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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出喪的帖子

當天晚上黃德來是賴在胡氏堂的。

胡豐年原是和胡霁色商量着,父女倆空出一個人手回鄉下去。

可今晚喝了點酒,摸黑上路也不合适,好嘛,胡豐年覺得自己還得留下來。

胡霁色也沒管這哥兒倆,自己抱着貓就回了客棧。

洗漱了一番之後,糖糖在床上惬意地打了個滾,又扒到她肩膀上,用爪子試探地踩一踩。

胡霁色愛憐地伸手戳戳它的小鼻子,輕聲道:“你也想他了,對不對?”

“咪嗚。”

糖糖摟着她的手,用尖尖的小牙齒細細地啃,一邊啃一邊試探地看着她。

胡霁色笑了,順手又逗了逗它。

以前要是出了這樣的事兒,第一個總去找江月白商量,他也總有辦法。

可現在不一樣了,她得學着自己扛。

……

隔天一早,沈大來給胡霁色送請帖,說是已經擇了吉日,沈如絹明天就要下葬。

胡霁色收了帖子,道:“沈爺還好吧?”

沈大就長籲短嘆,道:“這兩天連水都沒喝幾口,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

之前已經見識過沈引對這個妹妹的無條件寵愛,人才剛走,料想也不會太好受。

“你家七姨娘呢?”

沈大連忙道:“這個您放心,爺昨個兒連夜讓人把她送到了村上的莊子上,也派了心腹去好生看着。”

正說着,宿醉的黃德來慢悠悠地從後頭冒了出來。

“喲,沈管家。”黃德來連忙來打招呼。

沈大的表情一下就變得有些勉強。

黃德來也看出來了,但也只裝作不知道,熱切地和人家說了兩句,突然一眼瞥到胡霁色手上的請帖。

“這是什麽?”

“沈家十一小姐白事的帖子。”

黃德來看向沈大,沈大的眼神就變得有些躲閃。

胡霁色這才心下了然,很直接了當地跟沈大道:“沒給我師叔帖子?”

沈大撓撓頭,道:“嗨,這,這事兒現在都是我們夫人在操辦,名單也是夫人拟的。”

“或許是我師叔的身份不夠,畢竟一個窮大夫,首富之家看不上也正常。”胡霁色漫漫道。

沈大是真真尴尬地不行,連忙道:“小胡大夫,這可不是折煞了我家?”

可說來說去,到底是編不出一個不請黃德來的理由。

胡霁色道:“都請了哪些大夫?”

沈大哼哼唧唧地不吭聲。

“濟世堂的虞憫農,應該有一份吧?”胡霁色笑道。

沈大連忙道:“那不是瞧的知府大人的面子?畢竟人也是知府大人的舅子……”

胡霁色道:“沈夫人一向傲氣,什麽時候和這些姨娘之流來往了?何況還是個市井門戶,淩權主母的姨娘。若依了她脾氣,姨娘都是奴才,還敢說什麽舅子。”

黃德來酒還沒醒透,一臉茫然地看着胡霁色。

這麽咄咄逼人也可以的哦?

若是旁人,哪怕是這浔陽城的貴人,沈大此刻只怕也要說:我只不過是個奴才,不服氣您可以自己去問我們夫人。

可偏偏胡家這位姑奶奶,他是真的不敢啊!

胡霁色道:“你們家我也高攀不上,我也不去了。”

沈大驚道:“那我家爺還不把我的腦袋擰下來!”

胡霁色把玩着手裏這張請帖,就這麽看着他。

沈大急得抓耳撓腮,道:“小胡大夫啊,您說您為難我幹什麽!我就是個替主子跑腿的下人啊,還不是主子怎麽吩咐,我就怎麽辦麽!”

胡霁色嗤笑一聲,突然轉身,道:“瞧我,倒不知禮數了,怎麽好叫您就站在這兒說話。快請進來喝杯茶吧。”

沈大心想,我不想喝茶,我想走!

可看胡霁色言笑晏晏的模樣,他又不好說什麽,只好硬着頭皮跟了上去。

臨過去前,還朝黃德來連連作揖,一副告饒的德行。

胡霁色給他沏了杯茶,道:“沈大叔,我也不為難你。我就問問你,昨天我們和濟世堂打架的事兒,你家知道了不?”

沈大想說不知道。

可胡霁色又道:“雖說你家爺現在傷心過度不管事了,可你的心還是向着你家爺的吧?”

沈大驚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胡霁色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好似在叫他喝茶。

沈大伸手捧起茶杯,燙的很,他真真下不了那個口啊!

似乎是痛定思痛,他放下了茶杯,道:“小胡大夫,其實昨晚虞夫人就到我們家去了。”

得,這是打算招了。

胡霁色道:“然後呢?”

“多的我也不曉得,就曉得原本是有黃大夫的帖子的,今天早上聽說就叫我家夫人給撕了。”

胡霁色點點頭,道:“行了,多謝沈大叔。”

沈大一腦門子的汗,道:“小胡大夫您可千萬別在這當口上置氣,我家夫人雖說管着家,但最閑的就是她。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她都較真的很。我們爺就是知道她這樣,圖個清淨,所以也就……比較敬重她。”

這話翻譯一下,就是沈夫人吃飽了撐着,若是有一點不順心的地方,她都會一直給你鬧到你也跟她一樣不順心為止。

簡單的說就是這個女人相當的記仇,連她丈夫都不敢惹她。

順便也勸一下胡霁色,不如吃點虧,讓讓她,免得多生是非。

胡霁色之前聽麗婉說過她是個瘋子,沒想到現在沈大又提了起來。

見她沉吟不語,沈大又連忙道:“小胡大夫?”

胡霁色回過神,道:“诶,好,我知道了。沈大叔,多謝啊,您要忙就自去吧,改天再來喝茶。”

沈大千叮咛萬囑咐:“您可千萬給個面子,我們爺現在傷心欲絕,這個當口上,就讓他平平靜靜地過去吧。”

胡霁色點點頭,但也沒說什麽。

沈大還想再勸兩句,但無奈的是胡霁色最終也沒有表态說自己一定去,最後只能唉聲嘆氣地走了。

他對沈引是真的忠心,想的是無非就是這幾天沈引不用再煩心了。

胡霁色目送了他出去,把手裏的帖子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輕輕敲着,神色若有所思。

黃德來坐在一邊,愁容滿面。

“看來是真跟我杠上了啊”,他道,“小侄女啊,我看他們家還賣你幾分面子,你可千萬別賭氣。不請我就算了,你可一定要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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