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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唯一的考生

眼看時辰不早,送了那幾個憨貨出去,胡霁色扭頭對胡豐年道:“爹,我還真有點緊張呢。若是考不上,回去倒要叫人笑話。”

胡豐年淡淡道:“考不上明年再考就是了。若是你熟的,你必然能考過。若是你不熟的,正好也看看自己有什麽短板。”

眼看閨女還是有些緊張,胡豐年又道:“咱家也不是掏不起到揚州來路費,實在不行,只當玩一趟。明兒考完了,爹帶你四處轉轉去。”

胡霁色自己想了想,也覺得自己那麽緊張有點好笑,她道:“都怪那個蔣南山,胡說八道什麽呢。”

她心想自己還是太年輕,聽說很多人等着看他們父女倆的笑話,就不淡定了。

其實這有什麽不要緊的,考場如戰場,萬一馬失前蹄,來年再戰便是。

胡豐年看起來就比較淡定,似乎也不在意人家笑不笑的,安心自看了一會兒書,然後就打發胡霁色回自己屋去睡覺了。

……

隔天一早,胡霁色特地起早,出去買雞蛋和油條。嗯,這時候油條叫“寒具”,是一種長條中空,口感松脆的的面食。

反正一根“寒具”和兩個雞蛋搭在一起,也是個一百。

胡霁色買了兩套,喜滋滋地拎回了客棧。

蔣南山他們也起來了,在樓下看見了她,笑眯眯的跟她打招呼:“小胡大夫,出去買早點?”

胡霁色笑道:“是啊。”

裴吉元就道:“令尊真是好福氣,有你這樣又能幹又孝順的姑娘。”

互相說了幾句祝考的話,胡霁色正想上樓,就碰見胡豐年已經下來了。

她立刻沖上去獻寶,道:“爹,我買了寒具和雞蛋,吃了考試有個好彩頭。”

胡豐年很明顯地愣了一下:“什麽彩頭?”

一百分啊……

但古代評分又不是這樣評的。

胡霁色別了一會兒,只好道:“我想吃寒具了。”

聞言胡豐年笑了笑,看她手裏用油紙包着的東西,道:“這哪夠吃?讓店家再上碗面吧。”

胡霁色摸了摸頭,道:“也行…… ”

終歸是覺得吃了一百分最好,但大早上的又想吃熱湯面。

父女倆尋了張空桌子坐下來,剛叫完面。

就聽不遠處有人大聲道:“胡大夫是誰啊,是當年治蟲疫的神醫!也不知道從鄉下弄了什麽土方子,不值錢的黃花蒿一搗,就能治那怪病。”

“是啊,要說這人啊,還是要點運氣的。我們飽讀醫書,不知道怎麽就漏看了那一張,倒叫他出了名。“

“這次醫考是朝廷主持的,考的自然都是正統,不會是偏門。柳兄,你且放心吧,靠歪門邪道,是出不了頭的。”

胡霁色擡眼看過去,見是浔陽的幾個眼熟的大夫。

顯然,正如蔣南山說的,自從浔陽有了胡豐年,他們從一流變成二流,很是不忿。

胡霁色動了一下,胡豐年攔了她。

“吃你的。”他不太所謂的樣子。

胡霁色還是有點氣,但看胡豐年這樣,又忍了。

她心想到時候考場上見真章,看他們還認不認自己是二流,不,應該是連二流都夠不上!

然而見他們父女倆這樣,那些人絲毫也不知道什麽叫見好就收,竟然又嘲笑起胡霁色來了。

“都說山窩裏能飛出金鳳凰,但我還是頭一次說,有姑娘家靠做大夫出人頭地的。”

“是啊,成首富常客,入府臺門楣,以後也不知道能嫁個什麽樣的人家。”

“眼瞅着年紀也不小了,到底是什麽樣的父母,才為了這點虛名,連子女的前途都不顧……”

胡霁色都佛了,心想懶得跟這些小人一般見識。

然而誰知道她身邊的胡豐年卻突然開口了。

他道:“百杏園,神農閣,還有大藥王。你們三家都是家學,按說幾代人的基業,該比旁人強才是。怎麽,還從我家,花錢買我這閨女未及笈時配的藥方?”

那幾個人都是一愣,然後面上紛紛露出了羞惱之色。

旁的倒罷了,要花錢去別人手上買藥方,對他們這種自恃家學的大夫來說,是很丢人的一件事。

蔣南山立刻跟着起哄,道:“小胡大夫的青草丸方子,我家也買了的。真的特別好用,不管治外傷膿腫,內科瘧疾等等,都很好。”

裴吉元也笑道:“幾位兄臺,技不如人不丢人。從醫是為了懸壺濟世,妒才就沒有意思了嘛。”

胡豐年冷哼了一聲,道:“讀了一肚子書,禮義廉恥倒還不知道,如同長舌婦人那般,連個十幾歲的小女都要酸兩句。令尊令慈得子如此,此生大幸。”

“胡豐年!”那人怒不可遏,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不過口角幾句,何苦帶人父母!”

胡豐年淡淡道:“大約是因為,他們的兒子,沒能給他們争這個臉罷了。”

“好,好!你這麽得意,我看你能考個什麽!”

“別連童生都考不上,回頭成了整個浔陽城的笑話!”

胡豐年擡頭看了他們一眼,眼神有些輕蔑,但再不多說什麽了。

很顯然,說他什麽都可以,但攻擊他閨女是不行的。

一頓早飯吃完,回屋休整了一下,就各自往考場出發了。

這種醫考,用的是科舉鄉試的場地。

大約也是因為朝廷匆匆頒布了昭令,還沒來得及準備的緣故。

胡豐年和胡霁色因為類目不同,進了大門之後就要分開了。

看着這敞亮的院子,感受着這濃厚的人文氣息。

胡豐年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有壓力,好好考就行。”

這跟他當時說的,希望她一直往上考,最好考個女狀元回去的樣子,真是大相庭徑。

胡霁色笑道:“嗯!您也是!”

然後父女倆各自分開,找到地方走了程序,進入考場。

胡霁色由接引的婦人往裏走了很久,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終于,她忍不住開口,小聲道:“請問,為什麽沒有看到其他考生?”

那婦人笑道:“哪裏來的其他考生?今年女醫目,就你一個人參考啊。”

胡霁色:“???”

那婦人的模樣顯得很興奮,道:“只要你答得不是太差,今年保管能中!到時候你就是大夏第一個醫考女童生,還這麽年輕,朝廷肯定都會覺得很光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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