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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一章 回家了

船靠了岸,江月白換了常服,領着胡霁色下了船,換了馬車。

安南兒剛跟着爬了一半,就被人給拽了下來。

旁邊那小将連忙道:“後面有您的車。”

安南兒莫名其妙:“我不是和胡姑娘一車?”

小将讪讪道:“二爺在裏頭。”

安南兒有點不情願,扭頭又看了看那車,一步三回頭地終歸還是走了。

車裏,江月白頭疼地道:“她到底為什麽老是想粘着你!”

要說之前,江月白也不是這麽小氣的人。

可這畢竟是久別重逢,相處的時間又有限,這個電燈泡就看起來特別讨人厭。

胡霁色扭頭看了他一眼,道:“我覺得可能突然遭逢此大變,有點怕一個人呆着。”

“畢竟是弑君的人,哪裏會這麽膽小”,江月白不依不饒地道,“還是得送到沈家去。”

他倆的手一直牽着,這會兒胡霁色就掐了她一下。

“別亂來啊”,胡霁色道,“剛跟你說了呢,沈家自己屁股還沒擦幹淨呢。”

江月白覺得有點牙疼,最終道:“不然我把她送廟裏去吧。嬸子得喂那麽多張嘴了,不能再給嬸子添麻煩了。”

胡霁色心說你今兒怎麽就是跟一小姑娘過不去呢?

趁着馬車還在走,她幹脆倚了過去,正好躺在他胳膊裏。

“別鬧”,她道,“現在就得回去,這兩個多月了,我爹娘不得急死了。”

江月白道:“那你不用擔心,我派人遞了消息回去,說了是讓我給接走了。”

胡霁色驚了一下,道:“你瘋了啊?我是被人給劫走的好嗎?我這臉上還帶回去一個疤呢。”

江月白笑了,道:“你當我叔傻啊,真信了就是我給你打成這樣的?”

“那不然……”

“我寫這信的意思是告訴她,這事兒我已經知道了,我會處理,讓他安心。”

胡霁色聽了就笑了,一邊把玩着他的袖口,一邊道:“我爹就踏實了?”

“可踏實了。”江月白道,似乎還有點小得意的樣子。

胡霁色想了想,道:“皇……嗯,就你爹,到底是把我弄去幹什麽的?治病?”

說到這兒,她又翻了個身,道:“你爹那個消渴症也太吓人了,他才幾歲啊,怎麽就病成這樣了?”

其實古人四十就算步入老年了,但這宣仁帝,似乎是三十出頭就開始病得很重……

江月白順了一下她的頭發,覺得怪好玩的,幹脆就一直順她的頭發玩。

“早幾年的時候,他叫人下過毒,差點就死了。從那以後就開始有一點消渴症的症狀,不過他不加節制,就成了這樣。”

胡霁色驚了一下,道:“沒聽說這事兒啊。”

“哪能讓你們知道?都沒過大理寺的,兇手伏法之後,家族也未被牽連,消息死死地捂在了宮裏,因為太丢人了。”

下這黑手的,也是個妃子。

宣仁帝有虐待癖,似乎由來已久。先前畢竟有江太傅壓制着,他沒敢大肆下手。

可他選中的那個,偏是朝中權臣家的女兒,和江家是一派。他似乎是把對江家的仇恨全都轉移到了那妃子身上。

江家有人在宮中為後,為貴妃,就是江家這兩兄弟的生母。可她們性格都相對比較強硬。

那妃子性格軟一些,便被他拿捏住了。

兔子急了還咬人,那妃子給逼急了,就想與他同歸于盡。沒想到藥的劑量沒控制好,沒毒死。

事出的時候,宣仁帝這虐待癖也小範圍的被人知道了。

江太傅做的主,為了皇家聲譽,就先把事情給壓了下去。

“那宋妃出身低微,為了求寵什麽糟爛事兒都願意做。說是突然暴死,其實是被他不慎給勒死的。”

胡霁色:“……”

這算怎麽回事?心機算計,把皇後和貴妃都弄走了,自己終于成了皇貴妃,執掌後宮,眼看就可一步登天……

結果死于禁忌游戲?!

這……

“他是真傷心,我忽悠他出宮送陵,他大約是半道兒上意識到是被我騙了。心有不忿,這才派人捉了你去。”

胡霁色聽着都笑了,道:“你把他忽悠出宮的?”

“要是有點腦子,都不該在這個時候出宮。就算在宮裏被約束得死死的,可他畢竟名正言順。想着出宮借兵,他一個瞎子……”

他說到這兒,突然就打住了話頭,笑道:“不說這個沒趣兒的。總歸他是借不到兵了。”

這馬車馬車走得挺快。

按照胡霁色的想法,第一件事就是要回鄉下去,讓爹娘瞧瞧她,好安了心。

起初是真心急着想回家的。

可躺在他胳膊裏說着閑話,突然覺得歲月靜好,不是那麽想就這麽回去了。

再怎麽想着馬車走慢點兒,也總有走到的時候。

路上江月白領着胡霁色在路邊吃了一碗雲吞,不為墊肚子,只為解解饞。

等回到家的時候,還沒到午時。

江月白早就先派了人去送信,特地叮囑說給胡豐年就好,千萬別驚動月份已經大了的蘭氏。

饒是如此,等他們到的時候,還是從胡家院子裏出來一水的人。

除了胡豐年,還有胡麥田和姜氏她們。

胡麥田直接沖了過去,把胡霁色從馬車上拽了下來,然後就用力打了她幾下。

“你這死丫頭,去出診這麽大的事兒你也不跟家裏打個招呼再走……”

那兩下打得可重,江月白看着都心疼,可想了想,到底還是沒去阻攔。

胡麥田正數落她,不料旁邊姜氏突然尖叫了一聲:“霁色啊,你這臉是怎麽回事啊?”

“嗨,還不是我自己上山采藥的時候給摔的”,胡霁色滿不在乎地道,“別大驚小怪地啊,回頭把娘給吓着了。”

胡麥田連忙把她拉過來左看右看,确定只是臉上多了個疤才稍稍放下心來。

一群人圍着她又是數落,又是噓寒問暖。

胡霁色笑容滿面地一一應付着。

只是,她擡起頭的時候,看到胡豐年站在所有人的後面。

所有人當中,只有他的情緒最為複雜。

像是如釋重負,可眼底的憔悴和擔憂騙不了人。

很顯然,他把所有的憂慮和擔心都自己扛了,只不過把家裏人都瞞得很好,沒有讓家裏人跟着一塊兒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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