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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 請別掃興

江月白扭頭看向戴氏。

他的眼神投過來,戴氏就是一陣欣喜。

她立刻跪下了,連着身後的兩個丫鬟一起,行了個标準的宮禮:“臣妾月音,參見殿下。”

江月白緩緩走過去,戴氏眼角瞥到他的靴子跨過來,心下就有些激動。

然而他只是從她身邊走過去,把門關上了。

戴氏有些詫異,回過頭去看她。

江月白關上門,又看過來。

她連忙又伏低了身子,道:“臣妾參見王後。”

胡霁色似笑非笑,沒吭聲。

她那點小心思很明顯,可能是想表示自己已經向農女下跪,禮數很周全了,根本無可指摘。

這大約是細節成敗的關鍵,可惜人家并不在乎。

江月白道:“戴将軍的掌上明珠?”

聞言戴氏心裏很高興。她以前在京城的時候,和江月白見過幾次,他果然還記得她。

“臣妾戴氏。”她小聲道,聲音裏藏不住的欣喜。

江月白道:“回吧。”

戴氏愣了愣:“…… 啊?”

江月白淡淡道:“既說是來看病的,便裝了全套,回去的時候,還做原樣。這村裏年節氣氛濃郁,你莫要太過招搖,壞了村民的興致。”

“殿,殿下讓臣妾去哪兒?”戴氏不可置信地道。

聞言,江月白皺了一下眉:“論理,你現在應該在行宮。”

“可這是王後的意思啊!臣妾,臣妾衆位姐妹,依禮,過來給兩位殿下請安。可,可是王後殿下卻……”

在她看來這是極不合規矩也極小家子氣的,她覺得自己甚至不用明說,殿下就應該明白。

可,可眼下看來,怎麽都有些不對勁……

大約是因為原本篤定的事情被推翻,以至于她心頭有些亂,又或者是眼前的人畢竟是她的二殿下,到底讓她有些亂了陣腳。

她開始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這是我的意思”,江月白似乎沒多少耐心聽她結巴,道,“讓你們去行宮過年,是不想讓你們壞了我們過年的興致。”

……這麽狠!

胡霁色都驚呆了。

于是就看見那戴姑娘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

這個打擊對她來說可能太大,不多時,她那雙美麗的眸子就蓄滿了淚水。

她筆直地跪在那,看向胡霁色,眼神有些意味莫名。

“我……我是公爵之女,我父親屢立戰功,你,你不能這麽折辱我……”

江月白聞言唯有嘆息,道:“回吧,莫要讓我說第三次。”

戴氏是在那兩個丫鬟的攙扶下才站起身的。

丫鬟給她把大氅披上,帷帽戴上。

她那麽大的個子,此時竟也有些踉跄,看起來倒更像個病人的樣子。

大約是千金的體面,讓她決定在心上人面前先退一退。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下來,道:“殿下說年後會來瞧我們,對嗎?”

江月白道:“對。”

戴氏深吸了一口氣,道:“如此……臣妾莽撞,壞了殿下的興致,還望殿下海涵。”

江月白道:“去吧。”

她終于還是走了。

胡霁色目送她踉跄地出了門,扭頭對江月白道:“你也真造孽。”

江月白也很無奈,道:“我這也是無妄之災啊。”

胡霁色想了想,對,都怪小紅那個缺德孩子!

她道:“我爹那怎麽說?”

“這種大日子,他老人家忙着和岳母多說說話,壓根沒空搭理我們,也就是讓我來問問是不是什麽疑難雜症。”

胡霁色嗤笑了一聲,道:“還真是疑難雜症。”

江月白就站在她身邊,有些讨好地勾了勾她的頭發。

胡霁色整理了一下桌面,道:“罷,這事兒年後再說。今兒過年,咱們開開心心的,不提那些了。”

江月白笑道:“好。”

天知道那戴氏是怎麽找到這兒的……

想來不是沈引放出來的,而且按照日程,她們應該早已經到了揚州。

只是她千辛萬苦地來一趟,卻未曾想,得了這麽一個結果。

甚至江月白和胡霁色都不是很在意她,起碼明面上沒怎麽說起。

當天村裏過年,吃過年夜飯,守了歲。

初一回老屋,初二四處拜年,初三祭財神,初四迎竈神。

一直到元宵之前,每天都是吃飽喝足,熱熱鬧鬧,轉眼放了燈,出了元宵。

……

胡霁色算着日子,覺得不能讓小老婆們多等,也沒跟江月白商量,主動就去找了胡豐年。

“我想進城去拜年。”

胡豐年:“???”

他很是莫名其妙,都過十五了,去拜什麽年?

胡霁色憋着笑,道:“我就是想進城去轉轉,可能要去個一段日子。”

對這個女兒,胡豐年是很寬容的。

他看她那有些躍躍欲試的樣子,思索了一下就答應了,甚至主動道:“帶上小白,他身手好,能護着你些。”

胡霁色吃驚地笑道:“好。”

她剛還琢磨着尋什麽借口,沒想到他自己提出來了。

胡豐年也有些尴尬,又有些欲言又止……

他斟酌了一下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小白也知道分寸。你倆穿男裝上路,彼此有個照應。雖然……但現在正逢國孝,總還是差那套俗禮。你是個好的……”

亂七八糟地說了一堆,然後他憋出一句:“別學你老姑。”

胡霁色:“……”

也是因為蘭氏自己還天真懵懂,委屈他一個老父親來跟女兒說這些。

不過看他那一臉尴尬不自在的樣子,還真是喜感啊……

胡霁色憋着笑,道:“放心吧爹,我心裏清楚的。”

聞言胡豐年甚至松了口氣,顯然,他是很信任胡霁色的。

他道:“關上門讀死書沒什麽大用,你平時讀的書也夠多了,多出去見見世面也好。”

言語之間,是真把她當成男孩子看。

主要還是因為她現在下半輩子已經着落了,小白是個願意縱容她的。

胡霁色認真地聽了,道:“诶,我知道了。”

“路上所見所聞,做好記錄,回來我要看。”

胡霁色:“……”

那要怎麽瞎編??

胡豐年說着,自己又充滿向往。

他道:“等你們回來,我帶上你娘和茂林也出去走走,你就在家看麥穗。”

胡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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