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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當初不教好

隔天一早,胡豐年就趕了馬車出門,臨走之前交代胡霁色:“讓你娘給你老姑做頓好的。”

胡霁色就明白了,讓蘭氏剛做好的鹵肉拌了一小碗面,再配了好幾個肉菜,甚至大早上地給她炸了些肉丸子。

分量都不多,但花樣很多,看着很有胃口。

然後把胡寶珠從柴房請了出來,讓她先去把早飯吃了。

胡寶珠只當這家人是良心發現了,冷哼了一聲,頗為高傲的樣子。

她是真餓,這幾天在柴房裏,胡豐年只讓人供粗茶淡飯給她,她又時常發脾氣亂摔亂打的,根本就吃不飽。

胡豐年不在,她倒是放松了很多,狼吞虎咽地吃了個半飽,才開始說話。

“你回頭啊,去城裏給我遞個信兒。要休妻也得當我的面好好說清楚。”她一邊啃雞腿,一邊囑咐胡霁色道。

胡霁色擡了擡眼皮,道:“那我哪叫得動?再說了,人家都打定主意要休你了,何必去自讨這個沒趣。”

“你知道個屁!”胡寶珠一拍桌子,道,“成親之前我就跟了他,是為他弄壞的身子,他若是敢休了我,這輩子就不得好死,死了也下十八層地獄,來世也做豬做狗!”

胡霁色頭疼地道:“好好好,你別在這兒當面鑼對面鼓的,多吃點吧。”

“哼”,胡寶珠一邊啃這雞腿,一邊道,“要我說,你家也忒不夠意思。都是姓胡的,我在城裏那過的是什麽日子?徐大柱掙那點錢還不夠喝風。去年過年,瞧瞧你們,腌菜也好意思往我們家送!”

胡霁色道:“不是給你們送了不少肉嗎?”

“夠吃幾頓啊?”胡寶珠道,“你們自個兒可是頓頓不缺的。”

胡霁色被她說得都笑了。

您是我爹啊,還是我媽啊,還是我生的啊?

都姓胡怎麽了,都姓胡,我就得養你了?

不過她沒跟胡寶珠計較。

趁着胡豐年還沒回來,就讓她先痛快痛快吧。

胡霁色從來都不會對她這個做姑姑的有半點尊重,要打要罵都能上。

但她這一反常态的老實,倒讓胡寶珠愈發地得意了起來。

邊吃邊罵,倒讓她胃口都好了不少,也多吃了不少。

等她吃完了,胡霁色就道:“回家瞧瞧去吧?”

胡寶珠就又罵道:“有你們這樣的嗎?把我從城裏擄了回來,連家都不讓我回!說出去,誰不說你們一家子都是禽獸!”

“是你大哥幹的,可怪不得我們”,胡霁色無奈地道,“都是姓胡的,我們是禽獸你是啥。”

她還要再說什麽,胡霁色推了她一下,道:“別耽誤時間了,趕緊回去吧。”

胡寶珠道:“我現在出來了,我還怕你們?你等着,我這就回去找了你爺來,等你爹回來了,正好一起出了氣!”

說着,她這才得意洋洋地走了。

這一波操作,她自己是沒明白,安南兒是看懂了。

等她走了,安南兒就哆哆嗦嗦地走過來了,問:“霁色啊,這咋看着像是斷頭飯啊?”

胡霁色看了她一眼,道:“給吃頓好的就是斷頭飯了?那你天天在我家吃香的喝辣的,咋只見你腦袋底下脖子上還多長了一圈肉呢?”

雖然她是開玩笑的口吻,但安南兒還是覺得:“事出反常必有妖,我看這貨是要倒黴了。”

她說對了。

胡寶珠回了娘家去,找自己的爹哭了一通,然後又是埋怨又是哭訴。

父女倆正商量着要怎麽報複胡豐年,然後胡豐年就帶了人回來了。

胡豐年是先去村長家,和村長商量過了。

然後村長家三個兒子,三個兒媳婦全都來了,連同早就說好的左鄰右舍。

剛過了午時,村長家的三個兒媳婦就上了門,直接把胡寶珠從家裏拖了出來。

這些事,村長家,左鄰右舍,甚至連于媽都是知道的。

可竟只有老頭子啥也不知道,在于媽把早就收拾好的胡寶珠的行李拿出來的時候,他又驚又怒,直接給了于媽一個大嘴巴子。

“你,連你都跟他們算計好了?!”

小張氏和兩個妯娌已經利索地把胡寶珠給捆了就要擡上馬車。

旁邊還站着兩個比丘尼,一直拿着手串念着“阿彌陀佛”,這是慧慈庵來的。

看來胡豐年是鐵了心要把她送到庵堂裏去了。

“爹!爹救我!我不去做尼姑!我不去做尼姑啊!”

老胡頭沖到胡豐年跟前兒,擡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

胡豐年也不躲,就生受着。

“老大,你這是要我死!這兩個都是幺兒幺女,你把老四弄去坐牢了,現在又把寶珠送去做姑子!你還要不要我活了,你還要不要我活了啊!”

一邊說他就一邊瘋狂地打自己的大兒子。

老村長和其他鄰居連忙走過來拉住他。

“老哥哥,這也是為了寶珠好,她這樣的,要是一直不改,這輩子也就沒活路了。”村長勸道。

老胡頭是發了狂,瘋起來誰都打:“你說的好聽,你咋不把你自己的娃娃送寺廟裏去,送庵堂裏去?”

老村長心想我家幾個娃娃都是正派人,何至于此?

不過他也理解老胡頭的心情,只拉着他道:“豐年這也是為了寶珠好,你做老的,也得為孩子長遠想想。”

胡漢民就勸道:“是啊,叔。再說,家裏還有霁色丫頭沒嫁呢,寶珠這麽胡鬧,連着家裏的姑娘名聲都不好了…… ”

他這話不說還好,一說,老胡頭就更要發狂了。

胡寶珠抵死不肯上馬車,一直哭着喊着要她爹救命。

老胡頭瞪着胡豐年,目眦欲裂:“你是為了你自己的閨女,要我的閨女死啊!好,好!你咋不先殺了我老頭子哪!你來先殺了我老頭子啊!”

不管他怎麽說,胡豐年都不為所動。

最終胡寶珠還是被摁進車裏去了,胡豐年親自駕車,眨眼的功夫就去了老遠。

老胡頭終于掙開旁邊兩人,追着那馬車就跑,跑得鞋都掉了一只也沒停下來。

“珠啊!我的寶珠啊!”

衆人追上去的時候,就看見他已經跌坐在地上,悲痛欲絕地大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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