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一頓反殺
事情到了這份上,胡霁色咬了咬牙,把心一橫,要在安嫔人頭落地之前去攔了。
實在要是惹了禍,讓小白收拾殘局便是。
然而她人剛跑出去兩步,宣仁帝手裏的劍突然“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随之倒下的是他本人。
胡霁色:“???”
只見身材瘦小的安嫔就像瘋了一樣,爬到他身上,手裏還拿着根……應該是簪子,拼命往他身上紮去。
“我殺了你!殺了你!你這個禽獸!畜生!”
宣仁帝還沒死,兩只手在虛空中亂抓,拼命喊:“護駕!快來護駕!”
安嫔已經瘋魔了,用那簪子拼命往他身上紮,一邊紮一邊笑。
她一簪子竟然紮在了那宣仁帝的胯下,紮得他痛苦地吼叫了起來。
直到侍衛終于反應過來,沖上去把她給拖了下來。
她被人拖走了,還在哈哈大笑,年輕原略帶稚嫩的面容上充滿了扭曲和瘋狂。
“狗皇帝!我廢了你!你不死也只能做個太監了哈哈哈哈!”
“怎麽回事?!”
一身甲胄的江月泓匆匆趕到,看到這個樣子,也是驚呆了。
胡霁色顧不得別的,連忙沖了過去,一邊道:“找太醫來!”
“你不就是大夫……”
等江月泓跑過去,看清楚那簪子最後紮在哪兒的時候,他震驚了一會兒,然後憋住笑,扭頭道:“找太醫!快找太醫來!”
然後就把胡霁色順手一提,就給提了出去。
窦太醫連滾帶爬地提了箱子來給宣仁帝急救,胡霁色等人守在外頭。
安嫔被人擰着胳膊,跪在那,雙目失神,神經質地一直抽搐。
江月泓似乎覺得頗有趣,走上前去,俯下身,道:“你說你到底是怎麽想的?謀殺君上,不要命了?”
安嫔一邊抖,一邊低下了頭。
見她不吭聲,江月泓就道:“還有什麽心願沒完成?或者說,還有沒有你在乎的人,你有話留下?”
安嫔擡起頭,看了他半晌。
那眸子裏必定是有淚的,不然不會這麽清,這麽亮。
她道:“我想要我那兩個貼身的宮女先死。”
江月泓想了想,就對身邊的人道:“把人帶過來。”
那兩個宮女本來就在附近,這會兒就被人給抓了出來,直接按在了安嫔面前。
安嫔道:“我,我想親自動手。”
胡霁色驚了一下:“安嫔娘娘……”
江月泓攔了胡霁色一下,然後抽出旁邊侍衛的刀,遞給她。
“來吧。”
那兩個宮女都吓瘋了,哭着要喊饒命,被侍衛堵住了嘴。
然後把頭按住,扯開後領,露出一截細嫩的脖頸。
“會砍頭麽?”江月泓擡頭看了她一眼。
安嫔手裏緊緊握了刀,似乎狠了狠心,咬牙就要砍下去。
胡霁色的心都提了起來。
然而她的手剛舉起來,就被江月泓握住了手腕。
那刀就停在了半空中。
胡霁色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這小子…… 是鬧哪樣啊!
“你這樣是砍不中的。”江月泓笑了笑。
安嫔驚恐地回過頭看着他。
江月泓從身後松松地攬住她。
他年歲不大,但身量已經長開,當年蘭氏那些飯菜也沒有白喂。這麽攬住安嫔,竟然空間很足……
“說說,為什麽要殺她們。”
他握住了安嫔的手,晃了晃那把刀。
安嫔緩緩道:“她,她們原本不是我的宮女,是貴妃娘娘賞的。跟我一塊兒進宮那兩個,叫她們給攆了出去。”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用一種很惶恐的神情道:“可,可能已經死了。”
江月泓道:“你是想替你那兩個丫鬟報仇?”
“為什麽不能?她們從小陪我一起長大,憑什麽要死?還有,她們嫌我養的狗吵,連狗都送走了…… ”
她突然又停頓了一下,然後原地暴哭了起來:“是,是不是也死了……”
江月泓沒接她的話頭,道:“這女人的脖子,看着細軟,骨頭可硬。你要是想一刀砍下腦袋,可得需要點力氣才行。”
安嫔掙紮了一下,看那樣子似乎就想一刀砍下去了。
“你放開我!我要殺了這兩個賤人!放開我!啊!!”
她哪裏掙得過江月泓,不管她怎麽掙紮,那刀子在半空中似乎都有些穩穩不動。
那一瞬間,胡霁色在江月泓眸中看到了嗜血的沖動,和躍躍欲試的興奮。
“霁色,把頭扭過去。”他道。
“啥……什麽?!”
“把頭轉過去!”
胡霁色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下意識地轉過身,然後快走了幾步。
身後傳來了安嫔的尖叫聲和江月泓的笑聲,她也沒敢回頭看。
按理說出現了弑君這種大事,她當時人又在屋裏,不該離開現場才是。
可她一路溜達回了自己的房間,竟也沒有人攔她。
直到自己沖進房間,把門從背後關住,她才算冷靜下來。
作為一個現代靈魂,她還是沒辦法适應這種視人命為草芥的事。
最重要的是,江月泓……
這個小憨憨……
胡霁色花了一點時間,終于迫使自己冷靜下來了。
這不是她要管的事,這是他們一家人的事。
饒是如此,她自己躲在屋裏,江月泓突然進來的時候,她還是吓得連手裏的那口酥都掉了下去。
江月泓爬到她身邊的位置上坐下,道:“沒死,不過廢了。”
胡霁色瞥了他一眼,然後把自己那口酥又塞進了嘴裏,咽下去了,才道:“哦。”
“明兒浔陽守備那邊就會派兵過來勤王,今晚我就先送你走。那狗皇帝也真好笑,醒了之後竟然還在找你,指望你能救他……”
他扭頭看向胡霁色:“疤子臉,你咋了?”
胡霁色默默往旁邊坐了一點,道:“沒事兒。是送我回胡家村,我還要再來嗎?”
“你來幹啥啊……”江月泓都被她逗笑了,道,“哎,疤子臉,你不會是看見殺人,害怕了吧?”
胡霁色聽得也笑了,自己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道:“我也是魔障了,總覺得你和我記憶中的不一樣……”
“什麽不一樣啊”,江月泓擡頭看了她一眼,道,“在你這裏,沒有什麽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