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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 就是個沒牙的老虎

宣仁帝眼上系着綢子,此時就微微偏了偏頭,道:“你不是很聰明?”

胡霁色道:“我爹是誇我聰明,說我天賦異禀,學醫舉一反三,認字兒也比別人快。不過,不我這種聰明,和陛下以為的那種,恐怕不一樣。我只是個書呆子罷了。”

宣仁帝聽了不怒反笑:“朕倒是第一次聽個姑娘說自己是個書呆子。老二就喜歡你這個呆?”

胡霁色把信放在一邊,道:“陛下,我還念不念?”

宣仁帝沉默了一會兒,道:“念。”

胡霁色放下了手上那一封,又拿了一封,提的竟然又是給那書生平反的事兒。

宣仁帝聽得有些煩了,中途就打斷了她。

“你覺得,該平反嗎?”

胡霁色按下信,道:“陛下問我作甚?不是有許多專司其職的大臣專門供陛下問計……”

“朕問,你就答!一口一個我,已經猖獗!免你死罪,你倒以為你可以上天了!”

卧槽,說翻臉就翻臉!

不過胡霁色想了一下,他發火就發火,可難道能殺了她不成?

他重病纏身,被人逼退至此,從這些書信就能看得出來……

此人早期政績不錯,不然混不上“仁”這個年號。但近幾年似乎有點性情大變,愈發暴戾。

潇灑了幾年,其實是外強中幹。

按說這書生意氣,撞死在金銮殿內,讓他惱羞成怒,他把人挫骨揚灰還誅殺了其三族。

這事兒可醜,若他天威尚在,誰敢拂他逆鱗?

現在一本一本折子送過來,卻都提這事兒。

上一本是試探,這一本就是明說了。

他身有疾,還瞎了眼,不過是個拔了牙的老虎。

新藥做出來了,就是他的救命稻草。他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卻在這兒耗。

不過有一點他說對了,胡霁色聰明,聰明到看得出來,這做老子的,遠不如他二兒子機靈。

她篤定他再怎麽發火,也怕把她惹急了,她不肯盡心盡力地給他治病。

胡霁色道:“陛下,您非要我說,那我可就說了?我是一介民女,我怕說的不好。”

宣仁帝嗤笑了一聲:“你知道怕?”

胡霁色道:“天威難測,誰不怕?”

這話說的,宣仁帝愛聽。拔了牙的老虎,最喜歡人家怕他。

“那朕赦你無罪,你且說說。”

胡霁色想了想,道:“書生觸柱而死,聽起來好像不是什麽能值挫骨揚灰和誅三族之罪。”

靳衛聽到這兒,已經皺了一下眉。

胡霁色又道:“按照律法來說,好像确實不當這個罪。那時過境遷,被人提起,也是自然的。”

宣仁帝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當初朕處置得,名不正言不順?”

胡霁色似乎覺得很奇怪:“難道您覺得…… ”

是名正言順的嗎?

宣仁帝的手,輕輕磕了一下身邊的榻欄。

“說的不好,拉下去掌嘴。”

胡霁色:“……”

她提醒道:“我臉上有傷。”

“拉下去!”

靳衛連忙應了一聲,然後就把胡霁色給拖了出去。

胡霁色被扯到內殿外,生氣地道:“憑什麽抽我?他自己都說了赦我無罪!”

“能忍到現在才抽你我已經覺得很奇怪了。”靳衛頗有些無奈。

胡霁色捂着臉,道:“真把我臉打壞了,我明天就不來了!”

“你當由得你?”靳衛覺得好笑。

他推了胡霁色一下:“回去躺着吧。”

胡霁色頓時驚呆了:“不打我?”

“打你作甚?陛下目盲,抽沒抽他又看不出來”,靳衛似乎頗有些頭疼,“我只說你受了幾巴掌之後就昏厥了,便讓人先把你給帶回去了。”

胡霁色一愣一愣的:“還可以這樣…… ”

這不是明着欺負瞎子嗎?

靳衛虎着臉道:“自是不可以的。但算是我求你了,姑奶奶,不想死就別老撩老虎須!”

胡霁色想了想,這狗皇帝,自己剛說的話也不算數,恐怕病好了以後也不會兌現諾言讓她回去。

“那行,那我回去躺兩天,反正我也懶得伺候他。”

胡霁色有些生氣地一甩手,走了。

宣仁帝還下令這兩天不許她吃飯,靳衛親自給她送了沒什麽香味的幹糧過來。

胡霁色算是看明白了,這小子絕對是個內奸,保不齊是江月白的人。

不過她也沒有說破,該吃吃該喝喝,在窩裏躺着舒舒服服的。

三天後,她和那幾位試藥的宮女被拎到禦前,像檢查牲口一樣全面檢查了一下。

嗯,為什麽說像檢查牲口?

第一件,檢查的就是她們的牙口,口氣。

等人家拿出詳細的記錄本子來,才知道連她們每天吃了什麽都有記錄。這也就罷了,竟然連她們拉的東西都被保存分析過。

得到的結果十分不錯,躺在榻上的宣仁帝很滿意。

他道:“胡霁色。”

胡霁色上了前:“陛下。”

“幾天沒吃飯了?”

胡霁色算了一下:“也就差了六頓。”

“聽這聲音,精神頭不錯?”

胡霁色道:“再餓一餓就不行了,我吃藥吊着的。”

聞言,旁邊的靳衛看了她一眼。

真是……說謊不打草稿。

宣仁帝道:“你拿出來的藥方,亂七八糟地都在胡寫什麽?”

胡霁色道:“照實寫的,如果太醫不懂,我可以手把手地教。”

她寫的比較白話,什麽菌種啊,什麽培養皿啊,這些人估計沒看明白。

說手把手地教,絕對不摻水分。

可宣仁帝多疑,他沒接茬,只是道:“前幾日罰你,不服?”

反正他看不見,胡霁色就翻了個白眼。

“陛下教給了我一個道理,那就是帝王罰人,不需要理由。”

白眼歸白眼,但她也不想再惹麻煩了。

宣仁帝道:“甚好,做朕的兒媳婦,不懂這個道理是不行的。這事兒辦得好,朕得賞你,想吃什麽,這就讓廚房給你做吧。”

胡霁色道:“我也不…… ”

不餓……

剛想說出來,靳衛連忙截住了她的話頭。

“陛下,可以進藥了。”

宣仁帝擺擺手,道:“等等,你說你不什麽?”

他問胡霁色。

胡霁色坦然道:“我說我不餓,我吃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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