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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是小白的兄弟

胡霁色出房門的時候,看見驿使和衙役都拿着鏟子在收拾園子裏的花草。

“怎麽了這是?”胡霁色奇怪地問。

張吉拿着鏟子走了過來,憨笑道:“說是那位大人水土不服得厲害,對這些花花草草的也過敏,所以就讓我們鏟了完事兒。”

胡霁色吃驚地道:“整個園子都要鏟了?”

張吉嘆道:“可不是,這花花草草的,長起來也不容易,當時布置也花了不少心血呢。”

胡霁色也十分無奈。

她很清楚這白聖儒并不是對這園子的花草過敏,其實這事兒換任何一個正常人都能想得明白,他在這兒都住了這麽久了,就現在才過敏嗎?

但人家位高權重,看這樣子,就算因為打個噴嚏要殺個人都是可以的,更不說弄這園子的花花草草了。

正想着,突然內園那邊就有人過來了。

那是個身姿婀娜的女孩子,看年紀應該不過二十,看起來像個丫鬟,又像個主子。

就這樣子看起來,應該是白聖儒帶的随行侍妾。

“大人醒了,讓你過去。”她道,翻了個挺明顯的白眼。

胡霁色有些奇怪,道:“叫我?”

“你爹不是跟着去衙門跑那個什麽案子了?”那女的輕哼了一聲,道,“一點輕重緩急都不知道,這時候了還去辦什麽案子。”

到這個點了,欽差那裏左右無事,胡豐年和霍大夫打了招呼,就先去了衙門。

胡霁色怼了她一句:“換你進去了,你就知道什麽是輕重緩急了。”

那女的聽了就罵她:“你算個什麽東西,還敢跟我…… ”

胡霁色道:“病人還看不看了?或者你要多耍一會兒威風?也行,張吉,你幫我去給大人通報一聲,就說我要聆聽這位姑娘的教誨,讓他先等等。”

那女的臉色變了變,啐了一聲,扭頭走了。

胡霁色毫不留情地給她啐了回去。

這時候,張吉走了過來,有些擔心地道:“你這麽沖她不好吧?她好像是那個白大人家的姨娘。”

“半挽着頭發呢,估計是個通房丫頭。”胡霁色道。

“通房丫頭……”張吉想了一下,就撓了撓頭,笑道,“不知道,總歸還是別惹他們的好。”

然而你就算對他們再卑躬屈膝,他們也不會放過你的。

胡霁色道:“放心吧,我也就是說了兩句實話,她能把我怎麽樣?”

說着,她就徑自去了後院。

白聖儒自從上次發病之後,就從二樓挪到了一樓,方便他養身體的時候出來活動。

門口有兩個挎刀的侍衛守着,身材高大,神情肅穆,看起來确實很有氣勢。

屋子裏有五六個婢女,都在清潔整理。

剛才來叫胡霁色的那個貨坐在床前,正把白聖儒扶着坐起來。

出乎意料的,這白聖儒竟然是個依稀看得出帥的老頭,人不胖,五官端正,有一股莫名的凜然正氣。

只不過因為常年縱情聲色犬馬,加上大病一場,以胡霁色這個專業眼神看來,整個人都透露着一股虛浮。而且他眼球有些黃,看起來肝髒排毒功能很差。

他看了胡霁色一眼,眼神很是淩厲:“聽說病了?”

那女的就輕咳了一聲,道:“見着大人還不行禮?鄉下丫頭就是沒規矩。”

“南音。”白聖儒低聲警告。

那女的不甘心地後退了一步。

胡霁色給這白大人見了禮,然後道:“蒙大人關心,我得的是風團,還沒好利索,怕過給大人。”

那叫南音的就吓着了,連忙道:“哎,你快出去!”

就白聖儒這個體質,要是被過上還得了!

胡霁色就坡下驢就道:“是。”

說完就像溜。

結果白聖儒道:“南音,去把她的帷帽掀開。”

胡霁色驚了一下。

南音過來的時候,胡霁色下意識地想要反抗。

但後來想了想,反抗也沒用,她反而坦然了,幹脆自己動手掀開了帷帽。

一張光潔的臉就這樣露了出來。

南音吃驚地道:“你沒病!你竟然敢騙大人!”

“南音!下去!”

白聖儒竟似乎早就料到了,或者是猜到了,看起來也不太驚訝,反而開始清場。

“其他人也下去。”白聖儒道。

胡霁色不禁有些頭皮發麻。

這種浸淫官場多年,又身居高位的人,氣場果然不一般。

等屋子裏的人都出去了,那白聖儒才道:“小天是你在你那吧。”

小天?

胡霁色道:“您說的是白傲天?”

白聖儒反而愣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他嗤笑了一聲,道:“他不是什麽白傲天,他是江月白的弟弟。”

胡霁色:“…… ”

是皇子?

不對…… 他把這些告訴她幹什麽?!

白聖儒一直盯着她,自然看到了她面色那一瞬間的變化。

胡霁色道:“你騙人的吧,小白說他在家裏排行第二,下面小紅就是老三了。那白傲天的年紀是在他們倆中間的。怎麽可能是他兄弟。”

她這麽說也是滴水不漏,雖說承認了認識江月白兄弟倆,可并沒有挑明她知道這兩人的身份。

雖說……白聖儒也未必查不到。

白聖儒并沒有受她的幹擾,反而道:“小天那孩子,一直對母族充滿怨氣。他娘是高嫁,當初也隐瞞了病情。”

……入宮為妃竟然敢隐瞞這種遺傳病!膽子也是夠大的!

“當初我們選了他娘,是因為他娘在十六歲之前,都沒有發過病。我們族中,也有一直都沒有發病的孩子。”

通過通婚的血緣稀釋,确實有生出相對健康的孩子的可能。

胡霁色嘆了一聲,沒說話。

白聖儒靜靜地看着她,道:“你猜到了吧。”

胡霁色不說話。

白聖儒笑了,道:“你這丫頭,嘴硬還有什麽用?”

胡霁色低頭琢磨了要不要繼續硬扛。

白聖儒道:“小天我遲早要接回來的。”

好吧,也對,是她鑽牛角了,這事兒根本不可能瞞得住。

知道事無轉圜的餘地,她又釋然了。

“對外通婚有概率稀釋血統,但是你們這種疾病是複刻在基因裏的。那些沒有發病的孩子,就是疾病攜帶者,不過是從顯性變成了隐性。”

胡霁色有些無奈地道:“然後你們發現,你們家那個所謂健康的姑娘,生出了一個病情最嚴重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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