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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這些都是套路

當下楊正領頭,把這苦主連人帶屍都帶回了官府。

胡豐年帶着胡霁色也跟了去。

最近衙門一直在忙蟲疫的事,告狀的人也少。

沒想到今兒來了這麽大一家苦主。

那屍體就擺在大堂中間,那婦人嗓子已經哭啞了,此時也還是茫茫然地哭。

羅大人看着有些不忍,讓人給她拿了個墊子。

苦主家姓宋,死的是這家家主,名叫宋鐵,今年剛滿三十五。

她媳婦端氏,今年三十二。

家中還有五個孩子,最大的十二,最小的才三歲。

那婦人于堂上,細說了自己自己到胡氏堂看病的經過。

原來宋鐵是前些日子縣衙門組織的自查隊查出來的蟲疫。

剛開始是在黃德來的藥房門口排隊,但黃德來被沈家扣下了,根本不得空見那麽多病人。

後來陸陸續續用了幾個土方子,沒有什麽效果,自家丈夫反而越來越嚴重。

後來走投無路之下,她和宋鐵偶然走到胡氏堂門口,抱着碰運氣的心态,才去試試。

“那藥便宜,吃着見效也快,起初是好的很,人也漸漸好了。我夫君去複診,又開了七天的藥。誰知這次吃着吃着,人卻漸漸不行了。”

端氏哭得那叫一個死去活來,幾乎是趴在地上,道:“求大人給民婦做主!定是這庸醫換了藥,才把我夫君害死的!”

羅大人一時有些為難,看向胡豐年,道:“有沒有這種可能,新藥還是不穩定?”

胡豐年道:“這藥我都敢給我父親用,怎麽會不穩定?”

端氏哭道:“不都是你一張嘴在說!誰知道你給你爹用的什麽藥!給我夫君用的什麽藥!”

羅大人耐心地問道:“那,剩的藥還有嗎?”

端氏哆嗦嗦嗦地從懷裏掏出一張帕子,裏頭包着的就是胡氏堂的藥。

胡豐年拿過來,驗了,皺眉道:“這确實是我們的藥。”

端氏本不想把藥給他,是他手快自己來拿的。

原以為他會不認,沒想到他竟痛快地承認了。

頓時端氏又是一番哭天搶地,哭嚎不止。

因為家屬的情況實在太失控,堂審幾度進行不下去,一群人只能等着她哭完了。

最後她同意驗屍,也同意驗藥。

這種案子就算在古代,也屬于醫療事故,不至于馬上就把人捉去坐牢。

羅大人好說歹說把苦主先哄了回去,又把胡家父女請到後院先等。

可他回頭對着胡家父女,卻是愁眉苦臉。

“這事兒可難辦了。”他道。

胡豐年道:“怎麽說?”

羅大人苦笑了一聲,道:“一般的苦主,都不願意驗屍。這家婦人能狠下心來要驗屍,必定自認為有天大的冤情了。”

胡霁色:“……可我給他開的藥沒錯啊。就算出了問題,也不該是要命的啊。我這又不是毒藥,我爺吃好了,我爹自還吃了三天呢。”

羅大人擺擺手,道:“我知道,我知道。”

胡豐年道:“藥是你親手配的嗎?”

“後來是吳大仁……對了,今天怎麽沒有看到他?”

說到這個,他們才發現,昨晚吳大仁竟然沒在藥房後頭過夜,直到剛才他們鬧事,連帶着被從衙門帶走,也沒看到他的人影啊!

他自己說幹些粗活拿手,胡霁色給了他提了薪,讓他專門在後院守夜看火。

也不用整夜守着,是不是起來看看就行。

但即使是這樣,白天胡霁色在,也讓他在後院随時可以打個盹兒。

也就是說,吳大仁應該全天都在後院才是。

胡霁色看向羅大人,道:“大人,這個吳大仁,是什麽來路?”

羅大人撓了撓頭,道:“原是我們衙門裏一個師爺的表弟,在城裏一家藥房做大夫的。當時和他談的時候,說好了等這次蟲疫過去就給他請工,讓他做本地團練的大夫。”

本地團練的大夫,也就是承諾給他做軍醫了。

在這個時代,鐵飯碗可比後世還要值錢,沒道理被人收買啊……

羅大人道:“罷,這事兒我好好再查查,你們二位也不用心急。這驗屍,驗藥,總有一套流程走。我看那婦人的樣子不像說謊,說不定其中有什麽誤會也不一定。”

一直到這個時候,羅大人還是非常樂觀的。

他斷案很多年了,水平也算不錯。像這種醫療案子,若是有誤會,等驗屍,驗藥的結果出來了,基本也就沒什麽事了。

總的來說,這種情況,比被人蓄意謀害動了手腳要好查的多。

胡豐年也覺得自家的藥總不會有問題,只是有點擔心:“就怕名聲不好了,這好不容易煉出來的藥道不能用,耽誤了城中百姓治疫。”

胡霁色咬了一下嘴唇,沒說話。

當下,羅大人只安撫了他們幾句,告訴他們絕不會有問題,讓他們先回去等消息。

……

胡豐年和胡霁色這一進了胡氏堂大門,就見黃德來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

“師兄啊,完了,這下可都全完了!”他神經質地道。

胡霁色皺眉道:“這不還等着驗屍和驗藥呢麽,這麽就完了?再說,我這看的所有病人我都是留了底的,也不怕查。”

這是她從現代帶過來的習慣,給每個病人都詳細記錄了檔案,确實有很多死證在裏頭。

黃德來哭喪着臉,道:“我的小侄女啊喂,你怎麽就這麽天真啊!咱們明顯是叫人給害了啊!甭管查出來結果怎麽樣,這藥房都完啦!”

他把舊事講給胡家父女聽。

在這浔陽城裏,藥房之間互相使絆子的事兒不少見。

在很久以前,最常見的法子就是弄個苦主,到人家門上去一鬧。

甭管你多清白多無辜,這只要一弄啊,名聲就臭了。

老百姓才不會管你官府怎麽判,誰知道你家是不是買通了官府呢?

再說了,大夥兒上藥房都是救命的,本着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想法,也不會再上你們家來。

這手段對付老藥房差點,對付新藥房那可真是一打一個準。

“不是吧,那你們城裏的新藥房間怎麽混啊!這不随便一鬧,就能把人鬧回老家去啊!”胡霁色吃驚地道。

黃德來苦着臉,道:“所以有了杏林商會啊!這事兒告到官府都沒用,得找商會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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