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百五十三章 是個瘋子

麗婉被人擡回了房,胡霁色跟了過去,沈引竟然也跟了來。

這讓麗婉很惶恐,一直不安地在床上掙紮,連忙道:“爺,爺您還是回去吧。回頭,回頭大夫人又要生氣……”

沈引惱道:“你真當我怕了她不成!”

難道不是麽……

胡霁色冷笑了一聲,走上前去給麗婉檢查。

她也是真老實,竟真的就在沈如絹屋子外頭跪了一個晚上。大約是知道自己很可能逃不過責罰,所以也沒那個膽子起來了。

好在她這段時間身體是真的保養得不錯,除了受了些凍,和雙膝跪傷了以外,竟沒有別的損傷。

胡霁色給她開了幾幅溫和的藥,讓她最近好生安養,卧床保胎。

原以為沈引會問問她昨晚發生的事,但胡霁色開完藥,沈引囑咐了一句好好休息,也就走了。

“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他也真不是個東西。”

胡霁色啐了一聲。

麗婉無奈地輕聲道:“也不能怪他,夫人是府臺之女,原本就驕矜一些。他這些年容讓頗多,也是怕夫人告到娘家去。”

“自己娶回來的,自當自己供着。”胡霁色不屑地道。

麗婉盯着屋裏最後一個丫鬟出去倒水了,連忙朝胡霁色招招手。

胡霁色:“??”

她走到床邊坐下:“怎麽了?”

麗婉低聲道:“你別看我家大夫人平時看着穩重,其實她有些瘋癫。”

這還用你說,不是明擺着的事嗎!

麗婉道:“她做事素來不計後果,若是把她惹急了,她說不定會做出告發夫家的事來。”

胡霁色愣了愣:“告發?”“江家兩位公子此番逃亡,我們家爺是出了不少財力的。若是她真的心一黑,把我家爺給告發了,莫說這沈家上下都要掉腦袋,就是兩位公子的事兒,也要被耽誤。”

逃亡?

胡霁色抿了一下唇。

她從來沒有問過沈引,江月白到底去了哪裏,又是去幹什麽的。

潛意識裏,她覺得自己只要記住和他的約定就好。

麗婉說他們是逃亡,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畢竟他們就是從京城一路逃亡至浔陽的。

或許這次也一樣,是想出去避避風頭再回來?

可麗婉知道的是實情嗎?

胡霁色覺得也不好說。

不過她也沒問,只坐在她身邊,道:“賣了沈家,于她有什麽好處?怎麽說也是她的丈夫,她的閨女。”

麗婉無奈地道:“所以說她是個瘋子……”

胡霁色沉默了一會兒,道:“你說這些,無非是要告訴我,就是你家沈爺,左右也得讓着那潑婦幾分。其他的我都不關心,我就想知道,你心裏有譜沒有?她到底會怎麽處置你?”

麗婉苦笑,道:“剛才爺趕了過來,是因為十一小姐的死,爺恨毒了她,所以故意要和她置氣罷了。我是一個最無關緊要的人,或許爺會把我打發到莊子上去,這事兒也就罷了。”

“什麽莊子?”胡霁色問。

麗婉道:“這我不知道,沈家的莊子太多,總歸會把我打發得越遠越好吧。”

胡霁色有些疲憊地道:“你家這些事情太複雜,我也搞不懂。只是留在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你不至于被那惡婦打死就好。”

看她很累的樣子,麗婉輕聲問:“你要不要留下來歇歇?”

“不了,我今天還得去坐診。”

坐診只是其一,她不想留在沈家這糟心的地方才是真。

麗婉還想說什麽,但因為丫鬟已經進來送藥,只得作罷了。

胡霁色稍微收拾了一下,從她屋裏出去。

先回去找到了糖糖,懷裏抱着貓,肩上背着藥箱,就想開溜。

結果迎面走到半道上,就碰到了帶着一批人在邊走邊罵的沈夫人。

看到胡霁色,沈夫人收拾了一下情緒,走上前去。

“小胡大夫,走了?”

“嗯。”

沈夫人斟酌了一下,道:“今兒府裏的事兒,讓你看笑話了,你別往心裏去。”

胡霁色:“……”

說實在的,自從麗婉說她是瘋的,胡霁色左看右看都覺得她有點不正常。

比如這個情緒,剛才還激動得似是要吃人,此時倒是突然又換了一副臉色?

“嗯,我今天還要坐診。”

胡霁色一邊說,就一邊警覺地後退了一步。

沈夫人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脖子,道:“這幾日連日操勞,昨個兒又是一宿沒睡,弄的脖頸僵持,怕是老毛病又犯了。勞駕小胡大夫幫我瞧瞧吧。”

嗯?

這意思是讓胡霁色給她來一套按摩?

胡霁色道:“我的手法怕還不如府上的媽媽好,就不獻醜了。”

說着她又要走。

沈夫人立刻攔住她,道:“如今我這府上,個頂個的不中用,哪個也不如小胡大夫好,人又精細。不是小胡大夫動手,我這心裏也不踏實。”

說着,就想親自來拉胡霁色。

胡霁色往後一退,皮笑肉不笑地道:“夫人,這推拿的手藝是要練的,年長的總比年少的強。我這個年紀,不過多學了些醫理。比手藝,真不敢跟老媽媽比。”

然後她再不給沈夫人拉住她的機會,抱着貓幾乎是用逃的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沈夫人看着她的背影,啐了一聲,道:“真當自己已經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她身邊的媽媽也跟着啐了一聲:“大夫人別生氣,就這市井門戶,就算成了事也不過是個賤妾,壓不過夫人去的。”

沈夫人反手就是一個巴掌:“她什麽時候死都不知道!你還拿她跟我比!”

那媽媽也不敢喊疼,自己還扇了自己幾個嘴巴子:“是是是,夫人說的是,奴婢這張臭嘴!”

然而她這番作派并不能讓沈夫人開心一點。

她作踐這些人都作踐習慣了,如同隔靴搔癢,完全無法讓她痛快。

“成天裝出一副清高的樣子,還說什麽要忙治疫。我倒要看看,她是真的清高,還是裝的清高!”

沈夫人眯起了眼睛,那眸中漸漸透露出狠戾之色。

這時候,沈大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道:“夫人啊,您可別跟爺置氣了!小姐的身後事還要辦哪!”

沈夫人一肚子氣,道:“是我跟他置氣嗎?!他不是要寵妾滅妻,有本事叫賤妾來給他操辦!”

一邊罵,她又一邊往回走去。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