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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要錢管夠

胡霁色覺得自己耳朵不太好使:“多少?!”

羅大人尴尬一笑,道:“一千兩。”

胡霁色頓時跳了起來:“我們哪來這麽多錢!現在鬧疫,賣鋪子也沒人要啊!”

羅大人連忙道:“她說了,這錢算是壓在她那。我看她這個意思是怕我們出錢了事,案子不查了。等查完了,一分不動先退還。”

他道:“原本我尋思着這錢官府出。可莫說縣庫無錢,前些日子不都買了藥?而且知府大人派人看着,我也,也不方便動這個手腳。”

胡霁色氣得直抖:“那我們就該了?我放着那進錢的生意不做,擔着毀契的名聲,給人裝孫子賠小心。她冤,我難道不冤?!如今便是把我插草賣了,也不過值個幾兩銀子,我家哪裏拿得出這麽多錢?!”

羅大人從未見過她這樣激動,就算被人誣告上了縣衙,她也沒有這麽生氣。

然而平心而論,她一個小姑娘家,确實受了諸多委屈。

他亦有些難堪,明明無法可想,半晌竟還是憋出一句:“你且寬寬心,這錢的事情,我來想想辦法。”

胡豐年一直在旁邊坐着,此時就道:“霁色,不要為難大人。他兩袖清風,哪裏能想到什麽辦法?”

羅大人一臉苦楚:“想不到……也得想!那吳大仁是我找來的,找不到他就破不了案。這事兒都賴我。”

胡豐年也是憋了一肚子氣,可也是真無奈,更明白此事怪不得羅大人。

“大人,我家丫頭插草去賣,憑她的手藝,還能賣個百把兩銀子。至于大人您自己,阖府賣了也不值多少。賴不賴您,這事兒也不能光讓您一個人想辦法。”

羅大人:“……”

雖說說的是實話吧,胡霁色這種醫術高超又年少貌美的女大夫,确實很值錢。

可他堂堂縣令,也沒說要賣啊……

胡霁色突然被他給逗樂了,道:“哎,爹,您還真要賣了我不成?”

“賣了你也不夠”,胡豐年道,“咱們賬面上是沒錢了,可小白賬面上不還有?”

胡霁色愣了愣。

對…… 江月白臨走的時候,給她留了一大筆家産。

她打開看過,裏頭有些莊子,田地,鋪子,還有好些銀票。

若要從那裏拿錢,抽個幾張銀票便可。

胡豐年道:“且解了這燃眉之急。羅大人肯定能把這案子查清楚。若是實在不行,等這事兒過了,咱們掙錢把這個虧空給他補上就好。”

胡霁色聽了還是很猶豫。

她道:“可,可我不想…… ”

胡豐年看了她一眼,道:“不想,你有什麽辦法?真讓羅大人想辦法去縣庫裏挖一挖?挖不挖得出來尚未可知,若是東窗事發,他頂上的烏紗叫人一摘,誰給你來查這個案子?”

羅大人連忙道:“我自然會小心行事……”

胡豐年一揮手,道:“您快得了。您辦辦案子還行,玩這些陰謀算計的手段,哪裏比得過人家?”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胡氏堂是挑戰了本地杏林商會的權威,斷了人家的財路,所以被人針對。

羅大人的處境一樣不好,做官的都搶個功勞,現在知府介入,不就是等着拿他的小辮子,等着把他一撸到底?

胡豐年道:“你寫個欠條就行,沒多大的事兒。”

啥?拿了人家的銀子然後寫個欠條?

胡霁色總覺得這事兒很丢臉。

正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門口溜達進來一個渾身冒着金光的沈引……

他一邊叫人把他新打的匾擡進來,一邊傻樂着道:“哎,羅大人也在啊?我這給他們家換了兩塊匾,雖說他們暫時要走了,可禿着總不好看。不用不好意思,橫豎沒幾個錢,哈哈。”

胡霁色雙眼瞬間迸發出精光!

沈引正傻樂,一回頭看見三個人都眼不錯地盯着他。

“……都咋了這是?”

胡豐年輕咳了一聲,小聲道:“霁色,算了。”

“憑什麽算了!”胡霁色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

沈引:“???”

羅大人瞬間就有些慌亂,連忙起身道:“本官還有公務要忙,這就先告辭了。對了,籌齊了錢,派人來報個信。”

說完,也不等別人反應過來,連忙帶着自己的人就匆匆就走了。

沈引莫名其妙,但還是傻笑:“籌什麽錢?手頭為難是不是?跟我要啊,不用打欠條,管夠!”

我呸!

胡豐年還是覺得不太好,跟他借不如跟小白借……

“霁色,要不我們還是……”

胡霁色立刻道:“不行!這事兒他們家那個大夫人也有份!一千兩對他而言不過就是九牛一毛,憑什麽我們發愁!”

沈引的臉色變了變。

一千兩真的是九牛一毛……

他比誰都清楚他家那個婆娘幹了什麽。

只不過看胡霁色之前的樣子,好像倒不太知情。

果然她是知道的,就算不知道全部,起碼應該也是一知半解。

突然被說破,還真是……丢人的緊。

但好在沈引心理素質夠強大,臉皮也夠厚。

他很快就調整了情緒,面上重新堆了笑,道:“小胡大夫莫生氣,到底是哪裏缺錢了?”

胡霁色又坐了回去,長出了一口氣,道:“那苦主的遺孀要了一千兩做擔保。我現在拿不出來。”

“這算什麽事兒?沈大,趕緊去提了銀票來”,他吩咐過了,又笑道,“一千兩夠不夠?我看你們要去游方,路上還得花錢啊。要不再給一千兩碎銀子收着?”

胡豐年正喝茶,這茶水差點噴出來。

他知道女兒心裏有氣,但也不能拿一個剛經歷了喪妹之痛的人撒氣。

唯恐胡霁色再罵他,連忙敲了敲桌子,道:“夠了,夠了。沈爺慷慨解囊,不過我們也不占便宜。霁色,那筆墨紙硯來,我們寫了欠條。”

沈引連忙說不用,這一千兩銀子,真彌補不了人家受的委屈。

可胡豐年堅持要,他又沒那個臉把話說透,只好笑了笑,當場就跟胡家父女簽了借據。

“這事兒了了,什麽時候走?”他問。

胡豐年想了想,道:“東西都收拾好了,等苦主家點了頭,我們即刻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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