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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 江面波瀾

從這兒過浔陽,最快的是走水路。

碼頭臨時開了欄,江月泓讓手下的将領去和漕運交涉了一下,騰出一艘商用船讓胡霁色她們坐着回去。

胡霁色是第一次坐這古代的船,也是第一次到古代的碼頭,難免稀奇,左顧右盼的。

安南兒躲在她身後,像她的小丫鬟似的。她已經把那身華服換了,穿着普通的布衣,還梳個姑娘頭,真瞧不出來是嫁入皇宮做嫔妃的。

等那邊交涉好了,江月泓就過來送了胡霁色她們倆過去。

“路上小心,我不能送了。”江月泓對胡霁色道。

胡霁色點點頭,道:“你也小心。”

江月泓笑道:“運氣好的話,最多半月我就會去尋你,到時候讓嬸子給我做一桌子好吃的,誰也不許跟我搶。”

胡霁色道:“行了,快走吧。”

此去他自要面對他該面對的腥風血雨,胡霁色也幫不上什麽忙,只能再道一聲珍重。

等她們上了船,身穿布衣的侍衛請了她們進艙房,不一會兒,船就動了。

這是一艘規模不小的船,許是有許多漿作為動力的緣故,一開起來,速度就不慢。

艙房不大,但設備很齊全,除了床和桌椅,甚至有個梳妝臺。

安南兒從窗口往外看,道:“三爺還在碼頭上望着呢…… 他對姑娘真好。”

聞言胡霁色也去看了一眼,只能看到火把中依稀有個人影像是江月泓。

“一年不到的功夫,他變了許多。”胡霁色像是在自言自語。

安南兒眸中有些羨慕,道:“從來沒有人這麽在乎我。”

胡霁色沒接茬。事實上這個話題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聊。

“窗外風大,你還是快把窗戶關了進來吧。”

“冷着你了?”安南兒連忙有些歉意地道,“我這就關。”

胡霁色坐過去,先拆了頭發,打算今天就合衣睡一晚上了。

安南兒道:“我在宮裏,見過二爺幾次……”

“怎麽呢?”胡霁色淡淡問。

“他……宮裏的女眷都在議論他,說他才華過人,還謙和溫柔,以後等他做了主子,我們大家夥兒就有好日子過了。”

胡霁色笑了一下。

顯然,有人誇小白,她也是高興的。

“他不住在宮裏嗎?”

“不呢,住在太師府”,安南兒道,“不過聽說他白天都進宮,在內閣理政。”

“這麽快就理政了?”胡霁色有點意外。

安南兒道:“是啊,陛下身體一直不好,現有的皇子裏,他是是最年長的。宋貴妃養的大皇子大前年薨了,養的六皇子又太小,除了他,陛下也沒有別人可選了。”

胡霁色愣了愣,道:“他還真……要做太子啊。”

“不然呢?”安南兒很吃驚,“不是他,還能是誰啊?”

胡霁色想了想,道:“老三?他不是嫡子嗎?”

安南兒搖搖頭:“我聽說三爺也一心輔佐二爺。而且,皇後已經被廢啦,三爺也不算嫡子了。”

胡霁色皺了一下眉,突然喪失了繼續讨論這個話題的興趣。

她轉而道:“你當時怎麽想的?怎麽把皇帝那給廢了?”

安南兒現在還覺得像做夢似的,喃喃道:“我也不知道……我現在想起來,還全身發抖。”

她确實在抖。而且剛才在車上的時候胡霁色碰到了她的手,她身上冷得像塊冰似的。

有些人緊張的時候會哭,有些人緊張的時候會沉默不語,有的人,反而會喋喋不休。

顯然,安南兒就屬于最後一種。

她一直喋喋不休地在說宣仁帝的壞話,甚至說到了她進宮的時候宣仁帝就已經萎了……

說到這部分的時候,胡霁色稍微有了點興趣,心想或許和是因為高血糖而導致的腎髒并發症。

後面的胡霁色是完全沒聽在聽了,她實在沒撐住,直接就睡了過去。

等她已經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就感覺身後有個軟綿綿的什麽東西正依在自己身上。

胡霁色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是安南兒,也沒在意,自己就先睡了。

……

大半夜的時候,胡霁色突然被人劇烈地搖醒。

“胡姑娘!胡姑娘你快醒醒啊!”

胡霁色睜開眼,就看到安南兒又化身成了一個哭包。

安南兒哭道:“我們,我們好像遇到水匪了!”

胡霁色瞬間就清醒了!

靠!這都什麽事兒啊!

她連滾帶爬地下了床,随便束了一下頭發,拉開一點窗戶往外看了看。

确實遇到了,而且已經控制了船……

因為用商船,又僞裝成商人,這船上的守備力量并不多,恐怕已經被滅了。

外頭那些海匪模樣的人正在如狼似虎地搜索各個船艙。

她們的房間并不明顯,這船身一共兩層半,她們就是住在“半層”的地方,設計得十分別致,乍一看并不像是重要人士住的主屋。

或許當初設計成這樣,也是出于保護船艙主人的目的。

但,遲早是要搜上來的。

胡霁色一邊收拾,一邊快速地把自己猜測的情況說了一下。

金南兒跌坐在地上就開始哭:“我這是什麽命啊……”

胡霁色收拾好了自己,走過去就把她給扯了起來,道:“你在這兒哭,到時候他們找上來了,看見你這德行,先抓你回去做小老婆!”

一個敢弑君的人,心理素質其實還是可以的。

安南兒連忙爬了起來,一邊擦眼淚一邊道:“大不了就是一死,我已經多活了幾個時辰了。”

她沖過去,從枕頭底下拿出兩把匕首,這是剛才江月泓給她們防身用的。

胡霁色卻打開藥箱,在她手裏塞了一根銀針。

“這有什麽用?!”安南兒驚道。

這時候,外頭傳來了腳步聲。

有人大聲喊道:“這還有個屋!”

來不及多說了。

胡霁色一把拽住她的匕首扔掉,道:“匕首也沒有用,還會讓人有防備。你拿着這個。”

安南兒哆哆嗦嗦地把針拿好了。

眼看着就要被人破門而入,她立刻又慫了,哭道:“怎,怎麽辦……”

胡霁色抓住她,道:“你生得那麽美,有機會的。”

“什麽機會?”

“擒賊先擒王,我等你來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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