差點摔倒。

沈引只道胡霁色一向淡定,他妹妹的病情多次急兇,他只當馬上就要咽氣,可只要胡家父女來了,說了沒事,就是沒事。

如今見胡霁色也急了,他一下子就有些頭暈。

若是這妹子死了倒罷,可長久看護病人,他內心煎熬難與外人道,此刻也是內心如山崩一般。

“這,這是怎麽了……”

胡霁色走上前,掀開沈如絹的衣領,沈引吓得連忙背過了身。

只聽她道:“病人身上這些紫斑紅斑,起了多久了?”

麗婉顫顫巍巍地道:“起,起了有兩天了。前兩天還好些,朱大夫來瞧了,只道是磕碰着了。就,就今天早上,突然起了一大片……”

這也怪不得她們,主要是沈如絹纏綿病榻多日,那脾氣是愈發暴躁,在床上但凡有一點力氣也要摔摔打打,磕碰青紫确實是常有的事。

只到了今日,她身上沒了力氣,掙紮不動,那些斑塊卻還是一個接着一個地冒出來……

這才知道可能是病。

沈引聽了就急了,道:“早怎麽不說!”

麗婉滿頭大汗,道:“是,是奴婢的疏忽……”

倒是胡霁色回過神,道:“不是說請大夫瞧過了,說是摔打的。男女授受不輕,朱大夫也不好看,這事兒也怪不了誰。”

沈引見她似乎又冷靜了下來,道:“小胡大夫,那您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胡霁色又仔細看了看,嘆了一聲,道:“并發了紫癜。”

紫癜是一種常見的血液疾病,主要症狀是血小板減少,凝血功能缺失。身上那些紫斑和紅斑,便是毛細出血無法自愈和自凝導致的。

發病原因有很多種,但是沈如絹這本來就患有嚴重的血疾,又數度輸血,想來應該是鬼蟲導致的并發症。

這個并發症算是鬼蟲并發症中非常嚴重的一種,沈如絹現在身體嬌弱如斯,實在是棘手。

給沈引解釋過紫癜是什麽,胡霁色道:“最近不要磕碰她,也務必不要再讓她情緒激動,傷着自己。要知道,現在她身上哪怕只有一個小傷口,都很難愈合。”

沈引聽着有些發暈,道:“那……怎麽治?”

胡霁色現在很為難,做大夫,除了手藝,膽量和見識也很重要。

她于古中醫研究的還不算通透,這樣的大症,要她馬上下個治療方案,她一下真的有點慫。

沈引道:“小胡大夫…… ”

胡霁色回過神,道:“我先給她試藥,若是她能受得住新藥,再商量數症齊發的新治療方案。”

沈引連忙道:“屋裏的人都散散吧!”

他扭頭看見沈夫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溜達到了門外,心下有些痛意。

是看着如絹這病态,怕被過上吧……

倒是麗婉,忙前忙後,無絲毫芥蒂。

等人都散了,胡霁色配了微量的藥物,給沈如絹服下,打算靜待一刻,看看會不會過敏。

沈引在門口等到她出來以後,就期期艾艾得道:“先,先前…… ”

胡霁色揚了揚眉:“怎麽了?”

沈引一輩子沒有這麽尴尬過,但左思右想,還是覺得該說。

“我也不知這事兒對如絹的病情有沒有影響,按說已經過了些日子了。”

胡霁色斜睨了他一眼,道:“欲言又止,不就是還是怕會有影響?不如說說吧,讓我先聽聽。”

沈引尴尬得不行,搓了搓手,道:“就,前些日子,有人說如絹這是中了蠱,我重金請了個苗醫來看。”

胡霁色:“……”

她都不知道說什麽了,只能深吸了一口氣,道:“你們的心情我也能理解,幹點傻事也沒啥。就是苗醫是怎麽治的,流程你得跟我說一說,又給吃了什麽藥沒有?”

話是說得還算客氣,可她的表情明顯不是這麽回事。

沈引明白,她那意思就是,“我先聽聽你這事兒幹得到底有多蠢,我再決定要不要發飙”。

他連忙道:“沒有,沒有給吃藥!用的都是草鬼婆的法子。”

簡單地說就是弄了幾只可以吃蠱的大肥蟲在沈如絹身上爬了爬,說那是蠱中之王,能把一切蠱毒都吃掉。

胡霁色問沈引是什麽蟲,他形容了一下,胡霁色覺得是青菜蟲。

于是她又問花了多少錢,沈引說花了一千兩左右。

沈引小心翼翼地問:“那蟲子有毒嗎?”

胡霁色問:“你不是說已經過去七八天了?有毒不會等到現在。”

沈引還想問問她說的那個“紫癜”,和那個苗醫有沒有關系。

然而胡霁色已經大笑着叫來麗婉,拉着她一起走了。

沈引:“???”

他随從的小厮皺眉道:“爺,她這是什麽意思啊?”

沈引沉默了一會兒,道:“她笑得出來是好事,是好事。”

小厮雖說跟他已經好幾年了,可哪裏又能明白向來不可一世的沈爺此時被人毫不留情鄙視嘲笑的心酸?

笑什麽?

不就是笑話他做了個冤大頭?

真是。

……

胡霁色拉着麗婉到了她房裏,先問了她的身體情況。

麗婉說是都還好。

“你眼下這月份一天接着一天的拖,再拖下去可瞞不住了啊。”她警告道。

麗婉一笑,道:“我倒是都想好了。到時候只說是這陣子府裏事多,我沒敢說了怕給爺添亂。”

這倒是個好辦法,畢竟她這是喜事,又不是壞事。

到時候只推說怕沈引不讓她幫忙,沈引心裏倒是要感激她幾分。

麗婉笑道:“我知我不該高興,可大夫人這些日子忙得很,心思壓根不在我們這些妾室身上,我其實是松了口氣的。”

胡霁色點點頭,道:“這确實也算是好事。”

然後她又問起這陣子沈如絹的病情。

這幾天沈如絹一直是麗婉在照顧,當着沈引的面,麗婉說話也小心些,此時閉了門,倒是都能事無巨細地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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